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天空里

10、成长

　　艾米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然，仍然是累，好像睡了一觉更累了。给王超打了电话，他十分钟就到了，敲艾米的房门。
　　艾米开门，让王超进门。窗帘还没拉开，只有床头灯亮着，桔黄色的光低低的洒在房间里，两个人站着，离得很近，都没有说话。艾米看着王超，他盯着艾米的肩膀，艾米轻轻叹了一口气，抓起随身的小包，说：“我好了，走吧。”
　　王超骑了自行车，艾米就坐在后座上，小包斜挎在一侧，两手抓着王超的外套的腰两侧。艾米想靠着他的背，这样比较省力，可是鼓足了勇气却总是在最后一刻散得一干二净，于是僵着一个姿态，直到到了聚会的饭馆。艾米跳下自行车，挺了挺腰和背，觉得舒服了一些。
　　两个人进了包厢门，高中同学们纷纷招呼艾米，问她的近况，问她的学校怎么样，问她在学校有没有什么艳遇，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艾米一一回答，“艳遇？我能有什么艳遇啊？倒是你，满面春风的，谈恋爱了吧？”艾米和高中的一个女生调侃。“你眼力好啊，她跟王超两个，嗯，哈哈。”一旁的另一个男生插话。
　　艾米心里一空，停了只一瞬，复而把笑容拉回脸上：“是么，恭喜恭喜。”女生不好意思地看王超，艾米也看过去，王超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艾米突然觉得他那样子很丑，心里很酸很酸，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涌出来。“我去卫生间。”艾米站起来，笑着打了招呼，出了包厢。在洗手池边，艾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纸巾把眼泪擦掉，呼气再呼气，用凉水冰一冰脸，擦干净，然后出了门。整个晚上，艾米还是平时的艾米，谈笑风生，只是没有跟王超再说话。吃完了饭，几个顺路的同学一起把艾米送回了住处，艾米跟他们说了晚安，看到王超看着自己，冲着他摆了摆手，说明天见，就上了电梯。
　　回到房间，艾米把窗帘拉起来，开床头灯，脱掉全身的衣服，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加上毛毯，然后拨了吴媛媛的电话。
　　很久很久，才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小米？”听起来懒懒的。
　　“嗯……媛媛，你睡了么？”
　　“哎，睡下有一会儿了。小米，你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呵呵……没有，我这不是今天中午才到嘛……嗯……”艾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都干嘛了，北京好玩吗？”
　　“嗯……就那样，我也没去哪儿。”艾米有点想哭。
　　“小米，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啊，过两天就回成都，还能乘假期跟你逛街。”艾米突然很想回去：“我明天早上去买回去的票。”
　　“好啊，给我电话，我一直在学校。”
　　“知道了，睡吧，晚安。”
　　“晚安。你也快睡。”吴媛媛挂了电话，感觉怪怪的。

　　艾米睡得很沉，醒来以后拉开窗帘，天已经大亮了。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两眼肿着。艾米盯着镜子，摸了摸眼皮，心里又觉得酸酸的。“不能再哭了，再哭眼睛消不下去了。”她告诉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茶，喝掉。茶很苦，过后嘴里的余味有点甜，艾米规整了一下自己的物品，略微抻了抻床，然后给王超打电话。
　　“艾米？你醒啦？”
　　“嗯。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想带你去香山，还有我寝室一个哥们儿，行吗？”
　　“行啊，我正想去看看呢。你知道哪儿有火车售票点吗，我想先把回去的票买了。”
　　“我帮你去买吧，有一个售票点挺近的。你想几号回去？”
　　“明天的票怕是买不到了吧，四号吧。”
　　“这么快？我去看看，可能有点悬。”
　　“嗯，先看看吧，不行我再看怎么办。”
　　等王超来接小米的时候，已经过中午了。票没买到，因为时间太紧，别说卧铺了，硬座都没了。王超一脸抱歉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艾米。
　　“那……我们去一楼总台看看，有没有飞机订票的名片什么的。”
　　“一定要四号的票吗？”
　　“嗯，我想早点回成都。”艾米没有什么底气地说。
　　“你就非要这么快走吗？”王超追问，看着艾米的眼睛。
　　艾米觉得好像被逼到一个墙角似的，握着拳头，指甲都要嵌进手掌里，眼泪哗地涌出来：“我不走在这儿干嘛？！这儿有我的地方吗？你说等大学毕业我们在一起，你说到那时候我们会成熟些，或许就能好好的在一起。现在呢，现在呢？一声不吭的就变了，我算什么？备胎吗？！”
　　王超急急得一把抱住艾米：“不是，你不是。我……”没有再说下去。
　　艾米扭身挣开王超的胳膊：“别碰我，你走！”
　　王超急了，想拉艾米又不敢拉，眼睛泛红。艾米坐到床沿，低声说：“你走吧。”说罢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再也没说一句话。过了很久很久，艾米听到王超动了一下，视野里他的脚动了动，走开了。他走动的声音到了门口，艾米听见王超说：“小米，对不起。”沉默之后，门开的声音，门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