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联/盾铁 Starry Dusk星暮》王谢安石

56、太阳全蚀之日 “Star

　　【第五十六章】
　　--《太阳全蚀之日Total Eclipse》

　　黑暗的房间里，雷霆击中了他的双目，Peter Palter睁开眼，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看不见的火焰在眼窝深处熊熊燃烧，他缄默无声。
　　“他醒了。”
　　恢复了全部记忆。

　　灵魂在世界上行走，看似混乱无章，一团混沌，实际却是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在茫茫宇宙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尺衡量他们的长短浅深。
　　每一具身体有一个灵魂，与生俱来而且不会再改变，而每一个灵魂也有一处栖息的安居地。
　　某些灵魂会经常在那里做梦，那都是安全的，存在着规矩，会有序地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安详放松下来。
　　但有一种力量，可以直接将灵魂与那个安全的小屋分割开，它诱惑出灵魂并将其锁起，它把灵魂们打碎搅在一起，像摆弄拼图一样折腾这些灵魂。
　　一旦被这样的力量夺取“梦境”，也就是被夺取了灵魂。
　　他们会麻痹自我，成为它永远的囚徒。
　　“它是什么。”
　　“快想想。努力回忆起来。”
　　“这一切是否毫无意义？”
　　“别想了，没有答案的。”
　　“我希望……有人能叫醒我……只需要一下，我就可以……”
　　“奇异法师！”
　　Stephen猛然睁眼，他躺在自己的至密会所的房间里，活动的脚踢到了旁边的木桌，但他没想到Hank和Janet正在一旁看着自己。
　　“你们？”他回忆起刚刚那声呼唤的确是Janet的声音，但他不明白怎么在这里见到了这两人--
　　等等。有人在干扰他，这不是他真正看到的，他必须回想起来。但要有人问他，不能让他一个人探究，否则灵魂会永无止境地循环下去。
　　Janet开口问：“法师，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不，这个问题太复杂，他无法回答，暂时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Hank看了Stephen一眼，“你把我们召唤到了这里，在这之前我们是分开的，在互相寻找。”
　　“没错，这是一个被搅乱的空间……”Stephen捂住脑袋，蜷缩的膝盖缓缓伸直，然后在两人面前站起来，环顾一圈，“为什么我会召唤你们？”
　　他低头试着去回想，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又是何处。
　　他的潜意识为什么会找到Hank和Janet。
　　Janet同样一脸未知地耸肩，她被大蜘蛛追着也不记得过了多久，再一睁眼的时候就看见Hank在自己的身边，而Stephen昏迷不醒，他们甚至不能确定这个神秘的屋子到底在地球上的哪一处角落里。
　　Hank说道：“你试试召唤其他人，看他们也能来这里吗？”
　　Stephen点头尝试，但他没有成功。 “所以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她低头想，“该不会我们死了，来到了天堂？之前在书上见到天堂是——一个个自己的房间，与现实世界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地方。”
　　Stephen马上摇头，“不可能。”果然有人在干扰他，他在努力突破这种阻拦。
　　“但是……我和Janet在猎魔，我们来到了美术馆，那是一个复杂的迷宫。你并不在那里，法师，你没有跟我们一起来。”Hank睁着大眼，仔细观察这间房屋，他敲动墙上的石板，五光十色的水纹在墙上荡开，意想不到的古怪。
　　Hank的话提醒了Stephen，他直起身走向嵌着金色符文字体的圆桌，拿起一个蓝珐琅瓷器皿，拨开周围堆积的木签和书册，“我和Thor在维持法印，状态艰难，队长要求我们关闭法印，但那会带来更可怕的守护灵出现。”
