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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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一根手术线，在心口曾裂开的小小口子，将哀怨悲喜全都缝合在里面，落成一道旧疤。五年多来，这是她第一次回到这里......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本次航班将于三十分钟后到达A市，请您做好下机的准备，系好安全带......”
伦敦直飞中国A市的BA169航班内，女播音员清脆而又甜美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机窗外，雨后出晴的天空，空气中细小的水分子游离期间，将每一道光线折射成无数不平行的轨道。阳光穿过云层，向四周散射着柔和的光晕，投在脸上，轻柔温暖的像恋人的爱抚。
顾念睁开慵懒的双眼，阳光投在她白皙干净的脸上，在长长的睫毛下撒下一片阴影。她微微伸了会懒腰，还想再听些什么，却早已听不清切。十几分钟后，机舱里开始蠢蠢欲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邻座一个叫淼淼小女孩，睁着眼睛骨碌地看了好几圈后，天真烂漫地问坐在旁边的父亲：“爸爸，我们快要到家了是吗？”
中年的爸爸立刻睁开眼，把她抱到了膝盖上说：“是的呢，小宝贝，高不高兴？”
“高兴！”
顾念微微一笑，侧过头看着她正睁着有圆有大的眼睛萌嘟嘟地看着她，干净清澈的眼睛，眸转之间也仿佛陈年酿造的87年生产的波尔多葡萄酒，剔透晶莹。
这对父女是她今天在机场候机室认识的，听她也要回A市，而且还是一个人，就大方热情地和她聊了起来。一个人的旅程自然是很孤单，可是有这些萍水相逢的缘分，心情，也许会好一点吧！
短暂的相处之后，顾念能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孩备受宠爱，她父亲看着她的时候满眼都是宠溺，恨不得将她捧在心口。她突然想到自己，这样的场景，她像她那样的年纪怕是万万没有经历的吧！
她从小就在外公外婆的身边长大，从有了记忆起，第一次清楚的记得自己爸爸妈妈长什么样，还是在五岁那年她过生日的时候。
头上扎着蝴蝶结，穿着外公早就给她准备好的公主裙，平时的小花脸现在也要白白净净的，要美美的过生日。花甲之年的外公就站在大厅门口的位置，爱不释手地看着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里面，像是故意要跟她躲猫猫一样。直到她开始不耐烦了，才扯了扯喉咙，中气十足地对着大厅里的人喊着：“欢迎我们的小公主登场。”
小阿念听到有掌声，童话里的公主入场都是那么开始的，捧着鲜花，踩着优雅的步子，有掌声，然后收到很多意外的惊喜，确实是......意外的惊喜。
年轻的父亲和母亲，坐在窗棂旁红漆木的沙发上，旁边红檀木矮几上正摆这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茶盖没有盖紧，一缕缕热烟袅袅升起。姣好的立体线条在光和影交汇处显得分外的柔和，他们也鼓着掌等着她走过来，对她笑笑，只是笑笑。
血缘这东西，大概就是那么神奇，即使她从来不认识他们，却是一眼就知道这就是她的父母。
顾念还记得那一年她收到了特别多的礼物，定制的戴着红帽子的女娃娃，漂亮的新衣服和崭新的书包，有见过的没有见过的，连隔壁邻居家的胖妞儿都特别眼红。她却是只是贴在隔间的墙壁上，透过木帘子偷偷看着客厅中闯到她家里两个陌生的生物，好奇又莫名的开心。
下了雨，常年没有修缮的马路坑坑洼洼，形成一个个泥泞的水坑，正是稻香四溢的时候，依稀还听见了几声蛙鸣。刚刚认识不久的爸妈坐在轿车里，还和第一眼看上去的一样，男的英俊高挑，女的温婉美丽，只是他们映在车窗上毫没有眷念的侧脸，坚硬的像一把剪刀，在心口剪开一个空空的位置。
唯一的一个笑被有着四个轮胎的车子带走了，拖着那呛人难闻的气体，即使有雨帘的遮盖，还是被风带了过来，刺得鼻子痒痒的。小阿念站在那里不动，外公就打着伞蹲在她面前，带着老花镜的眼睛慈祥地眯着，她看不清里面的酝酿的东西。
