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仿开膛手杀人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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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迪和亚洛伊斯并肩走在大理石走道上，时值深夜，一辆双马四轮的黑色马车停在走道尽头，俊美的马匹打了个响鼻。已经等待良久的车夫看见他们，起身，取下帽子低头以示尊敬。
西迪无动于衷，亚洛伊斯微微点头还礼。两人上了马车，西迪用自己的手杖敲了敲车顶，马车无声驶动。
亚洛伊斯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外面套着斗篷，漫不经心地把手插在口袋里。而西迪坐在他对面，一如既往地，穿着一套华丽的，像要参加宴会似的紫色礼服，一上车，便把手杖放在一边。
西迪略嫌弃地说：“你居然真的接下了这种任务，照我说，你该推掉。”
亚洛伊斯说：“如果不争取女王的信任和好感，之后，我又该怎么和凡多姆海恩争斗？”
西迪反驳道：“王永远不会真的信任自己的臣子。只要你有用，用你有利，你自然是王的宠臣，但当你没用了，便会被像扔垃圾一般扔掉。毕竟。。。在政治上，存在的从来不是“人”，而只是一个个障碍和踏脚石。因此在玩政治的时候追求“他人的喜爱”，是最愚蠢的举动。而且如今的世道，虽然还不明显，但是王权已经式微，随着资本主义大行其道，钱就基本上等于权利。你现在有着高贵的身份，令人艳羡的财势，君临伦敦地下社会的势力，接下来只要按照我的计划，一步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用强大的财势逼凡多姆海恩家族破产，就可以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兵不血刃地看那些凡多姆海恩的世仇痛殴落水狗。”
亚洛伊斯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西迪微笑道：“但你就是不听对吧。”
亚洛伊斯比了个大拇指，露出八颗牙，笑得很阳光。
西迪心里默默想，所以说我最讨厌笨蛋了，总是把很简单的事情弄得一团糟，甚至有时候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最讨厌的是，可能还会连累他。。。
不管他心里的想法，马车依旧坚定地行驶向黑暗的伦敦街道。
仿开膛手杰克杀人案件。
自几个月前，伦敦的街道上总会出现一些被破坏地很严重的尸体——身体被利刃砍成肉块，肉块洒在街道上，黑漆漆的街道被鲜血染成鲜红色。残余的肢体上，居然能看到牙齿咀嚼的痕迹。。。
这比开膛手杰克更加变态。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女王的看门狗，凡多姆海恩伯爵，但前段时间，凡多姆海恩和他的未婚妻坐游轮去海上旅行的时候，船撞上冰山，经过一系列危机后，伯爵才被救上救生艇。女王命令伯爵好好休息，于是，这件案子落到了亚洛伊斯手里。
顺带一提，西迪当时就很机智地建议亚洛伊斯，明天上马术课的时候假装坠马，把小腿摔破点皮，他买通医生出一张“摔断腿”的证明，保证亚洛伊斯能躲过这一劫。
是的，这一劫。
虽然说不清楚，但西迪莫名地感觉到，这个案件很诡异。。。
之前和伊顿考入学考试的时候，西迪跟伊顿说过，案子发生的时候，有人在现场周围看到一群很奇怪的男人——披着黑色的破斗篷，戴着大大的兜帽，偶尔露出来的脸没有五官，只在脸的下巴部分切开一条缝，充作嘴。感觉那些东西，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人随手用肉捏出来，却被造物主赋予灵魂的邪恶怪物。
别人可能不清楚，可是西迪从小就长在地狱，早就弄清楚地狱里住着的不过是一些没落的邪神和堕落的天使，虽然看起来很邪气，但实际上，有着他们自己一套准则。也就是说，地狱虽然不正统，但却不邪恶。
而那种光是听着就觉得恶心的玩意，却是纯粹的恶。
从没有见过的，纯粹的恶。
所以西迪怀疑，这件事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在案件发生后，西迪洗完澡喝牛奶的时候把所有的线索梳理了一遍，他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案件是一片片地发生的。
如果说伦敦可以被分为A、B、C、D四个区，那么案件发生的顺序就是A-B-C-D-A-B-C-D。。。简单来说，这感觉，就像那些怪物不停地在伦敦打转，在找什么东西。
人找东西的时候，自然会一片片地找，找不到便再找一次，直到找到为止。
很有可能，他们并不是想杀人，只是找东西的时候恰好碰到那些倒霉鬼，于是顺便杀个人娱乐一下。
无论他的推测是不是对的，西迪都不想牵扯到这种不详的案子里，甚至，他只想把这个危险的案子扔给任何一个阻挡他赚钱的对手，借刀杀人，但他万万没想到，亚洛伊斯去了一趟白金汉宫，就把这个他烫手山芋揣了回来。
他真想掐死亚洛伊斯。
最最最讨厌的是，亚洛伊斯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如果亚洛伊斯没说，西迪就会假装自己不知道，随亚洛伊斯去碰壁，可是好死不死的，亚洛伊斯却偏偏告诉了自己。这件事的门道就在于，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还放着亚洛伊斯去送死，之后假如真的出事了，伊顿绝对会把这件事记到自己头上，甚至可能会恨上自己，那之后，别说撩伊泽了，他们两兄弟不找自己报仇就算是万幸了。