　　他拿出两瓶气味非常难闻的药剂倒入了器皿中，割开自己的手掌心滴进他的血液，又用笔写下了一串符文随后扔在里面用火柴烧掉。一串火光轰地一下在碗中盛开，寸寸烟缕飘荡着，游入他的鼻腔中。
　　“呃，法师？”Janet看到有止不住的烟气正被他吸进去，“这样不会被呛晕吗。”
　　烟气像飞奔的浪头凶猛多变地翻滚进去，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烟熏的难闻气息。
　　Stephen念着咒语，并不回答他们。
　　两人向后退了几步，却没有捂住鼻子，他们只是觉得味道难闻，但没有不适应的感受。
　　“我们的五官感触都被剥夺了，对外部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对的，Hank。”Stephen睁开眼睛，双眼的颜色与往常不同，星斗遍布其中，如一个时空传送道连接了深远的宇宙。
　　“也许我们三个被某种东西吞到了肚子里。”

　　Hill看到Steve在走廊里出现，第一眼就发现他的眼圈有些红，她有些好奇地眯了眯眼，面部表情的脸多了几分变化。“我想你最好做好准备，已经有一个人精神很不稳定了，她再看到你哭会受不了的。”Hill不再穿着神盾局的制服，一身黑色大衣衬得她脸色阴沉，她身旁还有几个天锤局的特工。
　　Steve左右瞥了一眼，走到病房前，抬起手还没有敲门，就听到那一侧痛心的哭声，让他下不去手去推开门。
　　他的心仿佛挂在半空中，就势一推，径直跨开步子迈了进去。
　　Peter Parker的女友Mary Jane坐在病床前，抓着蜘蛛侠的手，爬着哭泣，但那个孩子现在换上了病服，即使全身几乎都裹着纱布，Steve也能认出来，是那个活蹦乱跳的Peter Parker。
　　Mary Jane紧紧捂着嘴巴哭，不停地嘟囔着：“不，不，你们会没事的，都会挺过来。”她也受了一些伤，只是没有病床上的Peter严重。
　　还有其他人受伤了？Steve诧异地转头看向Hill，皱眉的样子在问她是怎么回事,的确,他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急救室还在亮着灯，有人至今没脱离生命危险。
　　Hill看他一眼，“是Peter Parker的叔母。她还在抢救中。”
　　“什么？！梅婶？”Steve面色大惊，来回在病床和Hill的脸上扫视，“为什么她也会牵扯进来？”
　　Mary Jane这才注意到Steve的到来，但她只是怨恨地看了他一眼，便又转头守护着Peter。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Hill侧身冲两个天锤局的特工点了点头，他们关上了门，见那面孔似乎是神盾的特工，穿上了天锤局的制服，Steve心思纷乱，几番呼吸让自己沉静下来。
　　Hill抱臂走到床边，正对着Peter说道：“他的真实身份泄露了，就在他准备回家的时候受到了伏击。”
　　“……泄露了？”Steve的表情惊讶，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事情已不仅仅是Mary Jane知道了Peter是猎魔人的身份那么简单了。
　　“天锤局收编了神盾局，只是一下午的事，但你消息滞后了。”Hill的表情和Fury一样严肃，“他们拿到了前神盾探员，也就是Peter Parker的保密协议里的身份。并且以九头蛇间谍的名义公布了‘犯人’的真实信息，想要逮捕他。”
　　“Norman Osborn——”Steve的眉头下的双眼闪耀着冷酷的光，他压抑地看着床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Peter，无比愤怒。
　　“凶手不仅是Osborn，他是推波助澜的那个。”Hill继续说，“他想要引Peter Parker出来自首，因为他知道蜘蛛侠没有真被神盾抓走，也没在伽玛炸弹中丧生。”
　　“我们在今天早上得到线报，天锤局的法案通过了国安局的许可，他们的秘密行动要开始了。同时神盾局的网络中心被入侵，大部分的资料被人复制拿走了，包括最机密的部分。”
　　“入侵你们的是谁。”Steve突然问道，用奇怪的神情凝视着Hill。
　　“某个家伙。”Hill语气严峻，“所以除了蜘蛛侠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签订保密协议的特工被我们带走了。”
