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设防》长虱子的猫

14、14 “好久不见

　　苏铭的车就停在街口不远处，苏又榆走出校门没几步就瞧见了。
　　“别抱我”，苏铭对扑过来的苏又榆说，“开了一天车，身上脏。”
　　苏又榆还是凑上去在他胸膛揉了揉脑袋：“怎么这么快回来，他好些了吗？”
　　“好多了”，苏铭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车吧，他说今年过年让你回去。”
　　苏又榆抿着嘴坐到车上，系上安全带，没有回答。
　　苏铭关上车门：“没关系，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回去。”
　　苏又榆转身小心翼翼地问他：“苏铭，如果我说我不怪他们，你会怪我吗？”
　　苏铭笑了笑：“这是你的自由，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苏又榆侧头看着车窗外三三俩俩结伴回家的学生，缓缓说：“也许没有他们，你和我爸就不会分开，可是，这样就不会有我的存在，我不会见到爸爸，也不会见到你。”

　　到家收拾行李的时候，苏铭突然举起一本相册在手中扬了扬：“我给你带了东西回来。”

　　苏又榆趴在床上看照片，指着一张问坐在床沿的苏铭：“苏铭，这张你的脸真臭。”
　　照片上的苏铭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校服，一张冰山脸，没有任何表情，旁边的苏林穿着格子衫，嘴角倒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铭瞧了瞧照片，眉间有一抹舒展开的温柔：“这张是你爸刚来我家的时候在家门口拍的。你不知道，你爸那时候就是典型的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我们那群孩子中的假想敌。结果这人突然有天成了你户口本上的哥哥，你说我能高兴吗？”
　　苏又榆点了点头，手指又指了一张：“你看，这张合照你就在笑了。”
　　苏铭神情愈发的柔和：“这是在学校的礼堂拍的。那天刚拿了奖，你爸送了我一支老贵的钢笔，我偷着乐呢。”
　　“是不是书房盒子里那支？”苏又榆抬起头问他。
　　“嗯，”苏铭点头，“他做家教挣的第一份工资，都拿来给我买礼物了。”
　　苏又榆接着问：“这是在哪滑雪拍的。”
　　苏铭凑过去看了看：“这是我们毕业旅行，在瑞士。”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悠远又沉静。

　　苏又榆突然合上了相册。
　　“怎么不看了。”苏铭问。
　　“不能一下全看完了”，苏又榆努了努嘴，“以后每天看两张。”
　　两人正聊着，苏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苏铭看到屏幕上陈楠的名字。

　　陈楠：“小鱿鱼，没挨骂吧。”
　　苏又榆一脸奇怪：“为什么要挨骂？”
　　陈楠有些尴尬：“今天苏铭打电话的时候我给他说你喝醉了。”
　　“是我自己要喝的”，苏又榆明白了，“苏铭从来不骂我。”

　　挂完电话，陈楠对陆晓说：“我觉的每次有苏铭在，小鱿鱼都特别的理直气壮。”
　　“苏铭不是他爸吧。”陆晓突然说。
　　陈楠猛地侧头看着陆晓，嘴巴微张，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问其他的，你别紧张。”陆晓笑。
　　陈楠有些底气不足：“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晓：“挺明显的，其实。”
　　“我当时怎么就没发现”，陈楠叼了根烟在嘴里，摸了摸口袋，“操，带火机了吗？”
　　“怎么养成一紧张就抽烟的毛病”，陆晓撇了他一眼，“忍忍吧，这条路最近有老师值勤，等着抓典型呢。”
　　“唉，别拆穿我”，陈楠从嘴上拿下烟，“我真不是不给你说。”
　　“我知道，不过听你这意思，不是你瞧出来的，是小苏自己给说的？”陆晓问。
　　陈楠点了点头。
　　“你对他挺好的。”陆晓突然陈词总结。
　　“好吗？”陈楠从书包里翻出了打火机，“去巷子里来一根吧。”

　　晚上躺下的时候，苏又榆侧着身问苏铭：“苏铭，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爸爸吗？”
　　“我能怪他什么呢，”苏铭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悦耳，“说喜欢他的是我，给不了他依靠的是我。”
　　“可是是他先放弃你结婚的，还有了我。”苏又榆小声说。
　　“你不也说了吗，没有这些事，也不会有你。你和他的到来，都是我一生中最好礼物”，苏铭捏了捏他鼻子，“睡吧，晚安。”

　　早自习下课后，走廊外闹哄哄的，连1班也少有的闹腾，陈楠趴在桌上看漫画，慢慢外面就静了下来，换成了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声音，班里一下也悄无声息。
　　陈楠心想，教导主任又来巡视了。

　　结果没过一秒，乔憬走上讲台：“新来一位同学，大家认识一下。”
　　说完转头对跟在后面的人说：“做个自我介绍吧。”
　　啧，原来是来人了。
　　陈楠觉得有些好笑，小乔这一看就是没当班主任的经验啊，课间时间搞什么新生介绍，人不齐，心不在的。
　　突然听到旁边陆晓钢笔在纸上划得“呲啦”一声。
　　陈楠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了一个熟悉好听的声音：“大家好，我叫江鸿羽。”

