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时光之外》京城一十二斋

24、旧事——期待许久的约会

　　清晨，霍景然捧着一杯温水静静望着楼下渐行渐远的背影抿唇不言。随着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握着杯子的手愈发冰凉，那些支离破碎的怒怨随着那抹消失的背影终于凝结成块，而后侵占了整个房间。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反光，光芒四射，轻易的忽略了他眼里波动的情绪，他自嘲的将杯中的水洒下阳台，缓缓跌坐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望着满室的狼藉，轻笑自己，突兀的有些匪夷所思。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我的亲人。”她盯着他绝望的眼，一字一句道，“霍景然，你记住，我现在是你的亲人，那么这一生就一定是。光这一点，就算你死了、也不能、逾、越！”
　　难以逾越？可你只是那个养我护我照顾我的人，你只是一个和我一样可怜没有人关爱的人，你只是在既定的时间里被父母救了而已，你只是害怕被人否定的感觉而已，你只是害怕被人看穿而已……
　　有时候，你的人生从来都是原点，这个原点你停滞了很久很久，这个原点的石柱已经被岁月摩擦出了痕迹。在你以为你的人生也许就已经这样了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用她的温暖呵护着你，在你受伤了的时候她会第一时间赶来用那双温暖的手把你拉起带至她的身后。那一刻，你忽然觉得你所有的世界里似乎就只剩下那么一个人，似乎你之前所有的安逸都变了味，似乎你不再喜欢待在你的原点，似乎你有了想要脱离原点的冲动，似乎你对她有了一种不该有的憧憬……
　　“你永远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多么长的距离，这个距离不仅隔着时间，它还隔着你永远也想象不到的愧疚，这种愧疚会让我万劫不复，就算是用我的生命也无法弥补的愧疚。你懂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事情忽然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这个方向被他死死的盯住，即使身死情灭，依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静谧的空气被清脆的来电铃声打破，霍景然疲惫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抓过手机贴至耳旁。
　　“喂？”　语气平缓。
　　“是我，李潇！”是李潇的电话。
　　霍景然这才想起来昨天答应李潇的事情来，眉头微皱，也不知道是不是厌烦。不等李潇说清楚，当机立断的回道：“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我们学校门口。”李潇捧着车洋洋的脑袋笑靥如花的说道，眼里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愚蠢。

　　“听说你谈恋爱了？”霍慧然讥笑。
　　“你知道还问我做什么，怎么，你觉得我不该谈恋爱？”
　　霍慧然冷冷笑着，不说话，早在她很久以前被人毁了身子时，她便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爱情都是短暂的，只有金钱才可以带来一切，她的心早就凉薄的什么温暖也没有了。
　　车洋洋假装嫌弃的看着李潇，扒开她的咸猪手远远的躲了开来，她才不想当人家电灯炮呢，况且她打心里不喜欢这个叫霍景然。因为她总觉得霍景然或许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记得初二上学期的时候经过他们小区门口时，一个颇为成熟的女人站在他身后，两人的面色似乎都不太好看，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西装，画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如血，淡漠的盯着前方，而后把霍景然推进自己的车里扬长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霍景然和那个女人之间有着一些道不清的感觉，但那也只是一瞬。
　　霍景然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几分钟，隔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站在马路对面，极近的距离却模糊了他的面容，仿佛那张面容像会磨损的石雕，在一个个车辆瞬间移动而过后变得越来越看不清楚。
　　李潇思索着，最终决定还是她走过去吧，毕竟是她先追的霍景然。红灯一亮，她快步奔过马路，在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霍景然沉静的目光，那眼冰冰凉凉，在她不知如何自处的时候，忽然眯成一条线来，随着勾唇的刹那，明媚生动。
　　“你来了。”
　　“我来了。”那时候的李潇以为喜欢就是爱情，所以别人给一颗糖都觉得好吃。
　　霍景然牵起李潇的手，像往常一样，轻轻一笑：“我们今天先去德克士，之后我带你去游乐场，如何？”说话间还不忘征询李潇的建议。
　　李潇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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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时远捏着眉心靠在办公桌上，良久才开口：“你是说那孩子的抚养权现在要托付给我？”
　　“不然呢？”霍慧然媚眼轻扬，慵懒带有挑衅。
　　　“原因！”
　　霍慧然轻笑，点了一支香烟，沉沉的吐出一圈圈烟雾：“原因，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怎么，一个小孩子就让你方寸大乱了？”
　　　“霍时远，你别在这里冷嘲热讽，我不是东西，而你、和我比起来也差不到哪去！”
　　霍时远蓦地扣紧她的手腕，冷笑：“霍慧然！你以为你凭什么可以活的这么潇洒自如，你以为你的卡里莫名多出来的钱是你那些情人给你打的，要不是父亲一再央求我照顾你，你以为谁稀罕替你收拾你的烂摊子！嗯？”是，霍慧然的情人很多，多到她都记不清样貌。
　　霍慧然甩掉霍时远的手，掐灭烟头，站起身，大声笑了出来：“我十四岁被人毁了的那年你们在哪，作为哥哥的你在哪呢，嗯？现在用这些钱来砸我是羞辱我还是觉得我贱的丢了你们霍家人的脸。”
　　“霍慧然我没有时间和你争吵，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回去看一下父亲。毕竟你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当年那件事始终是她心里头一根刺，若不是霍家老爷子拦着，霍慧然真的会杀了那个混蛋。
　　最疼爱吗？霍慧然无力的抓起茶几上的包，一滴眼泪被她巧妙的掩饰掉，转身之迹，顿住脚步：“对于刚才的失礼我感到万分抱歉，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微微晃动的玻璃门随着某人离开的背影逐渐静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三兄妹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摩天轮缓慢的转动，站在地面上那个温和的少年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影象，他微微扬起头来，细碎的雾气氤氲，那双忧伤的眼终究在苍茫的天地间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天空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及，当你明明离它很近的时候，它却像虚无一样越走越远，抓在手里也只能是一片虚无。那是不是就可以认为这就所谓的自由，所谓天空的自由，那么，李潇的自由在哪，人的自由在哪。
　　摩天轮停止转动，李潇并没有像其他女孩刚下来就狂吐不止，反而气定闲神的靠在摩天轮的座椅上朝霍景然招手。
　　霍景然抬步走过去，手上多了一杯奶茶，温和一笑，放在李潇手中：“热的。”话虽少但很柔和。
　　“谢谢。”李潇将吸管放入口中，热流通过咽喉直入心底，暖暖的，或者这就是爱情的味道吧。
　　“你喜欢我什么呢？”似是喃喃，但还是清楚的落在李潇的耳旁。
　　李潇轻抿着吸管，思绪回到她初次见他的时候，平静的望着前方的高低错落的大厦：“那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这是她很早就想问的问题了，她当然不相信他是因为喜欢她跟她在一起，只是每个人都在假装，假装着在一起，似乎如此就能够把心连在一起。
　　霍景然忽然失笑，眼帘水漾：“你……还不算讨厌。”
　　听完李潇也失声而笑，但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难过，浓浓的雾霭里，少女转过眼，偷偷的流下心酸的泪水。可是少年不知道，少年同样望着高低错落的大厦，只是他的眼里静静地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来。而那个人，并不是李潇。
　　“只是因为我不讨厌？”
　　“你怎么了？”
　　“没事儿。”李潇心口有些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