　　“你们是为了保护他？”
　　“神盾里有九头蛇的间谍，Osborn本来的行动就不怎么正大光明，我们怀疑不仅是神盾，整个天锤局都是他们的人。但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这些秘密特工，而且换做以‘间谍’的名义逮捕他们，让九头蛇和天锤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也没有去三飞翼本部的监牢，而是被暗中押送到一艘游轮上，暂时与外面隔绝。”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Hill指挥官。”Steve握紧拳头，而Hill看出了他的懊悔，“Romanoff探员潜入神盾的时候，我们的确来不及再转移她了，而且没想过伽玛炸弹会直接炸碎掉总部，这是我们的疏忽。”
　　“Fury在哪儿？”
　　Hill叹气，抬眼说：“我们联系不上他，当时我和行动小组在游轮上。但预测他的状况不会比Romanoff探员好到哪儿去。”
　　说到底复仇者不信任神盾，而神盾同样也不信任他们。
　　Steve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他只想先暂时一五一十地听全整个过程。
　　“总部炸毁以后，我们立刻转移了所有的探员，担心这场爆炸也是九头蛇策划的阴谋。但似乎是Tony Stark被人利用了。他真是丝毫不考虑后果。”Hill皱紧了眉毛，顿了顿声音，“随后天锤局绕过安全理事会和其他人，直接公布了蜘蛛侠的真实信息。电视上有他的照片，现在每一个能看到电视的人都知道蜘蛛侠是Peter Parker了。你能想象这样的后果吗？
　　“对。他收到了毒蛇帮的恐吓电话，实际是绑架电话。毒蛇帮把Mary Jane和他的叔母抓了起来并带到了毒蛇帮的秘密基地里，要求蜘蛛侠一个人前来。”
　　Hill说到这里，身旁的Mary Jane停止了哭泣，舌头直打颤，看起来她被吓得够呛，“他们早就有准备！对付Peter的时候……用了最残忍的手段……”
　　“蜘蛛侠虽然说是要一个人去，但是我们带领小队暗中跟在后面，等他安全救下人质的时候冲进去逮捕毒蛇帮。”Hill的话音里充满了讽刺。
　　“但是毒蛇帮掌握了能击败蜘蛛侠的武器，安插在他们的秘密基地里，后来我们找到那个东西——是一种电子干扰器。
　　“他们利用这个干扰器，扰乱了蜘蛛侠的蜘蛛感应，让他能预判危险的神经失灵了。
　　“他的叔母帮他挡了一枪，那是一种腐化性炸弹，听到开战后，我们马上冲了进去。Peter Parker制住了他们中的两人，但是全身上下都是射线毁灭的伤口，他拼死保护了Mary Jane，把自己当做了一个肉盾。就算天锤局再怎么想抓Peter Parker，只要我们先行一步送他到医院，写下证明，他被判决的威胁等级并不是最高的，所以根据委员会给出的安全条令，他们必须等到他身体恢复能正常行动的状态才能再逮捕他。”
　　Peter的腿上打了石膏，全身都绷得僵硬，纱布下露出的肌肤都是红肿的，只能依稀看到他紧闭的眼睛，连心电感应器上的频率都好像没有变化一般，勉强地维持着生命，此刻他对外界周遭没有任何反应。
　　Steve鼻子一酸，“梅婶的情况比他还糟糕么？”Steve虽然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想听到一点好消息，不幸的是Hill回道：“她是一个普通人，年纪很大了。”
　　Steve再也站不住了，他的腿一软撞到了后面的墙上，按住自己的额头。
　　Mary Jane呆呆地说：“如果……如果Peter醒来，他……会自责死的，我不能想象，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毒蛇帮呢，我要去问他们一些事。”Steve不想再待下去，脸色难看。
　　Hill答道：“他们当场就死了。在后面抵押他们的特工也被定时炸弹一起埋葬在那片废墟中。事后搜索只拿到了他们放在房顶的信号干扰器。”
　　Steve听闻再也忍不住，右手猛地轮向墙壁，他克制了力道，但整面墙还是嗡嗡震动。这个针对感应神经的干扰器——就是专门冲着蜘蛛侠来的。
