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经公子谈恋爱（上篇）》逦逦

19、第拾玖章【19】

　　当天夜里，卫贤用过晚膳和药汁之后，照常来到浴室沐浴。

　　浴室内里面有特定的丫鬟服侍，所以林婵不必跟随，守在门口等候即可。

　　晚风徐徐，绿枝婆娑，灯盏轻摇，四周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风声，还有花丛间的虫鸣声音。

　　林婵凝望着夜幕出神，脑中幻想着白衣美男与李嘉墨的身影。

　　“吱呀——”一声，浴室的房门由内自外推开了，唤回了她的思绪。

　　那身着蓝裙的丫鬟探头出来，神色有些慌张，朝着林婵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她眨了眨眼，默默凑过去：“怎么了？”

　　“林小小……我……好像是月事来了。”
　　蓝裙丫鬟这么说着，手捂着小腹，面色有些苦楚，继续低声道：“少爷正在泡澡，一会儿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将少爷的干净衣物拿进去，我想去趟茅房。”

　　“这有什么，你尽管去吧，一会儿我替你把衣服送进去。”林婵觉得这事儿应该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家因为这种事而为难，便不假思索的应承下来。

　　“真的吗？”丫鬟喜出望外：“林小小你人真好，太谢谢你了。”

　　她友善一笑，觉得只是举手之劳：“不客气，你快去吧。”

　　那蓝裙丫鬟离开后，院子里重归平静，又静悄悄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卫贤糯糯的声音。

　　“蓝裙子的小姐姐，你去哪里了？我的衣服呢？”

　　林婵没有犹豫，立即拿着叠放整齐的衣物，推开门走进了浴室。

　　一股温热潮湿的暖意迎面扑来，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浴池的数量大致有六七个，分布在不同的方向角落，隔着红木的雕花屏风，冒出团团的白色雾气，这浴室倒是她第一次进，不免有些陌生，不知道他在哪个浴池当中。

　　为了准确定位卫贤所在的方向，她慢慢的向前移动，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小狐狸？”

　　他熟知她的嗓音，不免有些喜悦：“咦？婵婵？怎么是你，我在里面。”

　　幸好，那熟悉而略带喜悦的声音引导了她正确的方向，林婵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绕过右侧方的雕花屏风。

　　“小……”

　　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屏风后的浴池中，她言语一顿，立刻没了声音，因为她透过朦胧的纱幔，瞧见了他隐约的身影。

　　关键，那个身影……很白皙，好像还是光丨裸的。

　　因为她进来得匆忙，大门没有闭合，有微风吹入，拂起了浴池边沿的纱幔，将池中的景色更加清晰的呈现在面前。

　　只见卫贤浸泡在热气氤氲的浴池中，精致的面容微微泛着粉红，白皙的胸膛上那两点小突起在荡漾的水波中，时隐时现，如此令人血脉喷张的诱惑场景，却搭配着他一贯澄澈透亮的眼睛，波影流动，炯炯的看着她……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秒，他们的视线交汇，一个干净纯真，一个震惊错愕，一时之间静默无语。

　　她呆愣得几乎忘了如何言语，只觉得脸颊倏然滚烫，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赶忙将视线挪开，现在可不是欣赏美男沐浴的时候：“抱歉，我……我来给你送衣服。”

　　“哦，谢谢婵婵。”他语调轻松自如，丝毫没有觉察出哪里有何不妥。

　　“那个……衣服放在这了，你……你自己穿，我马上离开。”

　　他又开口了：“等一等。”

　　“呃……”她吞了吞口水，硬生生刹住脚步，闭紧眼睛：“有……有什么事？”

　　“婵婵，你要沐浴吗？”

　　什么？她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么男女大防的羞耻之话，他竟然用无比纯真的口气说出来……只显得她自己想偏了，龌龊了。

　　虽然她是来自现代的一缕灵魂，但真的没有前卫到要洗鸳鸯浴。

　　于是，她僵硬着身子，没有回头看他，脑袋摇得犹如一个拨浪鼓，慌得只想逃：“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在木桶里洗……我……先出去了。”

　　说罢，她再也待不下去，脚下好像生风一般，麻利的逃向了房门。

　　“跟我客气什么……不过若是不喜欢，就算了。”面对她的窘迫逃离，他丝毫不理解，只是轻声喃喃自语。

　　林婵一路小跑出了浴室，反手将房门紧闭，身子犹如解脱一般倚在了一旁的朱红柱子上。

　　“我的老天啊。”她低低的喘息着，手抚抚胸口，滚烫的脸颊在微凉的晚风中得到一丝慰藉。

　　若不是她定力好，必然会被刚才的美男沐浴场景迷惑！好险好险。

　　*

　　翌日上午，在曹管事的细致安排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卫贤要随同卫老爷，父子两人乘坐的是一辆豪华宽敞的马车。