他看得很清楚，有时候看得太清楚的后果就是，明知道是坑，还是得捏着鼻子跳下去。
所以答应亚洛伊斯之后，西迪一直臭着脸。
半个小时后，马车停住，西迪建议道：“你现在摔断腿还来得及。。。”
亚洛伊斯跳下马车，舒展了一下身体，仰头陶醉地闻了一下伦敦重污染的空气。浓雾弥漫，工业的废气中夹杂着穷人可怕的酸臭味，却偏偏被称为十九世纪欧洲的中心，这就是伦敦。
亚洛伊斯深爱的，深夜的，黑暗的伦敦。
亚洛伊斯回头，对西迪说：“扭曲地很可爱，不是吗？”
看样子，他是拒绝了。
西迪提着手杖，带好礼帽，缓缓走下马车，站在坚实的地面上。西迪用手杖敲敲地面，说：“你想过怎么抓‘凶手’吗？”
亚洛伊斯果断摇头。
西迪：“。。。”
说真的，如果不是西迪的教养好，这时候就该骂人了。他强忍住冲动，说：“那你准备怎么办？”
亚洛伊斯拍拍西迪的肩膀，说：“不是还有你吗？”
西迪：“。。。哈？所以说，你揽下这么个烂摊子之后，什么办法都不想，就直接原封不动地扔给我？你真的觉得我不会把你堵在墙角揍吗？”
亚洛伊斯朝着街道中心走了几步，完美地避开墙角，恰好看见一个路灯，他单手拉着路灯，身体倾斜，和地面成六十度角，看起来玩得很开心。他用一种哼歌似的调子对西迪说：“我知道你一定能解决的，加油哦！王子大人！”
西迪：“别说加油了，我现在只想往你身上浇一桶油，再点一把火。”
亚洛伊斯却没在听他说什么，他靠在路灯上，昂贵的礼服蹭上脏污，却丝毫不在意。这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提着花篮，从奶白的浓雾中走出，像是突然出现似的。
那女孩走到两人身旁，举起一束野花，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采来的小野花。那些野花被牛皮纸包裹成一束，看起来廉价地可怕。
女孩举起花，说：“先生，要买一束吗？很便宜，只需要一便士！”
亚洛伊斯背靠在路灯上，勾起一抹笑，说：“随便采来的野花也值一便士吗？你是把我当成没有混过的小孩子吗？”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用一种看怪蜀黍的眼神看着亚洛伊斯。
亚洛伊斯双手插在口袋里，弯腰，视线和少女齐平，坏笑着说：“这么可爱的小小姐，半夜还一个人在街上乱晃，真的。。。”他捏捏少女的脸颊，“不怕被吃掉吗？”
西迪：“你。。。”
亚洛伊斯手指灵巧地翻转，从指缝间翻出两枚金币，看样子像早就藏在那里，他把金币投进女孩的花篮里，说：“花我全买下了，快回家吧，半夜不要在街上乱晃。”说完，夺过少女手中的花束。
女孩攥紧篮子里的金币，可能她长这么大都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她鼓起勇气，把花篮剩下的花束全部塞到亚洛伊斯怀里，鞠躬道：“谢谢您！”急促地道完谢，便小步跑开了。
亚洛伊斯把花放进一旁的马车厢里，西迪疑惑道：“帮助她就算了，你留着这种不美观的花干什么？”
亚洛伊斯吩咐马车夫把马车赶回伦敦的别馆，目送马车远去，才反问西迪：“王子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西迪：“算了。。。不过是你的恶趣味，纠结简直是浪费时间，听我说，我觉得这次的事件有点不详，我们要小心应对。。。”
亚洛伊斯见西迪不再问，也就不想告诉西迪，伊顿最喜欢的，就是野花。
路边随处可见，瘦瘦小小，开着拇指大小的花朵，没有诱人的香气，没有特别的花语，静静开放的野花。
自由自在，自得其乐，恣意生长，极其顽强。
其实伊顿也没说过自己的喜好，因为无论遇到什么他都能喜欢上。。。可是亚洛伊斯还是注意到了，伊顿看到特别喜欢的事物的时候，会一瞬不瞬地盯着，好像一瞬间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神情专注地仿佛世界上只剩下那一件事。当然，伊顿碰到很讨厌的事物，也会一动不动地盯着，眼睛黑漆漆的，像用烟头在纸上烫出的两个黑洞。
一样的表现，可是亚洛伊斯就能很轻松地知道伊顿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很懂。
不过他懒得解释，免得这个王子撩完伊泽又来撩伊顿。
西迪感觉得到亚洛伊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人总有些自己的小想法，他不需要全部了解，他只要控制一切发展的方向就好。他忽略到那一点点瑕疵，跟亚洛伊斯讲他的设想。
按照他的推理，今天晚上犯人应该会在这附近逡巡搜索，他们找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等犯人即可。当然，介于伦敦可悲的能见度，西迪建议在每一栋建筑的转角处设监察魔法阵，他们藏起来远远观察。
以上只是第一步，发现犯人之后，他们还得捕捉他。
西迪建议谨慎一点，所以他们应该在某个小巷里准备好捕捉用的魔法阵，然后用诱饵把犯人引到魔法阵中，完成捕捉。
整个计划中，唯一不能保证的，也就只有诱饵的安危了。
亚洛伊斯和西迪同时看着对方，说：“你去当诱饵。”
谈崩了。
谁也不愿意。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一声尖叫划过天际，撕开寂静的夜色。
听起来。。。有点像伊顿的声音？
哎哎哎哎，那家伙怎么可能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仿开膛手杀人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