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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碗泉歌散文】城隅逐梦   【碗泉 ...

  •   【碗泉歌散文】城隅逐梦

      每次回到故乡,心中总有万千感慨。

      乡下的街巷冷冷清清,行人寥寥。我也走过不少外地乡村,光景也大致相仿。仔细问后才明白,村里的青壮年大多离开乡土,进城务工。唯有城郊村落稍稍热闹,不少打工人租住于此,留住了几分烟火。

      城里打工的行当五花八门。有人顶着风雨送外卖、跑快递;有人驻守药店,有人在饭店后厨忙碌。工地上,修路、架桥、疏通下水道的工人日夜操劳;城市绿化间,栽花、种树、铺草坪的劳动者,默默装点着大街小巷。

      还有一群身怀手艺的家装匠人。走水电、铺瓷砖、刷墙面、做吊顶、搞美缝,各凭手艺讨生活。除此之外,送纯净水的、跑腿代办的、医院护工、居家保姆,摆摊卖菜卖水果的,修理家电窗纱的,经营小店的,赶早市、守夜市的小贩,大桥底下理发的,河堤上按摩肩与脖子的,拍抖音直播带货的,包沙发包床头的,卖冰果的,炒股的,玩彩票的,城市街道保洁的,收旧家具旧电器的……形形色色,遍布市井。

      无论干哪一行,大家都靠力气、凭智慧谋生,用汗水换取收入,只为把自家日子过得红火。
      进企业工厂、大型购物中心、高档宾馆酒店工作,我们寻常百姓,也皆是打工一族。

      回望七八十年代,市场尚未放开,外出打工几乎无路可走。城乡之间界限分明,那时候农村人最大的念想,就是拿到一张城镇户口,仿佛一纸户口,便能改写命运。那时农村人想要进城,出路只有招工、参军、高考几条。绝大多数乡村青年,只能守着几亩田地,一辈子与土地相伴。

      改革开放以后,市场经济慢慢兴起,城乡二元体制开始打破,越来越多青壮年走出乡村进城务工,寻找外边精彩的世界,追求更高品质的生活。比起种地周期漫长、收入微薄,打工的收入来得更快,看得见。可每一分所得,都浸透汗水。早年进城的务工者,大多承担城市里最苦最累的活,谋生实属不易。但仍有不少人凭着勤劳胆识闯出一番事业,在城里发展,或返乡创业,反哺故土。

      历经三年疫情,如今外出打工愈发艰难。就业岗位收紧,求职不易,小本生意也举步维艰。不少打工人在城里安家,买房买车,背负贷款,孩子在城里求学,家中还有老人需要赡养。重担压在肩头,不敢有半分松懈。

      大批青壮年奔赴城市,不少村庄渐渐成了空心村。村里留守的大多是老人,也很少听见孩童嬉笑打闹,农机轰鸣声较以往减少。白日,村口环保垃圾箱静静而立,平坦的水泥路上行人稀少,街道中偶有闲散的老人,村中间广播按时响起;入夜,太阳能路灯映照皎洁明月,混着月光的亮笼罩着街巷,而四下一片寂静。

      每逢农忙时节、逢年过节,或是村里举办红白喜事,漂泊在外的打工者便匆匆返乡。回到魂牵梦绕的故土,看望留守家中的爹娘,短暂卸下一身风尘。

      千千万万打工者,撑起了城市的运转,便利了千家万户的生活,也靠自己的双手,改变了家庭的境遇。

      他们一头扎在打拼谋生的城市,一头牵挂着生养自己的故乡。两地遥望,万般牵挂,悠悠乡愁,都寄于天边一轮明月。

      我亦是打工族。常年往返于小城与故乡之间,小城有妻儿相守,故乡有双亲牵挂,两边都是放不下的责任。辗转换乘城乡公交,县城车站旁边的小商店,见证着我三十余年奔波生活,也是我安放疲惫心灵的间歇站。

      村里比我大的长辈大多已去世,与我年龄相仿的伙伴也已变老。比我小得多的或是新嫁来的媳妇、村里新出生的孩童,我已大多不认识,我成了外乡人。

      就这样城里,故乡来来往往,捎去故乡的土特产,带回小城的时尚品。这就是打工族最真实的日常,心牵两头,既系城市,又连故乡。

      故乡是根。故乡因童年童心、父母守望、邻里互助、亲朋往来,而留有永恒乡愁,也许还有那心中唯一的山水村寨,他乡再无可寻。城市是逐梦的远方,时代奔腾向前,无数打工者在磨砺中成长。普通人的坚韧与奋斗,推动着社会不断前行。惟愿往后岁月,乡村振兴,城市温暖,城乡烟火,岁岁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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