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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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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诺说道此处,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李元霸道:“你笑什么?”小诺笑道:“龙祖师那时年纪也不小了,与那凤小姐约见,竟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你不觉好笑么?”李元霸笑道:“好啊,你连你的祖师爷都敢嘲笑,如此不尊师重道,那还了得。”
小诺道:“我只是觉得龙祖师的反应大是有趣,又不是在嘲笑他,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唤自己的师父叫老头儿,又尊师重道么?”李元霸辩道:“谁说我只叫他老头儿了,没听后面还有师父两个字么?”小诺呵呵笑道:“那也是叫了紫阳真人老头儿了,你这是大不敬之罪,需得好好反思才是。”
李世民知她伶牙俐齿,素来不肯在嘴上服输,再讨论下去,也必是李元霸词穷,便道:“元霸,你是男孩子,让着她小姑娘就是了。”李元霸点头道:“不跟小丫头一般计较。”小诺撇嘴道:“世民哥哥你个偏心的,才见到自己弟弟没多大功夫,已经帮了他两次了。”李世民好笑道:“我叫元霸让着你些,不是在帮你么,怎么反倒说我偏心了。”
小诺道:“他本来就不占理,我何须他让着?”李世民微笑道:“好,那下次我不言语就是了。”小诺道:“那也不成,统共就我们三个,你不言语,只我跟元霸讲话,多没意思。”李世民笑道:“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你要我怎样的?”
小诺道:“你说你的就是,只不准帮他。”李世民见他刁钻古怪,也自无法,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你龙祖师与那凤舞小姐后来怎样?”小诺道:“也没怎样,那日的约见,只是龙祖师空欢喜一场,他在西湖的风徽亭焦急的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凤小姐赴约。”
李元霸问道:“是凤舞诓他么?还是她身边那个叫芝儿的小丫头捣鬼?”小诺笑道:“你就想不到别的缘由了么?依我看来,若是哪一天,你也受了什么姑娘的邀约,到时人家没有如约前去,你定以为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李元霸奇道:“放什么鸽子?咱们刚刚谈论的事情与放鸽子可有什么干系?”
小诺笑笑,道:“比如我约了你某个时间在什么地方相见,届时却故意不去,只让你在那里空等,这就叫放你鸽子。”李元霸恍然道:“这就是诓骗我么,你怎么说是放鸽子呢。”小诺道:“我们那里就是这样讲的,你习惯就好,不过这凤舞却不是故意诓骗龙祖师的。”李元霸道:“那她为什么没去?”
小诺道:“龙祖师苦等了半日,不见凤小姐前来赴约,心中虽是大为失望,但想她断不会故意诓骗自己,说不定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走不开身也是有的。又想她前日受了惊吓,莫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故而不能前来,念及此处,不禁又是担心又是着急。”
他心中终是放心不下,这日晚间,一径来到凤府后院的围墙处。呆望了近一个时辰,耳听的里面声音渐息,知是府中人渐渐歇息了,犹豫了片刻,便即纵身跃进了院内,悄悄的寻到凤舞居住的园子里来。
只见眼前一带粉垣,小巧雅致的月洞门上,雕刻着“蝶舞居”三个大字,不禁想起《庄子.齐物论》中庄周梦蝶的典故,想到凤舞体态轻盈,舞姿曼妙,纵是翩翩起舞的蝴蝶,也只能做她的陪衬罢了,怎及的上她柔美舞姿的万分之一。