　　“你想说什么。”他注意到Hill一开始在视频里的样子就很奇怪，她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Mary Jane，示意他出来说话。
　　走廊里都是天锤局的特工，Steve有些忌惮，但是Hill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他们安放在天锤的渗透者，实际听命于她，可以信任。
　　“我希望你知道，Tony Stark曾有个‘阿尔戈计划’。根据世界各地现场的监控视频来看，他的那些装甲可不简单，有不少是用其他的材料做成。比如用仙宫的金属打造的装甲、还有精灵王国的水晶岩盔甲，除此之外，你来猜猜，他还创造了什么伟大的发明。”
　　Steve没有她意料中的惊讶，反倒是垂眼沉默着，情绪深藏不露。她又换了一种方法说道：“毒蛇帮不可能轻易拿到蜘蛛侠的蜘蛛感应然后又有那样的高科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某个人在他的盔甲上加了一些蜘蛛元素，研究了蜘蛛感应，并破解了那种神经生理资讯。他发明了干扰器。至于这个技术是怎么落到毒蛇帮的手里……”
　　Hill看了一眼Steve，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
　　就在两人在走廊里谈话时，医院每一层大厅的电视大屏幕准时亮起。
　　处于等待期间的家属们停止了喧闹，脸上掠过紧张，他们比谁都要关心现在的局势。
　　Steve听见那边的声响，侧身迈步而被Hill拉住，“这里有太多人，我建议你还是先注意一下你的这张脸和制服。”
　　她递给Steve一件大衣和鸭舌帽，“刚才不被认出来，不代表现在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扎眼不会被真正的天锤发现。他们没有理由找你麻烦，但会请你去唠一唠。”
　　那两个播报的主持人面色沉重，公布了全国上下的伤亡人数，而且不乐观地说，这数字还在增加。外逃的伽玛怪物大部分已被天锤局特勤组逮捕归狱。
　　天锤局请来数名科学专家组成“先进概念研究所”，这次爆炸产生的辐射属性不能算是完全未知的，专家们希望能尽快找到恢复人体生物机能的治疗办法。
　　“抵达沿海地区的救援人员始终没有获得稳定的联系通道，风暴还在进一步侵袭内岸，气象局预测在今晚十点前将会停止。”
　　人们面无血色，而Steve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及时低下头，免得被人认出来。
　　“钢铁侠的241件盔甲已经全数出动到世界各处瘟疫爆发灾难区，预定将封锁并隔离重度感染地点，配合各地政府在各个主要路口设置路障……Tony Stark本人将Hulk送入月球后并未直接参与到控制疫情的行动中，目前为止也未对Hulk的暴走意外作出任何解释。现如今已确定，Hulk的真实身份是复仇者联盟中的记录者Bruce Banner——”
　　“搞什么！？？”人群一下子震荡开，那个主持人的面色越来越沉重，语气遗憾地补充道：“面对一个前复仇者现九头蛇间谍的编犯Peter Parker，和一个因实验化学意外而变身残暴怪物的Bruce Banner，以及奇异法师、海王Namor有可能就是这场全球性自然灾难的始作俑者——
　　“复仇者联盟领袖美国队长还未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解释事情的原委，我们希望可以尽快得到官方的妥善答案！不论这个答案是否会让所有人满意，还是这是由超级英雄能力失控或有意为之的毁灭行动。”
　　Steve正紧着眉低头沉思，突然有一个男人大声嚷道：“所以瘟疫病毒的疫苗在哪里？！你们挡不住海啸和地震，难道还要让丧尸把我们所有人都吃掉吗！”他的话像一道霹雳，点醒了这些还沉浸在悲痛中的群众，现在病毒还没入侵这里，不代表以后就不会，钢铁侠的盔甲再多也不能将每一处角落都勘测到，他们当中只要有一人染上了CROATOAN病原体，不用等到其他的法案条令颁布，世上早就没人在听了。
　　“让政府先研究抵抗病毒的疫苗！！”
　　“我们要疫苗！不要什么研究所的伽玛射线！”
　　“满大街都他妈是疯子，你们该死地还在被窝里大睡呢吗？！”
　　“神啊，还要死多少人才肯罢休……”
　　“钢铁侠必须交出绝境疫苗--”
