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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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新人来技术部报道的日子，阿曼本想去部门里瞧一眼凑凑热闹，可却被艾塔以大病初愈为由拦了下来：“你也不想被新人看见自家队长憔悴无力的样子吧，好好待在房间里休息，还怕以后没机会和他们见面吗？”
不管怎么分辩都没用，艾塔的态度很坚决。
“也好，”阿曼遗憾地缩回被窝中，“你们可不能趁我不在的时候挖我墙角啊。”
对方果断在她脑门上弹了个红印。
最后，百无聊赖的阿曼只能枕着胳膊仰望天花板，不过天花板上吊灯的亮光太刺眼，她盯了一会儿便转过头去，视线投向了小小的玻璃窗外。说实话，她有些自责，不管是艾尔杰也好还是那位夜兔男子也好，他们的受伤或死亡都是她间接造成的，要不……以后别再去训练场，回到之前一味努力于工作的日子？
绝不！
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阿曼清醒了不少，她立即坐直身体把脸埋进了屈起的膝盖中，艾尔杰和艾塔关心的是造成她受伤的原因，只要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了他们一定会理解并抱以支持。
——去训练吧，就现在。
虽然躺了几天病床，但身体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变得迟钝不堪，这或许是体质增强后的表现。
训练场的设施已经修缮完毕，连角落内的灰尘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阿曼望了眼空旷的场地，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熟悉的位置。
与以往相比她的动作倒是流畅了许多，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最准确的进攻，其中还带着点试探的意思，试探哪根木桩比较粗壮，应该在上面用多少力气，随后再击断剩下的，这样既能让力道的把握度更为精湛，也能确保在最后一根木桩断裂的同时自己的力气恰好用完。
倏地，一种异样的感觉打断了她的思路。
“伤刚好就来这里训练，”神威倚在门口，手臂交叠，“真勤奋呐~”
有那么一瞬间阿曼觉得他并不是在夸奖她，恰恰相反，倒有点像斥责的腔调，但她很快便摇摇头把这个莫名的想法从头脑中赶了出去，道：“这几天我落下了不少进度，所以要把空闲时间全部拿出来训练……”
话音未落，阿曼才反应过来和眼前之人的身份差距，她赶忙收回手朝对面微微鞠躬：“抱歉，是我逾越了，神威团长。”
见状，神威缓缓向这边走来，语调是一贯的轻快：“每次见面都这么呆板，真是无趣。”
这句话和大小姐说得完全一致。
“虽然很冒昧……但是，”阿曼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身份有别，必要的礼仪必须遵守。”
“那克西雅呢，听说你对她的态度可随意多了，”神威从她身边轻掠而过，随即打量起旁边破破烂烂的木桩。
听似随口一问的话却包含着相当多的含义，可阿曼显然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事情上，所以并未察觉出这问题里更深层次的意思，只说：“其实原因有很多，我和部长是同一师团的人，她对我的态度也很随意，就像对待亲友一样，老是摸我的头，抱我，有时候还会亲上来……不不不，我并不是让神威团长也这样做，总而言之，神威团长你是春雨中很特别的存在，我必须按照规定办事。”
她曾经尝试过用对待常人的态度去对待神威，但她总觉得有些别扭，后来干脆和其他人一样毕恭毕敬了。
“哎——这样啊，”神威的笑容在此刻变得格外灿烂，他稍稍侧头，冰蓝色的眸子中却没有半点笑意，“那我作为地位更高的那一方，命令你陪练也可以吗？”
阿曼心下一惊。
“要做好随时被我杀死的准备哦，阿曼。”
神威的战斗力根本没法用语言表达出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能在一瞬间使自己死亡，阿曼不知道神威为什么让她陪练，但现下……
她纵身一跃稳稳站上了木桩顶端，刚才待着的地方早已成为一个深坑。
再怎么询问也来不及了。
脚下的木桩忽然折断，阿曼连忙后跳到另一根木桩上，不过木桩折断的速度远远比她想象得要快，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落回地面，继而借力直接踢向对方的头部，神威稍稍眯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她的脚踝抓住，力道惊人。
阿曼当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她迅速翻转身体单手撑地，借用超高的柔韧度让脚踝在神威手里变了个角度，配合着另一只脚以极快的速度死死夹住后者颈脖，身体再度翻转，试图用巧劲令神威露出破绽，可谁知他只是稍稍歪了歪头便轻松抽身，不过相对的，阿曼则能趁机把腿收回来。
踝骨裂了。
面对着神威接连不断的凶狠攻势，阿曼只能一味防守，但她很快便发现了一点——神威总会在即将击中她的要害时稍微打偏，仿佛是给她进攻的机会却又在下一秒夺走这个机会一般。