抬眼见到里面数间精巧房舍,其中一间房舍的烛光,透过窗子折射出来。龙九天不知凤舞闺房所在,但见此间烛火未熄,想来主人并未安寝,顾不得失礼,当即进了月洞门。但见两边游廊相接,院中点衬着几块山石,园子里栽种着数本芭蕉并一大丛的名贵兰花。
龙九天鼻中闻得阵阵兰花香气,想到初遇凤舞之时,她便是在那大片的兰花丛中随音而舞,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一个叫芝儿,一个叫兰儿,合起来正是芝兰的名字,凤舞冰肌玉骨,美的清新脱俗,倒真似一株空谷幽兰,心道:芝兰高洁典雅,倒当真是配的上她的。
他沿着鹅卵石铺成的路径走到亮着烛光的房舍前,伸手正待叩门,突听屋内一人轻叹一声,道:“也不知你此时可回家去了么,我今日失约,你心中定要怪我了。”龙九天听闻正是凤舞的声音,心中一喜,忍不住脱口道:“我不怪你。”
但听房中一声轻响,似是什么小物件掉在桌上,跟着便是纸张簌簌的声音,过了片刻,脚步声动,凤舞走至门前,轻声问道:“是龙先生么?”龙九天道:“是我,我见你下午没来,担心你前日受了惊吓,过来瞧瞧你。”
凤舞迟疑了下,“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了房门,她今日穿着一件淡兰色的衣裙,乌黑柔亮的秀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轻轻的拢在右边肩上,髻上戴着一支宫纱堆成的兰花,绝美的脸蛋儿白皙莹润,端的是颜如美玉,气若芝兰,只听她歉仄道:“我没事,倒累你担心了,今日是爹爹见我气色不好,以为我生了病,不让我出门去,连芝儿兰儿都不得出府,我便是想差人给你讲明情况也是不能,当真不是有意失约的。”
龙九天原本就不怪她,此时见到她的庄严宝相,别说让他只等一个下午,便是让他等上一个月,那也是值得了,当下柔声道:“你没事就好,日间不过些许小事,我焉能放在心上。”
凤舞心下稍慰,说道:“你定是等了许久吧?”龙九天微笑道:“在风徽亭中欣赏湖光美景,是何等悠闲惬意,我倒觉得时间太短呢,只是没能谈曲子给小姐听,确是憾事了。”凤舞微微一笑,问道:“听芝儿说,是首新谱的曲子,先生神乎其技,没能听闻,我也觉得遗憾呢。”
龙九天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哪里是什么新谱的曲子,我当时不知道怎么答她,随口乱讲的。”凤舞奇道:“那你是要弹什么曲子给我听?”龙九天道:“小姐若是想听,我现下就给你弹奏。”凤舞道:“现在不行,府里的人都睡下了,琴声若是惊醒了他们,那可不得了啦。”
龙九天心思一转,说道:“小姐今日没有同我赏景,这曲子可是一定要听的。”凤舞道:“原是我失约先生,此时本不该推辞,只是眼下弹琴,确是多为不便。”龙九天道:“那么我带小姐出去听曲子可好?”凤舞心下一惊,问道:“去哪儿?”龙九天道:“西湖的风徽亭。”凤舞诧道:“那里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呢,去那么远做什么?”
龙九天笑道:“想来那西湖夜间的景色定然也是极美的,同小姐一起赏夜景听琴曲,岂不妙哉!”凤舞红了脸颊,沉吟道:“夜间同你出去,若是被爹爹知道了,我有一顿好骂呢。”龙九天道:“小姐是信不过我么?”凤舞忙道:“不,你是守礼君子,我焉能不知,只是……”龙九天不待她说完,便道:“既是信得过我,那就不用顾虑什么,我保证将小姐平平安安的送回来。”
凤舞踌躇半晌,终是轻轻点了点头。龙九天心中大喜,同她出了‘蝶舞居’,一径来到围墙之处,携她飞身跃了出去。凤舞见此处并无马车等物,不禁轻轻“咦”了一声。龙九天问道:“怎么了?”凤舞道:“咱们怎么过去?”龙九天恍然,歉仄道:“我来的匆忙,未及预备车马。”
凤舞浅笑道:“那这路途可有点远了,一来一回,怕是天都要亮了。”龙九天道:“小姐若是不介意,我施展轻功带你过去可好?”凤舞一听此言,不觉又是惊讶,又是好奇,问道:“这么长远的路程,你携了我,也能施展轻功么?”龙九天笑道:“这有何难,别说你身子轻盈,便是携带几百斤的重物,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轻功之高,实是举世无双,携带一人,竟然足不点地,在半空中凌虚飘行。凤舞微吃一惊,只觉耳旁嗖嗖风声,脚底无声,道旁景物纷纷从身边倒退而过,顷刻间已行出七八里地,当真是奔行如飞。