　　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陈楠坐起身，就瞧见了台上那张眉目飞扬的脸，好看的有些扎眼。
　　乔憬对他简短的介绍很满意：“最后那排那个空位子，是你的，过去吧。”
　　陈楠对着他笑了笑，不过他却明显地感受到江鸿羽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后，就略过了他，直直看向了旁边的陆晓。
　　那目光，直接、强势、不加任何隐藏，穿透空气，带有侵略性，但似乎又夹杂了点其他东西。
　　“认识？”陈楠推了推陆晓胳膊。
　　陆晓垂下眼，没做声。

　　江鸿羽伴着教室里大部分人的目光，扬起嘴角从讲台走下来，路过陆晓身边时，停住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啊，小陆陆。”
　　一字一句，特别清楚。

　　陆晓卷子上，有一条歪歪斜斜的墨水线，陈楠刚想张嘴问，上课铃就响了。老师踩着铃声走了进来。
　　陆晓上课的时候不喜欢说话，陈楠的目光一会儿在陆晓脸上停留，一会又靠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看向过道那侧。
　　这俩人都像没察觉到他的动作似的，陆晓脸上风轻云淡，江鸿羽还是带着拽得二八五万又有点迷人的表情。
　　这又是哪出恩怨情仇。

　　下课的时候陆晓立马就迈出了教师，打铃了才回来。
　　陈楠觉得他状态很不对，有些担心，又小声问了他几句。
　　他却当没听到。

　　陈楠自己猜得有些毛躁，突然“噌”地站了起来。
　　全班人回头看着他，包括两个刚才还坐定如松的人。
　　老李扶了扶眼镜：“陈楠，干嘛呢这是？”
　　陈楠突然语塞，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我上个厕所。”
　　“去吧，我还能拦着你？”老李摆了摆手，又沉着脸，“你们看什么看！也想去吗！下课再去！给我回过神来！继续上课！”
　　陈楠觉得自己把老李都整精分了。

　　他耳朵有些发烫，弯着腰拿东西。
　　陆晓低下头问：“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出去吹吹风。”陈楠拿上钱包手机走了出去。
　　陈楠觉得，自己可能青春期来了。所以有点情绪化。
　　唉，什么玩意儿啊。
　　他摇了摇头，走到楼梯口就和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乔憬碰了个正着。
　　“陈楠”，乔憬皱着眉，“上课时间，干嘛去呢？”
　　“来大姨妈了”，陈楠头也不回，“去医务室看看。”

　　路过操场的时候，遇见徐亮、阿飞上体育课正在自由活动踢足球。
　　阿飞隔老远一声吼：“陈总，给我带瓶饮料，我要鲜橙多！”
　　徐亮也吼了一嗓子：“我要红茶！”
　　“去你们的”,陈楠吼回去，“老子漫步小树林，不去小卖部。”
　　阿飞乐了：“多撸伤身啊，陈总。”
　　足球场上的人也都乐得一阵哄笑。

　　陈楠在小黑本上记了阿飞一笔，没继续和他鬼扯，去小卖部买了听冰雪碧。坐在那发了会儿呆，掏出手机给凌菲打了个电话。
　　清脆响亮的女声从耳畔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
　　陈楠翻出陈绍志的电话拨了过去。
　　陈绍志“喂”了一声。
　　“陈绍志！你们要离婚就离婚！反正你俩都不待见我！老子谁也不跟！大家就当彼此不存在！就这样！这件事不要再在我面前提！”
　　陈楠吼完把电话直接关了机，拿上雪碧转头时，瞧见陆晓正站在自己一米开外。

　　“陈楠。”陆晓叫了他一声。
　　陈楠没回答，擦着他肩膀走了过去。
　　“陈楠。”陆晓拉住他衣袖。
　　“陆晓”，陈楠转过身看着他，“你真把我当朋友吗？”
　　陆晓愣住了，手也放了下来。
　　“我是真把你当朋友”，陈楠笑了笑，有些涩然，“为了小苏的事没告诉你，我内疚了一晚，我没有家庭可以依靠，朋友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可你呢。”
　　陈楠：“你什么都不愿给我说，都憋在心里，杜涵的事儿，今天江鸿羽的事儿，你都沉默。我有点难受。”
　　“我不是不愿说。”陆晓看着他，陈楠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么多情绪，纠结、苦涩、愧疚还有一丝痛苦？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陆晓停顿了一会儿，“我其实没什么朋友。我不懂要怎么开口。”

　　“你不想说的事，我肯定不会强求，但问你有没有事时，别不吭声，让我知道就行，不然这样总让我觉得离你特别远”，陈楠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最近情绪一直压着，今天有点没收住，对不住了。大家是朋友，也是兄弟，别见怪。”

作者有话说

　　摸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