为了验证猜想，她故意在他攻击的时候把左臂往外移开一些距离，而神威也顺势化手为刃朝左臂袭去，并没有直接刺穿她的心脏。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阿曼索性放弃防守靠上了墙壁，连仅存的些许气势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刹那间，耳畔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墙壁上的裂痕如同蛛纹一般蔓延开来。
神威轻挑眉梢，话语间掺杂着一丝不明显的探究意味：“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不，”阿曼紧贴着厚墙，一手抚上胀痛的肩膀，“神威团长没有想杀我的意思，同样也不是真心想找人陪练，你只是生气了想发泄怒火而已。”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理由继续战斗下去。
“你是为了我刚刚的话而生气吗，为了我把克西雅部长和你过于区别对待？”
阿曼想得很简单，她和神威可以说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虽然不亲密但也还算融洽，至少神威从未像其他师团长一样对她呼来喝去，可在千鸟生活时父亲曾经告诫过她“把地位比你高的人当做朋友是件非常麻烦的事，你永远不知道别人会用什么眼光看待你，或者是当这份关系变质了之后你该如何应对，解决这些麻烦的唯一办法就是永远恭敬谦卑，至少你对陆奥大小姐应该是这样，不过你要是认为自己能妥善地处理好这些麻烦的话倒是可以按照自身的意愿去行动。”
克西雅是一起战斗过的同伴，故此阿曼没必要用父亲的告诫来进行自我约束，可神威不一样，她没法清楚界定两人之间的关系，即使融洽也分辨不出究竟是普通的友人还是同伴，或是其他什么，因为神威身上总是带着一些压迫感，每当她打算靠近一步时就会察觉出对方的神色有细微的复杂变化，久而久之她便习惯了站在原地，更习惯了和神威模糊不清的关系。
“难道说……”阿曼停顿片刻，说道，“神威团长真的很讨厌我？”
这一刻，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神威唇角的笑意没有减弱分毫，他依然保持着将拳头砸进墙壁中的姿势，嗓音却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你是指什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感到今天有些失态，可惜他没兴趣去费时间寻找原因。
不，知道原因却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更大。
“神威团长在进训练场之前明明好好的，可一听完我说话后情绪就变了，”阿曼居然认真地扳起指头数了起来，“小时候以前也是，每次我复习完指导员布置下来的功课来找你玩时你都会板着脸让我离开，啊，这么说起来你是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讨厌我到现在吗？”
刚来春雨的神威会非常明显地表现出内心的情绪变动，但换句话来说要比如今好相处得多，露出那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脸实在是太难以亲近了。
良久，神威眯上双眼，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笑容之下：“有时候太喜欢动脑筋不是什么好事。”
这句话的意思含糊不清，阿曼也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最终还是把握住了话题中心，道：“如果神威团长不讨厌我的话，我愿意用对待部长他们的方式来对待你，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努力的！”
神威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可在她看来这算是默认了。
训练场再次被毁得一片狼藉，所有的木桩都七倒八歪地落在地上。阿曼照例去盥洗室洗脸，出来时却发现场内空无一人，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她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况且师团长的工作相当忙碌，神威先行一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技术部之后她跟艾塔与艾尔杰两人解释了受伤的事情，前者表示全力支持，后者则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看样子似乎是在担心就她这副小身子骨能不能承受得住严格的训练。
“对了，”艾塔打断道，“奈也星的狄维克让属下带了两本书过来送给你，说是庆祝你大病初愈，奇怪，我们技术部和监察部应该没什么联系才对。”
艾尔杰的脑子里顿时敲响警钟。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