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你也经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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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讲课的是李老头，他讲了多久，陈楠就睡了多久。
等到陆晓叫醒他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陈楠揉了揉脸，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凌菲给他发的短信：我在家。
凌菲几乎不会主动给他发短信。
陈楠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房。
“今儿不去你家了”，陈楠低着头从抽屉拿出几张卷子，“我妈回来了。”
“嗯”，陆晓答，“正好你和小苏一起回去。”
苏又榆正在前桌慢吞吞的收东西，对他俩的对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收完东西了就杵那站着，陈楠叫他的时候他乖乖跟在了身旁。
陈楠在校门口坐的公交，陈楠和苏又榆一前一后往十字路口走。
少年人不懂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两人各怀心事，气氛沉默又有种怪异的和谐，上车了也没怎么说话。
直到到了金曦园门口，陈楠才问：“你在哪个区？”
苏又榆：“C区。”
陈楠：“我在A区，走了，明天下午五点公交车站见。”
走了几步，陈楠又折返回来：“手机给我。”
苏又榆当下愣了愣，慢吞吞从书包摸出来递给他。
陈楠输入号码又给自己拨了个号：“你这小孩怪让人不放心的，有事给我打电话。真走了，明儿见。”
苏又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远处陈楠的背影，夜色将他的背影勾勒得修长挺拔，就像一副艺术剪影。
陈楠到家打开客厅的灯，才发现陈绍志坐在沙发上，双眼通红，一脸颓色。
“你回来了。”陈绍志声音低沉又疲惫。
“嗯。”陈楠边回答边换拖鞋。
“我和你妈准备离婚了”，陈绍志顿了顿，“你考虑一下，你想和谁一起生活。”
“她呢？”陈楠问。
“走了”，陈绍志揉了揉太阳穴，又重复了一遍，“走了。”
陈楠站在玄关处沉默了一会，鼓足了勇气问了出来：“她希望我跟你，是吗？”
陈绍志对上他质询的目光。
这个人在他记事以来，几乎没有履行过任何父亲的责任。一瞬间，陈楠发现，这个强势英俊的男人，眼中的沧桑凌冽中，竟然带有些许关怀和慈悲。
陈楠突然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来不及了，他听到了。
“是。”
陈楠感觉自己周遭的氧气都被抽光了似的，心里发闷，头脑发闷，喘不上气儿，以至于陈绍志什么时候离开的，也只在脑海里过了一个模糊的图像。
也对，这个家，本来就只是他一个人的家。
都应该走，留下的，只有自己。
他在书包里翻了翻，只找出一个空烟盒。
走到别墅区外的小超市时，倒看到一个穿着帽衫的熟悉身影站在一排方便面货架面前发呆。
“干嘛呢，”陈楠走过去站在他身后，“饿了？”
超市廉价的白炽灯，明晃晃地刺眼。
苏又榆侧头仰起脖子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显得他的肤色有些不健康的白。
“别吃方便面了”，陈楠心下一软，扶着他的肩膀，“我带你去吃别的。”
陈楠买了包烟，付了钱，就推着苏又榆来到了超市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
“老板，先来一份炒饭，一盆酸菜园根汤”，然后戳了戳苏又榆，“其他菜，你自己选去，什么口味给老板说。”
苏又榆在小摊前选烤串，陈楠从座位上起来，站在远处才抽烟。
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了些寒气，陈楠就穿了件校服衬衣，浑身有些哆嗦。
“过去坐着，”陈楠对走过来的苏又榆说，“别熏着你。
苏又榆抬头看了看陈楠，他的脸庞被路灯的光晕包裹着，有种温润的色泽：“你心情不好。”
陈楠笑了笑，吐了一串烟圈，半开玩笑说：“对啊，我爸妈都不要我了。”
苏又榆盯着空中慢慢消散的连环小烟圈，淡淡说：“我妈也不要我，我爸还死了。”
陈楠一口烟堵在喉咙，被呛得缓了好半天，眼泪都差点咳出来，侧头看到小鱿鱼一脸认真的表情，才知道对方并没有逗他。
“那苏铭？”陈楠下意识问道。
苏又榆：“我爸是他家的养子，他是我爸以前的爱人。”
陈楠的大脑在迅速消化这一则信息，两人四目相对，小鱿鱼眼中都是坦荡澄澈。陈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总之不会太好看。