挑拨了那根神经，有什么东西弹跳突出，组成了记忆的神经元，慢慢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她大概是不适合待在他们身边。她就牵着外公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手，从大拇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捏着他松松垮垮的皮肤，从一数到十，记不得要记住那些纹路。
还不懂离别的年纪，还不知道那种想哭的冲动是因为舍不得的年纪，有什么东西却是生了根发了芽。所以而今以后的那么多年，即使有关她童年的记忆都被剪成模糊的片段，那一次，却是怎么都忘不了。哪怕是她长大成人，呆在他们身边。
出了站口，顾念看到大厅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在和她身边的那对父女招手，便笑着跟他们指了指。“好像有人在等哦！”
中年父亲顺着她指着方向看去，脸上浮上欣喜的神色。那样的神情，像她小时候，吃到了城北街最好吃的那家店的甜甜圈，而她吮着手指头，外公站在油纸伞摊位的一旁，垒着高高的笑容看着她。那笑似融化在心间的彩虹糖，甜腻丝滑，丝丝透透地把心包裹的一遍，她笑的如铃铛般奔了过去。
中年的父亲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眼光，低着头拉了拉女儿的手，满心慈爱地说：“淼淼，快跟姐姐说再见。”
“姐姐再见。”
小公主甜甜糯糯的声音，再加上小酒窝可爱的笑容，完全让人没有抵抗力。顾念心想就算是像她不太喜欢流露感情的人，也一定会在她面前软和的不行。她弯了弯腰，笑着对她摇了摇手，终于是没忍住在她圆圆的小脑袋瓜上抚了抚。“再见淼淼。”
中年父亲也朝她笑笑，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她：“小姑娘，你朋友或者家人不在吗？”
顾念摇了摇头，没有失落也没有期待。
她提前回国的事除了墨城谁也不知道，当然不会有人来这里接她。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她现在一个人的时候她还要习惯一些，要是真有人来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拜拜。”她对他们招了招手，拖着行李转身去外面打车，没有走多远的时候好像还听到中年的父亲正和她的妻子说起她。
国内这个时候正是春运繁忙的时候，到了机场外面，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拿着行李行色匆匆地往外赶或者往里走，像是赶在热锅上的蚂蚁。倒是像她这样不紧不慢还有心思左顾右盼的人，才是个别例外的存在，有些引人注目。
好不容易看到一辆空的出租车，刚碰到车门又被人抢先了一步。那位女士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深栗色的短发，一副硕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了半张脸。她坐在后座向她仰了仰下巴，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抱歉啊，小姐，我有急事。”
顾念潸潸地收回了手，微笑地朝她点点头，笑意不达眼底，在别人看来也算是默认了自己并不介意，然后车子扬尘而去。
十几分钟后她等到了下一辆空车，费了不少力气将行李搬到后备箱，一躲到车里就不禁打了几个寒颤。在外头站了那么久，现在到了车里对比才知道A市这个时候的天气到底有多冷。载她的司机是一位地道的中年大叔，热情而实朴，见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顾念有些不好意思，听到他半掺着方言提醒她：“小姐，你这是第一次来A市吧？这会儿这里天气可冷得很呢，要注意防寒！”
顾念想，伦敦现在这个时候也冷，雨雾多，出门都要加上厚厚的一层保暖衣，不过好像没有像现在这样不适应，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回来了吧！
久别重逢的城市，心里的点点激动和喜悦是怎样都压抑不住的，现在又听到了熟悉的乡音，心里更是一阵温暖，连着声音都不自觉的有些愉悦。“是啊，没想到会那么冷！”
还有这样的感觉，是真的......真的回来了！
司机大叔完全当她是来A市旅游的人，兢业地挤在私家车和公交车之间爬行，还不忘给自己的家乡做宣传，一会向她介绍不少A市有名的景区，比如新建落成的“水上欢乐宫”啊，碧云山索道啊，还有最近最火热的龙阳古镇一日游等等；一会又推荐了当地的一些特色美食，比如麻辣烫，东子街烧烤......