　　他们全力敲打着柜台，尽管电视里的主持人听不到他们的抗议，他们还是愈来愈激烈地叫喊。
　　Steve没有想到传言已深入到每个人的脑中，还是说他们本身的恐惧促发了这样的偏激念头。
　　拥挤的时刻，他闻到了空气中一股血腥的味道，立刻有人发出刺耳的一声尖叫，人群呼啦一下朝四周散开。
　　一个家伙跪在地面上，双手抠着喉咙，嗓子发出火辣的嘶吼，地面上都是他吐出来的血，喷泉一般冲他口中喷溅而出。
　　“丧尸！！丧尸来了！！”哐当一声，那人倒在了地上，嘀嘀咕咕地抽搐着，痉挛的双臂上血迹斑斑。
　　四周的人边跑边踢，尖叫声并未使那边的天锤局特工赶来，Steve被惊恐的人潮挤到了一旁，他们向四方的楼梯跑去，那男人的脸磕在大理石地板上，血红的眼睛盯着Steve，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那一条干枯的藤蔓，将他视作救命稻草那样渴望。
　　Hill挤到Steve身边，低声说：“等警察来，我们不要暴露。”
　　Steve诧异地回看她一眼，“不现在动手？”
　　Hill反问他：“你想干什么？让整个医院的人都来‘采访’你？”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受控制地向后蹬腿，那翻白眼的样子就像他的眼皮被刀割开了，血液喷溅的高度一点点地变低，他的脸色开始发灰。
　　而这时两个警察也冲了进来，他们看到这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包扎的手举着枪，脚步向前移动，摇摇晃晃开不了枪。
　　人群大声呼号起来，警察发出紧张的低吼，仿佛就僵在了那里。
　　“好了，所有人向后两步，包括你俩。”远处的高空上传来钢铁盔甲的声音。
　　惊魂未定的人群发出惊呼，那只丧尸摇晃地站了起来，身体还没转过来，刺破玻璃窗的两枚电网□□瞬间就扎进了它的身体里。
　　丧尸浑身被电得发出咆哮，嘴唇弹跳吐出黑色的粘液，它还要勉强地向前爬，身体已烂了一半。
　　紫色的盔甲从破碎的窗口外冲入，掌心炮瞄准了它黑乎乎的头颅，向下一压，“轰--”烧焦的尸体发出恶臭的气息。
　　“空气清洁处理。”所有人屏住呼吸倒退到边上，一脸震惊地看着盔甲把那具尸体原地处理干净。
　　“其他人别离开，待在这里。”盔甲双眼发出明亮的光，把大堂里每一个人的脸都扫描了一边，他煞有介事地“喔”了一声，众人面面相觑地站着不敢动。
　　Steve的手掌心被汗水浸湿，他在远处的人群中央看到那台紫金色盔甲发出指令，“二楼、三楼、四楼病毒检测。”
　　几十英尺外又出现了三套盔甲，暂时封锁了医院的大门。
　　Hill朝着身后那两排天锤局特工点头示意，这些人立刻整齐地跑下了楼，带动枪支的隆隆声让混乱的现场开始有序。
　　Mary Jane打开病房的门，伸出头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她的面容上还有泪痕，不过此时的情绪要比刚才稳定多了，看见大厅里那一滩地板上的血液脸色惨白。
　　她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砰地一响关上了门，Steve和Hill还未等开口解释，就听里面发出一声叫喊 。
　　Steve瞬间转身便冲了过去，推开病房的门，从焦急变为一刹那的震惊，原本担心的询问也硬生生地吞回了肚中。
　　他没叫出对方的名字，还在迟疑的时候，身后的Hill也跑了过来，替他张开口唤道：“Stark？”
　　他把自己伪装成盔甲潜入了进来，恐怕也是得到了蜘蛛侠的消息。
　　Tony的全身被半个盔甲包裹着，露出他的脸孔和脖子，他仿佛没看见Steve和Hill，双眼木愣愣地盯住床上的Peter。
　　如果可以，Steve不想在这里见到他。
　　Tony露在外面的五官仿佛笼罩了一层恐慌的阴云，喉结来回地上下滚动，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艰难地开口问道：“谁、把他搞成这样的？”他的声音有一丝破裂，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含糊不清。
　　Hill看了一眼Steve，面色凝重、目光哀伤，也保持沉默地站在一旁。
　　Mary Jane又忍不住地抽噎了起来，她努力抹着眼睛，但那泪水还是滚滚而下。