　　林婵身为丫鬟，按照规矩，不可以和主子共用一辆马车。之前的出门，皆是在无外人知晓的情况下，为了她能照顾好卫贤，卫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她和卫贤同乘一辆马车。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要前往醉仙楼与众位富商友人相见，在外人面前，万万不可以失了规矩。

　　随行的几个丫鬟，则被集中安排在另一辆马车中，虽然马车的车厢不太狭小，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熏香，没有桌子，更没有软榻，与主子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今日随行前往醉仙楼的丫鬟，看得出都是精心打扮过的，不仅衣裙比起往日好看，连脸上的妆容浓重了许多，一个个花枝招展，满身都是脂粉味。

　　林婵默默从腰间掏出小镜子，看了看一脸素净的自己，又瞧一眼周围涂抹脂粉的丫鬟们，心道这哪里是去醉仙楼服侍主子，简直就是去选美相亲啊。

　　不过，对于身份低微的年轻奴婢来说，想要翻身做个主子，也只能指望着有富贵人家看上自己，好借此来实现不甘平庸的愿望了。

　　可这种事情，依林婵看来，觉得简直比中彩票的几率还要低。

　　所谓的一见钟情，大多钟的都是长相。若没有绝色倾城之姿，很难会引起注意。

　　实事求是的来说，这整个车厢内的丫鬟，包括她自己在内，长相都只是中人之姿，纵然浓妆艳抹，悉心打扮，也只是增添了几抹神采，离绝色倾城还有一大截距离。

　　不过……什么事情都不能一竿子打死，说不准有哪家的富家少爷看惯了花容月貌的女子，形成视觉疲劳，想换个口味试试，那不就有机会了么。

　　林婵如此想着，咂咂嘴，觉得自己疏忽了，也应该好好打扮一番才对。下次再上街的时候，她也得买一些胭脂石黛之类的，毕竟大家都是视觉动物嘛。

　　车队即将出发，熟料，卫贤没有看到林婵跟随在侧，便闹着从马车上下来。

　　他依赖她，不单单是从日常生活上，精神上亦然。

　　曹管事见状，连忙紧跟在他身后，出言试图劝阻：“少爷，林小小是奴才，不能与主子共用马车的。”

　　“不碍事，这是我的丫鬟，我让她在哪里，她就要在哪里。”卫贤有自己的坚持，他简单的解释，脚步继续向着略显简陋的那辆马车走去。

　　他径自来到丫鬟乘坐的马车前，伸手掀起布帘，看见与几个丫鬟挤在一起的林婵，微微的笑了，狐眸闪着柔软的光芒，朝她伸出手，轻声道：“婵婵，来。”

　　这种特殊对待，招致了其他丫鬟的冷眼斜睨——怪不得林小小脸上脂粉未施，她早就勾搭上少爷了，看少爷被她吃得死死的样子，哪里还用费心思去引起别人注意。

　　就这样，在他人的寒凉目光中，她被当做宝贝一样的拉走了。

　　他握着她的手腕，虽然没有太用力，却扣得紧紧的，唯恐她会像风一样消失无踪。

　　来到了华贵舒适的车厢中，她本想待在门帘的一侧，与卫老爷保持一定距离，讲究出尊卑有别。

　　奈何，卫贤丝毫不肯放松手掌，他执意拉着她坐在了软榻，与卫老爷仅仅相隔一人的距离。

　　这就好别扭，好尴尬了。

　　“贤儿，你……你……”卫老爷几乎以为自己是眼花了，虽然感觉到他的宝贝儿子有些喜欢林小小这个丫鬟，没料到这份喜欢越来越浓烈，如今，竟然完全不顾主仆之别，他亲眼目睹，更是有些震惊。

　　感觉到了卫老爷的惊诧，她心虚极了，想要挪开些距离，手腕却被他抓在手中，动弹不得。

　　“有我在的地方，就不会让婵婵离开。”卫贤偏头含笑看着她，像是在做某种承诺一般，说得无比认真。

　　若是换做平时，她也许可以坦然接受，但是此时有卫老爷在场，他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且目光怪异的打量着她。

　　林婵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汗涔涔，慢吞吞感谢：“多谢……少爷抬爱。”

　　因为卫贤说的话，卫老爷深深的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他咳嗽一声，幽幽道：“林小小，看来，贤儿很喜欢你啊……”

　　卫老爷这句话说得颇带深意。

　　林婵听得毛骨悚然。

　　完了，完了！这话是在暗示她什么？

　　故事的走向虽然暂时逃离了杖毙的剧情，但卫贤日益依赖自己，动作言语之间无一不她感觉越来越不妙！

　　噢！天呐！拯救我逃离卫府的男英雄，你究竟在何处？！

　　真是不可以再拖了，万一卫老爷心血来潮，将她许给卫贤，她便有了一个已婚妇女的身份，就真的无法逆袭了！

作者有话说

　　除夕夜了。嗯……我们一起度过。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