顾念都很安静的听着，不挑破也不打断。曾经还不太繁荣的城市，这几年凭借自己的在自然环境上的优势，大力发展旅游餐饮业，一跃就成为了国内数一数二的旅游城市，所以说瞧瞧人家骄傲的语气，那并不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为什么去城西区呢？那边离市中心太远，靠近郊外，交通也不怎么方便。”司机大叔听到她说的地名，有些意外，年轻人，一般不都是喜欢热闹奢靡的地方吗？
“我曾经在那里上过大学，现在应该变化很大了吧。”
“哦！”他讪讪地一笑，似乎为之前误以为她是游客感到不好意思。
顾念也有些歉疚，早知道就不该这么默不作声的。“不过我都好多年没有回来了，对这里都不怎么熟悉了。”她伸手拿了几张搁在挡风玻璃旁边的景点宣传单。“您说的地方要是真的那么好玩，我正好打算去看看。”
司机一听憨憨笑了两声，又开口问她：“那你之前上的是哪所大学，城西那边好像有好几所大学来着。”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S大。”
“S大啊！”司机先生似乎有些感叹，“那可是百年老校了，全国都能排的上名的，没想到你读书怎么厉害。那看你这样子，是从国外回来的吧？出国留学回来？”
顾念微愣，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是还是不是，好像都不是！
“算是吧！”
“......”司机嘴角张了张，看着她靠着座垫往外看去，也没有再问下去。
一辆自行车从窗外匆匆驶过，等她反应过来看去的时候，只在后视镜里留下一个远影。
白色的裙角，垫着沉甸甸的书包，挽在耳边，被吹乱了的发丝。记忆开始如涌而至，只是被岁月的洪流撞得支离破碎，分崩离析。那也曾经是在这样的一个街头，自行车一圈圈驶过，阳光只投下两个相依相偎，相背相离影子，徐景深就是总是喜欢这样载着她，沿着江畔一圈一圈地骑。
“抓紧了，不然你掉下去可不要怪我。”少年说完脚下一个用力，自行车的速度就提了上来。她轻轻地抓住他腰间柔滑的布料，闻到了上面带着淡菊的皂香，然后悄悄地从后面侧过身去看他穿着校服的样子，和风吹过时，阳光削过的眉眼。
一切都太遥远了，远到每次想起，都慢慢的看不清楚。
天色暗了下来，灰蓝的天空下霓虹灯如同盘踞着的张牙舞爪的巨龙，强劲凶猛的爪牙穿透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桥的尽头恋人紧紧相拥，尽情地享受着浪漫约会的时间，只留给远方一抹芳羡的背影。顾念将落在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外面的街道一闪而过，步步后退，早就不是刚才看到的那条。
有一点点涩然从心口的位置慢慢划开，但是很快就淡了。
......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有旅馆酒店呢？大概是想给在外有家没家的人，一种像家不是家的感觉。
空荡的房间悠扬的铃声响起，在深夜时有些扰人。顾念闭着眼睛去摸睡之前被她随意扔在枕头旁边的手机，撑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翻了个身，将手机放在耳朵上。“喂？”
“是我”
简洁而有力的两个字，年久失修的大提琴的音色，透过电流传导，信号转换清晰地传入她的耳里。顾念无声地笑着：“墨城。”
“嗯。”他应，声音像低哄，“刚睡醒？吵到你了？”
她听着那边墨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眯了眯眼睛再睁开，“没有。”还要多亏他这个电话叫醒她呢，要不然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过去，晚上不被冻醒，到第二天早上也铁定感冒。
“到了酒店了吗？”
“嗯。”
正对着窗户，紫金色窗帘没有拉上，玻璃外侧有一线一线的水珠，密密麻麻像是长满了无数触须，牢牢吸附着。龇牙咧嘴死死坚持，来势汹汹彼此交融，凄凄惨惨忍痛分离。
好像是下雨了！
顾念翻身下了床，往窗边的的位置走去，伸手在沾满水汽的玻璃上随意地抹开，很快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脸。偏斜分的空气刘海，齐肩的深棕色头发，巴掌脸，还算出色的五官，最大的特点就是肤色白皙透亮。即使因为工作的原因在外日晒雨淋那么多年，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化。
单从外貌上来看，这五年她还是真的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其实仔细去想，应该也有什么悄悄改变了的。至少这双眼睛，现在笑起来的时候还会微微的弯起，眼角向后上方拉伸，眼睫轻轻垂起，清眸微微翕动。多了几分真心的笑意和由内而外的开朗，不再像当初离开的时候那样，即使笑着也堆满了沉郁。
“你公司的事还要很久才可以处理完？”
她听到墨城在电话里头低低地笑了几声，然后就是他半戏谑半认真的声音，“顾念，我可不可以将这句话理解为迫不及待？”
“呃，什么迫不及待啊？”她装作不懂地问。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很机智地转移了话题：“那个.....你回国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不过好像听到某人无奈的叹气声。
“嗯.....”