“炒饭和汤好了，放你们桌上了.”老板在他俩背后吼了一声。
苏又榆先收回目光，然后走回了座位。
陈楠看着面前一口一口吃着炒饭的苏又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家还挺复杂。”
“嗯，”苏又榆放下勺子，“心情好一点了吗。”
心情好一点？听到这些我心情为什么会好一点？陈楠茫然。
见他没有反应，苏又榆又垂下头安静地吃炒饭。
这段对话是怎样开始的？陈楠脑中过了一遍。
然后睁大眼看了看面前的人，这是在安慰自己？
小鱿鱼虽然长得人畜无害的样子，不过身上的刺儿多得像刺猬。陈楠目前和他的接触，大半原因是因为巧合际遇，另一小半是觉得逗趣这孩子挺好玩。
本以为是个混不熟的小白眼狼，没想到内里却是个会给别人舔毛的小猫咪。
陈楠给他盛了一碗汤：“晚上别吃太多炒饭，胃会不舒服，垫垫肚子就行，喝点汤。”
“嗯。”苏又榆接过碗。
“你们家是不是该请个全职阿姨，”陈楠说，“瞧你这一天日子过得。”
“是全职。”苏又榆答。
“什么”，陈楠惊了，“那她人呢，晚上给你做碗面吃也成，干嘛你一个人出来买泡面。”
苏又榆：“她说她家里有事，给我请假了。”
陈楠皱了皱眉，又想起今天中午小鱿鱼带的饭菜。
这是苏铭一走，觉得小鱿鱼好拿捏？
苏又榆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告诉苏铭。”
陈楠微愣：“你知道？这样的人你留她做什么。”
苏又榆摇了摇头：“她以前照顾过我爸。”
陈楠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乖巧吃饭的人：“对了，你刚刚给我说的话……总之，别再和别人说了。”
苏又榆低着头：“嗯，我没和其他人说过。”
就像小时候玩游戏分阵营，小鱿鱼轻易一句话，就让陈楠把他划拨成了自己人这一方。
陈楠把肉撸到盘子里，夹给他：“你这天天吃不饱、没饭吃也不行啊，阿姨做的难吃不懂去外面或者食堂随便吃点，多大的人了。”
转念一想，本来就是个冷淡的孩子，加上这样、这样复杂的成长环境，也看得出没什么同龄人朋友，让他一个人去热热闹闹地地方吃饭，倒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也不总是难吃的。”苏又榆夹起肉嚼得很认真。
“苏铭回来就好吃了？”陈楠拧着眉问。
他没有回答，又吃了两口肉，才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陈楠结了账，掀起小鱿鱼的卫衣后面的帽子给他戴上：“外面有点凉，别感冒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冷吗？”苏又榆走在后面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衬衣。
“行了，大冷天我还露膀子打球呢，”陈楠缩着脖子，挥挥手示意他跟上脚步，“你家C区哪一栋啊？”
小鱿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想什么呢？”陈楠搓了搓手。
陈楠想了想问：“还不想回去？”
苏又榆带着帽子的脑袋点了点头，帽檐太过宽大，遮住了他大半部分额头，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又闪又亮。
“也行”，陈楠眨了眨眼，“带你去个地方。”
金曦园A区的小花园里面有一处小音乐喷泉广场。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是太累还是太忙，基本没人来。
两人就坐在花园的小长凳上看着不远处喷泉广场上霓虹闪烁，水柱高低有序交错变化着。
“我去旁边抽根烟。”陈楠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
苏又榆：“就在这吧。没关系。”
“行了，抽二手烟不好。”陈楠笑了笑，走到一旁垃圾桶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对苏又榆的方向说：“这里挺安静，我晚上经常过来坐坐，看看喷泉，赏赏月，思考一下人生。”
水汽朦胧，烟雾缭绕，称得陈楠刚毅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你也经常一个人吗？”苏又榆提高了音量。
“也不是，”陈楠跟着大声了许多，“在学校有篮球队，周末可以去俱乐部，对了，我是学自由搏击的，有兴趣可以带你去看看。不过在家，基本都是一个人。”
“嗯。”苏又榆小声应着。
“什么？”陈楠只瞧着他低下了头，帽子把整张脸都挡住了。
“你下次带我去看看。”苏又榆抬起头对着陈楠的方向笑了笑。
这是陈楠第一次看他笑，漂亮的眼睛弯了弯，眼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流露出天真无邪的孩子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