　　Tony把颤颤巍巍的手放在Peter的胸膛上，AI机械的声音汇报：“健康扫描，身体健康值已下降到临界点，重度脑震荡，脑内出血后留下皮层孤立性血肿，全身轻度骨折11处，左髋骨与膑骨碎裂，双腿烧伤50%、造成血管破裂--”
　　这声音戛然而止，Tony垂下了手，开始气咻咻地喘着气。
　　他坐到地板上，似乎头上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呆呆地盯着Peter。
　　Mary Jane知道Peter从小就和Tony Stark认识，两人交情匪浅。“Tony！是Osborn！那个该死的丧心病狂的人渣！我知道，毒蛇帮都是受他指控的，是他设计了这一切让Peter受伤，偷走了Peter的蜘蛛感应，让他判断失误……”
　　“你说什么？”Tony抬起头，目光震动。
　　MaryJane咬着牙，双手紧握，指甲嵌出了血，“他让蜘蛛感应发出了假的信号，Peter没有躲过那些攻击--”
　　他的表情震惊，好像是在听什么胡说八道的事情。
　　Hill此时横插进来说道：“现场找到了干扰器，里面有起到关键作用的内核，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拿来给你看。”
　　Steve严厉地瞥向Hill，而Hill却视而不见，一心只盯准了Tony的表情，等待他说话。
　　“这不可能。不可能。”Tony坚决地说，反复地说，一边站了起来，左右摇晃。
　　Mary Jane尖声道：“怎么不可能！梅婶就在那边的急救室里！医生告诉我们她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你说Peter的叔母也……”他的声音颤抖，脸色惨白，眼圈完全红了。
　　“Tony，”Mary Jane恳求道，“你一定要给他们报仇，Osborn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他辜负了Peter的信任！！是这个混蛋在背后算计了他，他曾把那人当作的父亲一样敬爱……”
　　Tony的脸色不能更糟糕，医院里刺眼的白让他张不开嘴，他颓然地抵着柜子，“我……”
　　“Tony！你是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人--我求你，把那些混蛋都抓起来，让他们受到惩罚--”
　　一阵可怕的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Tony有了下一步的反应。
　　他突然抬头看向Steve，那眼中的神色让Steve感到喘不过气，倦乏难支，“……他们会没事吗？”
　　Steve看着Peter，又把目光移向急救室。
　　他始终说不出Tony想要听到的那个词，“Tony……”
　　就在此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听起来颇为急迫的喧哗，Hill探头一看，转头急匆匆地说：“是记者，他们怎么会赶到这里来。”
　　她立刻掩上窗帘，警告几人不能让记者们看到蜘蛛侠在这里，否则地点一经曝光会再次陷入危险中，而且自己也不能出现在媒体前。
　　“刚刚到场的是Tony Stark吗？”
　　“有人看到了他的脸，没错，别拦着我们，护士小姐，你要知道他必须接受我们的采访。”
　　“我们保证只是采访他一分钟，不会打扰你们太长时间。”
　　Steve下意识冲到Tony面前拉住他，“你快从这里飞出去。”而Tony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握得一痛，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假笑，刺痛了Steve的眼睛，他又干巴巴地松开了手。
　　几乎是一瞬间，Tony的红眼眶就变回了原本的样子，那是“绝境”的作用，Steve不自觉地退后一步，给他让开路。
　　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说上，擦身而过。
　　Tony打开门，在几个记者迎上前之前，他不高兴地挑了挑眉，虽然声音还有几分沉闷，“你们追着我要做什么？满世界该报道的东西不在你们眼前。”