其时皓月当空,清风徐徐,龙九天揽着凤舞柔软纤细的腰肢,与她在诗画般的江南夜色中飞跃而行,鼻中闻着她身上清幽淡雅的香气,这番心情,真是比做神仙还要快活,只盼这条抵达西湖风徽亭的路永无尽头。
凤舞一生之中从未和男子如此肌肤相亲,此刻被他揽在怀中,碰到他宽广坚实的胸膛,又闻到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霎时之间,心头有如鹿撞般砰砰的跳个不停,不由自主将头靠了过去,轻轻倚在他肩上。
龙九天只觉她软绵绵的身子靠着自己,不由的意马心猿,神魂飘飘,心想这一生之中能有此甜蜜欢快的时光,即便明日立即死了,那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正胡思乱想间,忽听凤舞欣喜的道:“到了。”龙九天凝目一瞧,果见前面不远处便是西湖,当下停止奔行,笑道:“这路程怎么变的如此近了。”
凤舞见他仍是揽着自己的腰,不由颊上一红,轻轻挣了开来。龙九天忙道:“对不住,我一时忘了。”凤舞羞赧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道:“快些去弹曲子罢,听完还要回家去呢。”两人来到风徽亭中,龙九天解下背上瑶琴,取出来放在石桌之上,与凤舞面向而坐,弹了一曲《蒹葭》。
李元霸忍不住又问道:“这又是什么曲子?”小诺道:“是《诗经》秦风中的一篇,大意是说自己思慕的佳人远在河的彼岸,中间阻隔千重,无论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都是无法触及,因而思心徘徊,不能自抑其无限惆怅。龙祖师是借这首《蒹葭》向凤小姐表明心迹呢。”
李元霸道:“诺丫头,你懂的可真多。”小诺笑道:“你这是在夸赞我么?《蒹葭》是首耳熟能详的诗歌,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李元霸道:“那你也弹给我们听听罢?”小诺道:“我琴艺不好,很少弹曲子给人听的,要不让世民哥哥弹一曲吧。”李世民微笑道:“我琴艺也不好,就不献丑了。”
李元霸道:“这里又没外人,管什么琴艺好不好的呢,二哥,你就弹给我听听罢。”李世民笑道:“你几时对琴曲这么感兴趣了?”李元霸笑道:“也不是感兴趣,只是好奇而已,想听听这曲子到底有什么奇妙之处。”李世民道:“眼下先专心听故事,改天我再弹给你听。”
李元霸道:“改天是哪天?”李世民笑道:“只要不是今天就好。”李元霸这才满意,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二哥可不能耍赖。”李世民好笑道:“你几时见我耍赖了?怎么性子变的跟小诺似的。”
小诺不满道:“怎么又说到我这里来了,我什么时候性子跟他一样了?”李元霸不悦道:“性子跟我一样又有什么不好了?你还吃亏了不成?”小诺道:“你还是个小孩子呢,我才不要跟小孩子一样。”李元霸叫道:“你个小丫头乱说,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是大英雄!”
小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要笑他几句,李世民连忙劝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再闹了,我还等着听故事呢。”李元霸道:“诺丫头总是乱讲。”小诺笑道:“谁乱讲了,你今年才十五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李元霸“哼”了一声,说道:“十五岁又怎么了?英雄好汉又不是看年纪的。”李世民笑道:“再这么斗下去,天都要亮了。”
小诺朝李元霸扮了个鬼脸,接着说道:“凤舞早知龙祖师心意,此刻听他弹奏《蒹葭》琴曲,更无不明之理。其实自那日湘妃庙中,龙祖师救她性命,并且据实相告事情原委之时,凤舞便已倾心于他。两人彼此爱慕,心意相通,静静的你瞧着我,我瞧着你,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在彼此心里,却早已胜过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