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留下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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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已天蒙蒙亮。
屋内光线阴暗，烛火已燃尽，只剩下欲灭未灭的火星，撩开门帘布，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房内破烂的衣服、破碎的石色瓷碗还未收拾，散落一地。
榻上的在襁褓中的婴儿熟睡着，相隔不远，那位中年男子双手双脚被绑着，口中塞了一块布，脏乱的长发遮住他的大半脸，他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祥和静谧。
景雨初悄悄迈步进去，可才走出一步，床上的男子似乎听到声音猛地抬头，漆黑的目光闪着喜悦的亮光，他挣扎着嘴中塞着布条发出‘唔唔’的声音。
景雨初快步绕开地上的脏物跨过去，取下他口中的白色布条，近看他黝黑的脸长出不少红色的斑块，唇色苍白欲裂，十分狼狈吓人，鼻尖一股恶臭味，似乎是常年没有洗澡的味道，她屏住呼吸，一面替他松绑，一面关切问道：
“你没事吧？”
那人双手得空，揉着酸痛的手，暗哑的声音舒了一口气：“无碍，多谢姑娘搭救。”
话说时，陆扶微与洛长歌已走进来，似乎是不喜房间的味道，俊眉皱起，洛长歌更是夸张地挽起袖子遮住鼻子。
那人见陆扶微进来，忙点头致意：“多谢陆公子相救。”
“不必谢我，是父亲命我前来。”陆扶微亦颔首回礼，客气的声调不免有几分疏远。
“陆家救命之恩，关某没齿难忘，将来若是有任何差遣，关某定当遵从。”关双刀拱手作缉。
景雨初解了绳子，便也退下身来。
“你怎会在此？”陆扶微问。
关双刀叹气，苍白的脸悔恨无以复加，浑浊的双眼含着泪光，一拳打在床榻上：“只怪我太过大意，打听到燕丰七娘藏身暮苍山就贸然前来，不料中了他夫妻二人埋伏。”
他追查秋风横渡之事，一路追着燕丰七娘从太原直到洛阳，一时分神被他们跑了，后来听说城郊外的的村庄全村搬走，才知道暮苍山闹鬼吃人之事，他从村民们的描述中，便可猜出此事是燕丰七娘以血练功疗伤所致。
那日他带着师兄弟们前来暮苍山，途径此客栈，正巧也走得累了，吃饱喝足后才上路，不料行至半路四肢麻木，浑身不得动弹，他亲眼看着师兄弟们命丧魔爪。
拳头紧紧攥住，指甲要镶进肉里：“若是他们落入我手里，必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景雨初见他一副誓要报仇的模样，不忍心泼他冷水，纠结半响，还是弱弱开口：“他们已经死了。”
闻言，关双刀以为自己听错，疑惑看陆扶微，后者颔首默认，确认仇人已死的消息，他的脸色变幻莫测，就如癫狂般笑出了泪：
“好，死得好！”
他的声音嘶吼决绝，拳头重重落在床榻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景雨初吓得不自觉抱住自己。
忽如其来的响声也吓醒熟睡中的婴儿，‘哇哇’地大哭起来。
那小孩哭得这么不适宜，景雨初所担心之事，比她想的更快些，小孩本就距离他不远，关双刀稍微移动就已抓起襁褓。
他高举着，不顾小孩的哭闹，猛地朝地上砸去。
景雨初眼疾手快，低身滑着靠过去接住了婴儿，而自己受不住他砸过来的力道，摔在地上，碎玻璃划伤她的背，渗出了血。
景雨初疼得咬牙，低首停住哭喊的婴儿，他允吸着自己的手指，天真无邪的眼睛明亮如晨星。
她回首瞪他，火冒三丈：“你做什么！连小孩也要杀吗？”
“小孩？”关双刀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玩笑，指着她的手气得颤抖：“就是因为他，我才被困在此，他就是剧毒。”燕丰七娘以血炼药，每当小孩哭闹之时便会在他身上采血喂食。
温暖的手扶起了她，陆扶微看她抱着孩儿，背后的伤口留着血，不悦皱起眉头，说出来话轻了几分：
“这孩子确实中了赤练酒，无药可解。”
怀中的婴儿肤色干净白皙，景雨初无论无何也不相信他是身带毒、源的孩子，她看向洛长歌，而后者只是捂着鼻子无奈耸耸肩，满不在乎：
“赤练酒流传至今从未无人能解，我也没法子。”
景雨初咬牙切齿：“你不是自称神医吗？”
“要救他也可以，过程是稍稍复杂，不过你要是能找到三位年轻气壮的男子以血来换，本神医也愿意试一试。”洛长歌挑眉，眼睛微微笑开。
景雨初心情沉重，这孩儿毕竟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她抬头，万分纠结唤道：“公子。”
“先行疗伤。”陆扶微温柔的声音里有无限宠溺，淡漠的轻轻一瞥，极其清淡：“放下。”
这两字无言是重重一击，景雨初才意识到这就是江湖，每个人的性命都是这么微不足道，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谁能说谁对谁错？
她紧抱着，像是在溺水里抓住了浮木，她不敢放弃，她害怕她也会习惯这个无情的江湖。
“姑娘，就算你今日救他，他日，亦会死在我手上。”关双刀笑得猖狂，忽然止住了笑，深吸一口气，内心已平静许多：“燕丰七娘杀我关氏十几门，我怎会让他儿子留在世上？”
“你、你是秋风横渡之人？”说出来的话，就连景雨初也打冷颤。
“不错，灭门之仇，永世难忘。”关双刀的神色沉痛，抑制着自己：“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若要强行救他，关某自不会阻拦，他日江湖相见，自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勉强支撑着孱弱的身子站起，双手无力拱手作缉：“多谢各位救命之恩，关某告辞。”
陆扶微并不阻拦，反是颔首让开一道。
关双刀走了几步，临到门口复又停住，他头也不回，冷冷的声音像是劝阻：
“陆公子，看在今日救命之恩，关某奉劝你远离岳华教。”
“不劳费心。”陆扶微回礼。
景雨初抱着婴儿不撒手，直到人走后，才松一口气，整个人精神放松下来，脚也站得不稳，踉跄歪着身被陆扶微扶住。
他神色如冰：“先回去。”
【系统提示】清心丸可解赤练酒。
你妹的！！
景雨初忍不住内心大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留下的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