　　他瞥了眼医院，然后一语不发地穿过几个记者向前走。记者们立刻跟了上去，“今天可不是一个好过的日子，我们在指望你让奇迹发生，Stark先生。”
　　“如果你们知道我很忙，有跟你们解释的工夫，奇迹已经发生了。”
　　Tony拒绝跟他们握手，头微微一偏躲开了挤到他脸前的话筒。
　　“Stark先生，有多少人正被丧尸病毒吞噬着细胞，既然你迈出了第一步，为什么不把病人真正送到医疗院呢？”一个女记者微有些讥讽地问道。
　　她的声音引来了四周的病患家属，他们的眼睛盯着Tony，安静地围观在一旁，等待他张开嘴，告诉他们疫苗已经投入生产，不日就会治好所有人，结束这一场荒诞的末日演说。
　　另外五个记者也问了类似差不多的问题，他们殷殷期待的样子让Tony咧嘴一笑。
　　那个笑真的不是时候。他的笑比话早先进入人们的印象中，虽然他笑的不是记者的问题，但那时候所有人的表情转为失望。“女士，你的话让我有种错觉……我是拿着疫苗、但是不肯救人的人？”
　　不等女记者张口，身旁的另一个男记者马上问道：“你的秘书和公司代理人Pepper Potts早就交代了现时疫苗的研发已到成熟阶段，如果你矢口否认，对我们大家来说都算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我是一个工程师，不是药剂师。”Tony定定地看着他道，“我搞的是这些天上飞来飞去可以自由作战的装甲。病毒侵入的速度超乎想象，当下控制住疫情才是最紧要的。而且我驱动的这些装甲一日所需求的燃料，足够让我生产出来几个流水线的疫苗，如果我真的有那东西的话。”
　　“喔天哪，你这么说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上一次采访你的时候我还在，Stark先生，你那时的说辞可不是这样。”那人满脸都是震惊和失望，Tony知道他指的是在神盾局前为Steve解围那一次，“那时我也召开了记者会，相信我，我是很愿意将疫苗交出来的，但它治愈不了这次爆发的瘟疫。我曾试过，那失败了。否则刚刚就不会一枪轰开那只丧尸的脑袋，我喜欢在你们面前施展魔法，但这次我做不到。”
　　在那时人群的平静气氛被打破，他们遭受了打击，Tony柔和的解释更像是狡猾的推托，他们从有期释放变成了死刑，原因竟然是因为主法官那一天没有戴上老花镜而做出了误判。
　　他们低声诅咒他、向他扔白眼，但更多是激动地质疑，鱼贯而上，堵住了Tony的去路。
　　记者们在最中间，高高举起话筒，“Stark先生，你明明救了Raleigh城市的人，而那时疫苗只是初研阶段，过了几个月，你以‘病毒变异了--束手无策’的借口搪塞我们，在场又有谁会相信？”
　　Steve冲到人群旁，他听到周围对Tony的议论，这情况十分的不妙，虽然Tony真的不能交出‘绝境’，它和瘟疫治愈的关系就如T\'challa之前分析的那样，没等生病的羊被治好，那些恶毒的饿狼便会涌上想办法利用‘绝境’做出更可怕的东西。比如伽玛射线和生物实验。
　　Steve遇到无数个想抢走自己超级血清的坏蛋，红骷髅就是其中一个，复制了他的血清，终使九头蛇至今仍存，成为他们巨大的威胁。一旦这东西落入坏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Tony绝对不能松口。
　　“毫无疑问我是真的拿不出‘绝境’，研发生产它的工厂在过去复仇者的一次战斗中被炸掉了，我可以提交音像证据和书面材料证明我的话的真实性。只是要我拿给安全理事会或者全美疾病控制中心，不是在这里，我在尽可能地修复这一切，好吗？”
　　Tony皱着眉，语气虽是柔和诚恳的，但他眼中的光正在变得暗淡，莫名阴冷的阴影笼在他的脸上。
　　Steve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那一瞬变化，稍纵即逝，隐含着满满的不耐烦。
　　“Stark，你以前是个军火贩卖商，别拿这套糊弄我们，你想搞那一套饥饿营销的做法？以前救了那些人，如今病毒再次爆发，希望都在你身上。我们以为你会施以援手，像个慈善组织那样，但证明我们太天真了。你拿不出血清，说是因为今日研发失败。那明天是不是又要说研发成功，价最高者购得？”
　　“你想挣这样的钱？良心不怕受到谴责吗？”