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她没说话，他也沉默着。
“嗯.....我等你回来。”过了一会她说。
顾念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比直接承认了自己想早点见到他更容易让人遐想，耳根竟然开始发烫，看着明净的玻璃上与她对视的女人，突然抿嘴一笑，真是不知羞啊！
那边静默了几秒之后，突然舒畅爽朗笑声传了过来。顾念不禁又有些懊恼，刚才墨城明摆就是故意的嘛，她怎么就助纣为虐了呢？
他在那边说：“可能还要几天。对了，阿南刚才还跟我说联系不到你，你没有告诉他你回国的事吗？”
“额，没有碍！”其实她是有意没有告诉他的。“他现在人不是在G市嘛，不方便。”
五年前她不告而别直接飞去了英国，依林占南那小气巴拉的脾气，到现在还念着要跟她秋后算账的。这次要是真的等到她回来，她这个在他眼里出走多年，说不定还被认为是无情无义的妹妹，还不得分分钟在他面前切腹谢罪？她摇了摇头，想想都觉得可怕。
英国伦敦，阳光正好，云卷云舒。墨城听着她轻快的声音，眉宇微微地漾开，俊美无涛的脸因为这一丝半含不露的笑意，如冬日懒阳里摊开的一卷墨画，绚烂却温和。他伸手看了一眼时间，想到时差八小时，国内的这个时候应该晚上十点左右。
“很晚了，早点休息！”
“嗯。”顾念淡淡嗯了一句，习惯性地脱口一句晚安，然后又想到他们现在不在同一个时区，又连忙改口，“午安。”
他好笑她总是这样容易稀里糊涂，早就见怪不怪，听见那边咯的一声，顾念已经掐断了电话。
华社大楼，从这里21楼办公室看去，远处的碎片大厦巍然耸立，就像一个巨人一样俯瞰着这座城市。几净的玻璃上有蓝色和白色，分不清是玻璃本来的颜色，还是它融在了天空里，被染上天和云的颜色。
秘书Linda进来的时候，看见许墨城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抱着手站在窗前，散漫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背影卓挺，气质幽然如兰，依旧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真实。她微微阂了阂眼，掩藏心底一丝失落的情绪，对于许总今早突然说要离开的决定，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Linda敲了敲门，“许总，一切都安排好了，您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还有，总经理说让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是关于下午的董事会议的事。”说完，见他没有反应，犹豫着要不要再将刚才的话说一遍，墨城背对着她淡淡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墨城转身，见Linda还站在那里，墨黑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Linda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许总，您真的决定要走吗？”
墨城微怔了一下，微抿着嘴，似乎是没有想到向来自觉本分的秘书会过问自己的私事，不过这一点倒确实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当初他选择以华社IT前身华社原创始人的儿子，股份受益人的特殊身份留在华社，并相携新研发的软件进一步技术入股华社，一方面是因为软件主要程序员萧逸想在华社发展，一方面也有他私心的原因。如今，华社在新的集团董事的领导下发展势如破竹，父亲的骄傲和心血也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遗愿已了。像他这样的非专业人士，其实并不太适合长久留在这里。
“唔，我来这里工作也有好几年了，现在想换一个新的地方试试。”
新的地方就要去中国吗？Linda漫不尽心地点点头，似乎觉得这样的说辞可信度不高。墨城见他的秘书反应淡淡，微微地停顿了一下，“阮总是一个很认真负责的人，相信他会好好待你们。唔，这段日子也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的。”Linda急忙地说。她哪承受的起，只是舍不得而已。
“那我就先下去了。”
“嗯。”最后掩门的瞬间，矜贵身影又背对着她转了过去。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怪异，虽然各个董事明面上都是不动风色，但是私底下早就开始用眼神交流，窃窃私语。墨城在投影下做着工作总结，他突然辞职离开，虽然是得到了董事长的默许，但是公司的其他董事对此还颇有微词。大部分股东也都希望他能考虑清楚，三思而后行，毕竟公司重要职位空缺，董事与股东之间明争暗斗的较量一定必不可少，谁高谁低，谁输谁赢，倒不如现在相安无事的好。
他们是苦口婆心，可是他的态度还是比较强硬，已经打好了辞职报告，并且部分工作也正在交接过程中。
“去年年底和Winter电子科技的合作方案已经谈成，我会在离开时移交给我的助手Lemon负责。”他用流利的英文对他手中新谈成的项目做了一下简单的说明，“当然如果你们更合适的人选，也可以转交给别人。不过Lemon从去年年底就一直跟我在跟进这个案子，比较熟悉我们的研究方向，合作方案中的部分策划也是由小组成员完成的，所以我建议保留参与人员。”
“嗯，这一点我赞同Kevin的想法。”坐在首位已经五十几岁的老董开口，抬手示意。“请继续！”
