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问心有情（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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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闰侧过头看她，记得她刚出生那会儿还不会化形，小小的一只，机灵又可爱，天天缠在他身边玩闹，无论是怎样任性的要求，他都尽力去做到令她满足，舍不得她有一点儿的难过和委屈。谁也不会想到她未来会有那样的胆子，为了一个杨戬，屡次犯下天条，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一点也护不住她，还要下令将她捉拿，如何能不心痛，但他不只是她的父亲，还是西海之主，他肩上担着的，是西海所有海族。
责任和身份压的他几乎无法喘息，多少个深夜里，他躬下身子，深恨自己的软弱和无力，而杨戬这个名字，也成了他噩梦的代名词。
还记得杨戬上一次找上门来，是为了抢亲，他没有想要阻拦，那些虾兵蟹将，也不过是为了做做场面罢了。敖闰清楚的知道，以当时的情况，留在西海对寸心来说，是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而被牵连的，将会是西海所有海族，还不如放手，交给一个能护得住她的男人，纵然他有多不看好他们在一起，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戬带走自己最娇宠的女儿。心中惟愿她能够得到幸福和爱护，可惜千年后的那场和离，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沉凝了许久，才开口道:“你若是不想见他，就推脱掉吧。”
“不。”我摇了摇头，笑容轻松道:“有些事情，该了断，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我转头对那名护卫道:“你先去回禀司法天神，还请等上一等，你告诉他，是我这亲口这般对你说的，他若是不愿，也可即刻离去。”
见他还犹犹豫豫的，我安抚性的朝他笑了笑，“你照我说的去做，他定不会为难于你的。”
杨戬必定是不会驳了我面子的，我笃定的想到，心里的底气竟是出乎意料的很足。到底是做了一千年的夫妻，我如何还能不了解他呢，杨戬这人最是注重恩义，别说是让他等一等，便是直接赶他走，他也不会对西海，对我做什么。
这是个很好的人，可以是个完美的朋友，家人，却做不成一个合格的恋人。
这次他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边想着，我迈动步子。
没走出多远，我停下脚步，站在殿门前踌躇不定，回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道:“父王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只留下敖闰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九曲八弯，十里回廊，其实真走过这里，也不会觉得遥远。当我见着那个人时，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侧头一看，领路的侍女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去了。
对于杨戬，我是愧疚的，这场有情无爱的婚姻，一意孤行的我是罪魁祸首，暴躁易怒的我是推动不幸的手，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懵懂不知爱为何物，却依旧以纵容的态度对待我，只会一味承受的导火线罢了。
我们两个人都在犯错。他的冷漠，我的疯狂，无不促成了那段悲剧的过程和结束。
而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这一次，我们都心平气和的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言语。我低着头，想象他此刻的神情，是不是又是如同当年灌江口那样，冷凝的神情，眉头微锁，那双曾经拨动我心弦的眼睛里，是幽深到极点的空无。
这是我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也是我曾经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我抬头看着他，挤出一抹笑容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杨戬神色恍然，答非所问道:“在西海……你过得不好吗？”
我的笑容添上了几分真实，“真君何出此言？”
“你我之间，非要如此生疏？”杨戬只觉得嘴中苦涩，他忍不住怀疑，那场恍若如梦的西海诀别，到底有没有真实存在过。
见他这样，我哪里还不清楚，他这是还对我心怀愧疚呢，可我不明白，他真的欠了我什么！？若我真是对他一往情深，这份愧疚我心安理得，可想起我那虚伪的一腔真心，也不过是有上几分真意而已。
“小龙身份低微，自是不敢冒犯真君。”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一些掏心的话，“我偶尔也会想起，当年的我们为什么会走到那个地步？”
“想来，也是因为我们都太过高傲，不知道互相理解，宽容。我问，你不说，我不说，你也不问。就像我厌恶千篇一律的等待，也讨厌你一次次争吵后的离去，就像你不喜我的蛮不讲理，偏执疯狂般。我也想做个好妻子，想全心全意的爱你，但我做不到，我很痛苦，我不快乐。而你，也是如此。”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很可笑，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我甚至是恨着自己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也没有你看到的那么不堪，我只是……我只是太累了，累到已经承受不起爱了。”
“说这些不是让你怜悯，愧疚，而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就算我欠你什么，也早在为你顶罪的那一刻还清了。”
“杨戬，你走吧。不要在来西海了，这里从来都没有欢迎过你，自此以后，唯愿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背过身子，看不见他的神情，但猜想他就算有什么情绪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不过这都不关我的事了，我顿了顿，将那句藏在心底四百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对不起。”
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他没有叫住我，而是任我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问心有情（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