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与我闪婚了》小镜湖

10、鬼故事

　　晚餐过后，明诺息和秦悠悠端着红酒杯，移步客厅。
　　“悠悠，你还欠我一个故事！”明诺息说。

　　秦悠悠想起那个险些导致一场车祸的、关于破塑料袋的故事，有点囧：“你真要听？那是个鬼故事，而且很狗血的！”
　　“我最喜欢听鬼故事了！越狗血的，我越喜欢！”明诺息侧身面对秦悠悠坐着，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支着头，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听她的故事，也是了解她的一种途径。

　　好吧！秦悠悠也不再扭捏，决定给小诺讲讲那个关于破塑料袋的故事。
　　当初她练车的时候看到那个飞舞的破塑料袋，其实只脑补了一个开头就差点出事。后来不学车了，她被自己的强迫症驱使着，将这个故事补完了第一阶段的框架，并写了一个雏稿，算是对灵感的一种记录。

　　这个故事，她暂时没有写完或者发表的打算。一是故事风格太诡异，在她签约的晋`江文学城，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故事有没有前途。二是她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十分感性，叙事风格偏向散文化，女主角的身上也注入了很多她本人的性格元素，这让她也不太想把这个故事与人分享。于是，她干脆把它敝帚自珍了！

　　现在她要给小诺讲这个故事，只好把当初的稿子找出来念。毕竟她没有那么好的才华，不可能随口讲故事都能讲得十分流畅、优美、引人入胜。
　　第一次给小诺讲故事，她不想丢脸。

　　不想开电脑，她就打开了手机，用手机从网上下载这个故事的文档。
　　手机刚打开，通知栏又跳出许多提示，亚麻姐姐在焦急地问：“二神，你个小没良心的，究竟私奔到地头了没有？再不跟我联系，我打你们公司的电话了啊！”

　　秦悠悠惊出一头冷汗，光顾着跟小诺独处了，忘了向亚麻姐姐报平安！万一亚麻姐姐真的打电话到公司问，那不穿帮了吗？
　　跟亚麻姐姐一起住，有好处也有麻烦啊！

　　她看了坐在旁边的明诺息一眼，侧身面对他，飞快地回复了微信：“放心，早就到了！就是忙着风流快活，没功夫搭理你们，未来两三天大约也不会有。不用太想我哟，我回去了请你们吃喜糖！”

　　榴莲妹妹直接甩了一坨便便给她：“当小老婆的也想学人家发喜糖？发出来也是打扮成糖果的屎，正常人类都不会吃的！”
　　亚麻姐姐也忍不住丢了个白眼给她，然后说：“好好工作，注意安全！”

　　秦悠悠直接反怼榴莲妹妹：“可是你会吃啊！不然你的嘴怎么会变成榴莲味儿的？！”
　　亚麻姐姐怒：“你们两个够了！我还在吃饭呢！”

　　秦悠悠和榴莲妹妹同时停止了互怼。
　　秦悠悠摇了摇头：亚麻姐姐就是这样无趣啊！总是一板一眼的。

　　她发微信的时候，明诺息从她的肢体语言，就可以判断出她并不想自己看到她手机上的内容。因此，他虽然很好奇，却很克制地坐在原处没动，等她发完了微信才问了一句：“在跟谁聊天？”
　　“我表姐和表妹。”她简短地说。并没有把表姐妹三人的聊天记录给他看的打算，毕竟……那尺度有点大，略影响形象。

　　她把文档下载下来，又把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
　　明诺息也拿出了手机：“我录下来，你介不介意？”

　　秦悠悠摇摇头。她的普通话还可以，声音也不难听，又是照着文档念，录下来也不会成为她的黑历史。
　　清了清嗓子，她开始读那个破塑料袋引出来的鬼故事：

　　“盛夏的清晨，一辆银色的轿车从乡间公路上匆匆驶过，荡起了一股清凉的风。路边的草丛上，一只半透明的小塑料袋似乎不胜风力，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后被风力挟裹着，飘飘荡荡地飞向了天空……”
　　“……汽车荡起的清风早已消弭于无形，但借着自然的风力，小塑料袋越飞越高，很快就越过了山峦的遮挡，沐浴在了洒向这片田野的第一缕阳光之中。它小小的身体，被清风托举着、抚摸着、舒展着，无比惬意又十分困惑地冲着太阳姐姐笑了笑：你好，太阳！为什么我不怕你呢？”

　　“……太阳姐姐刚刚起床，还没有穿上那副用炽热光芒煅造的铠甲，红彤彤的样子，异常的温和和友善。然而像过去的好多天一样，小塑料袋依然没有从太阳姐姐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用太阳姐姐那无私洒落的晨光，晒干了自己身上的一点露气，好减轻自己的体重，继续上路。今天，它还有好多路要飞呢！”

　　“……它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塑料袋，因为它的身上，融入了一个人类的亡魂。或者说，一个人类的亡魂，无法选择地寄住在了这只塑料袋中……”
　　“……人类亡魂残存的记忆十分贫乏，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只记得自己在实习期违规地单独驾车上了高速，行驶途中，因为一只塑料袋突然出现在车前，被挡风玻璃撞上，她眼一花，心一慌，进行了错误的操作，然后就是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当她的意识再度恢复时，她就成了一只塑料袋。残存的记忆，不过是那场导致她死亡的车祸而已！”