“另外，对于董事长让阮总经理暂代研发部经理一职，我本人也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墨城放缓了语气，“我希望阮总能够保证，若无必要的人事调动，之前在我手下做事的员工还是他们原来的职位，相信他们也会乐意为阮总做事。”
“当然，我对许总识人的眼光可是十分赞许的。”坐在墨城对面阮姓中年男子简练得体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一看就是在商场经战多年的人。“说起来许总手下的人才可都是一般人也要的过来的，我还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墨城见旁边的人开始应附着点头，坐在座位上按耐不动。即使在商场这个名利场也呆了那么多年，虚与委蛇的话他向来是懒得听，更加懒得说。
“那好，希望你们尽快做好交接工作。Kevin，回头你将你之前负责的和Winter的合作计划书还有报告单独送一份到我的办公室来。”
两个多小时的会议，在新的人事调动安排下来时匆匆结束。新上任的阮总经理暂代研发部经理一职，部门其余人的职位不予调动，唯一令人意外就是前部门经理许墨城前脚刚辞去经理一职，萧逸萧副经理后脚就递上了辞职申请书。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个负责人，墨城疲惫地闭上眼睛，有感觉有人影在面前晃来晃去，无奈地睁开。能光明正大进他办公室还从来不知道要敲门的人，除了他萧逸，也没有谁了。
“有事？”墨城皱着眉看着一派悠闲的样子的男子，如果他也是来讲一堆有用没用的废话的，他可没有心思应付！
“没事啊！”生的人高马大，但是面容清秀，温雅无害的人笑嘻嘻地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就是刚才Linda向我问起你突然回国的原因。”
闻言，墨城挑了挑眉，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不清楚呗。”萧逸想起刚才他说这话时Linda的满脸失落，摇着头啧啧两声，还有些感叹，“只可惜啊.....”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墨城幽深的眸子悠悠看着他，嘴边的笑意似有若无，“你很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会说吗？”他撇了撇嘴。
“我上次说的都是真的啊！”
“是是是，是真的，连你的秘书都能看的出来，跟我说是不是因为你女朋友你才要回中国的。”说到这一点，萧逸立马变回八卦体质，“Kevin，你的保密工作不是做的挺好的嘛，怎么这一次，连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有女朋友的事啦？”
他可不会忘记，当初要不是因为有段时间，向来自控能力超强的墨城喝醉了酒拉着他一遍一遍念着顾念的名字，他还不知道他会那么喜欢一个人。
“这种事又瞒不住，顺其自然。”
他说的好想跟真的没所谓一样，可是也不至于整个部门的人都知道吧？萧逸在心里留有疑问，又听到他跟他说：“阿逸，如果你不想回国，其实也没必要回去一趟。”
国内IT行业迎来新春，他和萧逸早就看到市场的发展前景，但是他们早前收购，现在已经改名为逸城科技的软件开发公司，一直都有专业的团队打理，很多事情其实都不需要他们亲自出面。
“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你别老岔开话题！”萧逸不满他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也不准备跟他兜圈子，挑明了讲：“这么多年都没想过回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要回去了？如果你母亲知道你的决定，她还能让你回国？”
那人说这话时候丝毫没有惋惜，反而是落井下石地盯着他笑，墨城缄默不语。这些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是做了选择就是做了选择。
他咕哝：“真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支持顾念回去。你说明明很简单的事，非得把它弄得那么复杂。两个人都留在英国不是很好嘛，现在倒好，乱七八糟”
乱七八糟？墨城不太喜欢这个形容词，仰了仰下巴：“那做好你堂堂KC集团的二少年不是很好吗？干嘛也非得这么折腾自己？”
萧逸冷笑一声，“谁稀罕谁当去。”
不知道他又是在哪里受了刺激，竟然下了那么大的决心，但是作为朋友，他还是得劝一句：“你可想清楚了？”
“中国人不是有一句古话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少爷想清楚得很。”萧逸双手往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一拍，见墨城连人带着椅子往后退了了几分，从文件上移开目光看着他，眼角闪过一丝笑意，“OK.”
他哼了句，背着着他摆摆手，“别忘了待会去老总办公室的时候，带上我的辞职报告。”
墨城伸手拿起被他随意扔在他办工桌上的辞职报告，有些哭笑不得。这才是他来找他的正事吧！真是待在公司的最后几天，都不嫌麻烦地给他找事，现在正副经理同时辞职离开，他该怎么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她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