　　Tony眼部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他的西装被抓得皱乱，躁动不安的人群在他耳边轰鸣，现场蔓延着狂躁的气氛，就连平时最温和的护士此刻也握紧了拳头。“我很抱歉，这时候的确该说这句话了。时过境迁，疫苗的研发失败了，在我手中完成不了这件事，不管在哪一天对任何人，我都会说这句话。”
　　闪烁的灯光刺痛Tony的瞳仁。
　　每一句质疑，每一声咒骂，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压向他的大脑，让他不能呼吸，转来转去四周都是涌动的人头、和炙热却恶臭的呼吸。
　　他忍着挤出声音：“但这里仍有其他的办法，我相信如果我的同伴在，他们会搞出这一次病毒变种体的有效疫苗。”
　　“复仇者难道不应该在灾难时刻全力帮助群众吗，你们的其他成员哪去了？还是除了叛徒和怪物没有别人了。Stark先生，你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吗？”
　　“你和你的助手口径不能统一，她是未向你确认的情况下暴露了事实？谁能让她对她的言论负责？！”
　　周围的人越来越吵，Tony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非常快，那噪音让他疲软而且急躁。
　　有人大声说：“你的同伴——是那个浑身泛绿只会破坏的异类还是那个九头蛇的细作？！欺骗了我们，你们才是公众之敌，都是些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知道是谁的巴掌打在了Tony的脸上，他的脸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滴滴的血珠冒了出来，吵闹的抗议声冲进他的耳中，仿佛被无限扩大了，就如千万只蜜蜂在叮咬他的大脑皮层，嗡嗡地响个不停。
　　“我们还能信任复仇者吗？你们也是一群没有束缚的变异人。你们和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对我们发表陈述，我们需要你真真切切的帮助！交出你的疫苗，你怎么能看着这么多人死在医院里而你无动于衷！”
　　“Stark！你在和某个组织合作吗，是有什么约定让你拖到现在，还在试图对我们隐瞒真相？这一切是否是你的策划？或者是整个复仇者团队的预谋案件？”
　　“Peter Parker是在逃的九头蛇罪犯，过去他一直潜藏在复仇者中，他是否知道一些机密的事情，只为等待蓄意破坏的机会！蜘蛛侠这个害——”
　　“够了！”Tony和Steve同时开口吼道。
　　Tony怒气恒生，一把推开了面前那个胡言乱语的男人，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众人看到男人尖叫地被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痛苦地扭动而捂着腿痛呼。
　　“哦！神，你他妈的做了什么！”有人大声地尖叫，男人差点就撞到了那面桌角，死亡与他擦肩而过。
　　Steve愣在原地，他看到Tony那时暴露的杀气，黑色的眼睛里闪现出银蓝的光芒，一颗恒星滑落点燃了整场的爆炸。
　　Tony Stark刚刚失控了，而且攻击了那个手无寸铁的平民——
　　记者们高声呼喊着拍下照片，人群乱作一堆，责备着Tony，比轰雷还要猛烈。
　　“事情不对劲……我……”
　　黑漆漆的幕帘终于从他眼前撤去，那几秒Tony迷茫地转来转去，他发出哀鸣，脸色惨白，周围的斥责声不断，而他却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抱歉……”Tony身体摇晃，斜侧着擦过去，左脸颊被狠狠地擦伤。抬起脚快速奔跑了两步，装甲护体，快速击碎了玻璃飞了出去。
　　他的大脑里有一条蛇，蛇体在不停地蠕动，冰凉的鳞片割得他刺痛，蛇舌喷洒着毒液，朝着他咿呀乱叫。
　　他在Steve的目光中，快速远离了纷杂的现场。
　　现场乱得不可开交。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摄像机也记录下来那一幕，钢铁侠亲手打伤了一个普通人，然后胆怯地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