　　“……对于现在的生活，人类亡魂没有什么不满。她不会饿，不会冷，不会困，曾经害怕很多事的她也不再感到害怕。黑暗的夜，让她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仿佛代表着家的安眠。就连传说中应该很克制鬼魂的太阳，也对她十分友善，每当太阳照在身上时，她总有一种慵懒舒适的感觉。而当她被风吹向空中，在空中随风起舞的时候，她又觉得天空如此高远、身体和灵魂竟能如此的自由自在……”

　　这个不算写完了的故事，秦悠悠暂时很随意地定了一个标题：《一个塑料袋引发的鬼故事》。
　　故事的大概内容就是：因车祸被迫与一只破塑料袋捆绑的人类亡魂，无欲无求地生活在高速公路边的山野中，忘记了过去，不在意将来，每天只与阳光雨露、清风烟霭为伴。可有一天，一个男人在事故路段停下来，打破了人类亡魂平静的生活……

　　“……那个男人很高，也很瘦，黑色的西装裹在他身上，竟有一点空空荡荡的感觉。他五官的轮廓十分英挺，然而脸庞过于消瘦，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憔悴、沧桑和苦闷。他站在高速公路的护栏边，一连抽了五六根烟，然后狠狠地捻熄了最后一根烟头，拎着一柄铁锹，抱着一个盒子，翻过了护栏，走进了山林，将盒子深深地埋在了一片苍翠之中。”

　　“……亡魂觉得，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所做的事，深深地拧痛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再享受那种自由自在的亡魂生活。她不由得开始猜测：我活着的时候，是不是认识这个男人？她想跟着男人去看一看，却被一阵清风吹远了。她所有的努力，也不过是在男人离开之前，用她刚刚掌握的一点灵力在他身上做了一个标记而已。她相信：有了这个标记，不管隔多远，她都能够找到他。”

　　于是，人类亡魂+小塑料袋合体借着风力和自身的一点点灵力，开始了艰苦的旅程。
　　旅途中，塑料袋被人抓住垫在屁股底下坐过，被人废物利用地强行塞了一肚子垃圾扔进垃圾堆过，被人撕过、烧过，好在这只承载着一只亡魂的变异塑料袋古怪的结实，除了原本就有的一个小口子，并没有更破……

　　而在这样漫长而艰苦的旅程中，亡魂终于学会顺风飞、侧风飞、逆风飞、无风飞，学会了如何躲避人类的魔爪。
　　她的灵力，也有了明显的增长。

　　终于，亡魂循着标记找到了那个男人，十分执著地飞扬在男人的周围。
　　男人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有些诡异的塑料袋，他想自己埋葬爱情纪念品的时候，似乎也看到一个类似的塑料袋在山林间飞舞。于是，他常常打开窗户，对着窗外的塑料袋说话，亡魂的记忆也因此而一点点复苏。

　　原来，亡魂叫小优，这个男人就是她生前的爱人明昊！当初她会违规在实习期单独驾车上高速，就是听说了在外地出差的明昊突然病倒，她急着去照顾他。
　　如今，她成了一只塑料袋。但她从明昊的话里知道，她的身体并没有死，而是性情大变地活了下来——仿佛是另一个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和身份，继承了她的记忆，代替她生活着。

　　假小优与明昊合不来，所以他们已经分手。
　　明昊埋葬在苍翠山林中的那个盒子里，装着他们的爱情纪念品。

　　亡魂小优找到了假小优，假小优竟然能够看到她、听到她！经过一系列的试探、调查，亡魂小优才知道那一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假小优蓄意制造的替死仪式。
　　而这个替死仪式，是可以不断传递下去，不断把伤害转移给下一个人的！

　　假小优告诉亡魂小优：她不可能归还身体，但可以帮亡魂小优制造一次新的车祸，用一个新的牺牲者、新的替死仪式，把亡魂小优从塑料袋的禁锢中替换出来。亡魂小优就可以用那个新牺牲者的身份活下去。
　　假小优甚至帮亡魂小优物色好了新的牺牲者，那个新牺牲者肤白貌美、出身富裕、正值花样年华。

　　但最终，亡魂小优却放弃了用替死仪式“复生”的计划。
　　她很爱明昊，却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复生”而掠夺一个无辜之人的人生。

　　“……假小优恶狠狠地说：‘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不把自己受到的伤害转移给别人，你就会是最后一个牺牲者！你就会被永远禁锢在塑料袋中，永远不可能再跟明昊在一起了！’”
　　“……亡魂小优那虚幻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小优’和明昊已经分手了，明昊会找到新的幸福的！’我……不介意做最后一个牺牲者。”

　　“……假小优看着亡魂小优那极浅淡的笑，觉得自己的灵魂从里到外都透着卑劣和肮脏。她语调虚弱地说：‘你难道不爱明昊了吗？’”
　　“……亡魂小优看着明昊所在的方向，没有说话。她既然放弃了‘复生’，爱与不爱，又有何意义？”

　　“……亡魂小优最后一次去看明昊，她想抹掉自己留在明昊身上的标记，却发现怎么也抹不掉。她有一点遗憾，有一点伤怀，也有一点淡淡的幸福感觉。她决定回到明昊埋葬他们爱情纪念品的那座山林，像恢复记忆之前那样，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

　　口干舌燥的秦悠悠，终于读完了这个鬼故事第一部分的雏稿。
　　这份雏稿有两万多字，她读了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