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天涯》莲无尘

35、第三十四章

　　李元霸道：“这姑娘会使妖法，把龙九天的魂儿都勾去了。”小诺“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道：“她哪里会使什么妖法，那是龙祖师自己不好，对人家小姐一见钟情。”李元霸“哦”了一声，若有所悟道：“原来他是瞧上那姑娘了，那么后来又见到她了么？”
　　小诺不答他话，反问道：“你有去过西湖么？”李元霸摇了摇头，道：“十年来我一直在这山上跟老头儿学武，哪里都没去过，西湖在什么地方？”小诺道：“就在我的家乡余杭，那儿的风景美如图画，你见了定然喜欢。”
　　李元霸道：“余杭不就是龙九天碰到那姑娘的地方么？原来那里是你的家乡啊？”小诺微笑道：“对啊，我家乡可是有人间天堂的美称呢，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了，我带你去那里四处逛逛。” 李元霸喜道：“好啊，和你一起泛舟游湖，四处观赏美景，想想也是极美的事情。”
　　小诺见李世民含笑不语，忍不住问道：“世民哥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也不说话？”李世民微笑道：“我在想，你龙祖师定然是在西湖又遇到了那位一见钟情的姑娘。”小诺笑道：“这都被你猜到了？”李世民道：“不然你怎么突然同元霸提起西湖来。”李元霸问道：“二哥，那你去过西湖么？”
　　李世民道：“去过，不过我记得当时那地方被称作明圣湖，想来西湖是它的另外一个名称了。”小诺忙道：“不错，这明圣湖又叫做西子湖，我跟师父总喜欢简称西湖的。”李元霸不解道：“为什么叫西子湖？”
　　小诺侧头一想，说道：“西子指的是春秋时期越国的美女西施，传闻西施无论浓施粉黛还是淡描娥眉，皆风姿绰约，而明圣湖的风光呢，不管是晴姿雨态还是花朝月夕，也都是美妙无比，二者又同处吴越地区，有人便以西子之美来比喻湖光神韵，因此这西子湖也就成了明圣湖的别称。”
　　李世民微笑道：“这比喻倒也巧妙贴切。”李元霸惦记着未完的故事，问道：“龙九天是怎么在西湖又碰到那姑娘的？”
　　小诺道：“龙祖师自余杭偶遇佳人，便即念念难忘，他不知多少次的去那山谷之中，却是再也遇不到那位小姐了，又不知她居于城中何处，苦寻不见，心中失望已极。这天他人虽到了西湖，一颗心却不知随那小姐去了何处，眼前景致再美他都无心欣赏，只是站在一株垂柳树下望着湖面发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湖面上缓缓摇来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但见舫顶翠绿，栏杆朱红，雕刻着精致花纹的窗子里，湘妃竹帘半卷……龙九天一望之下，当真是欣喜若狂，眼睛盯在这艘画舫上，再也不肯移开。
　　那画舫上坐在窗口观赏美景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龙九天日思夜盼、无时或忘的那位跳舞的小姐。龙九天大喜之下，便欲跃上舫去，一转念间，始觉此举有过，恐唐突佳人，眼见画舫渐渐远去，当即沿着湖边跟了上去，画舫在湖上，他人在岸上，一舟一人前后而行，距离始终未曾拉远。
　　龙九天心中想着：还不曾问过她姓名，等她上了岸，再想法子与她相见。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瞧着画舫上的小姐，心思全然在她身上。忽听的身后有人道：“阿弥陀佛，龙先生请留步！”
　　龙九天回过神来，转身一看，见是四个身着僧衣的健壮和尚，几人面相十分不善，目光中又隐隐透出一丝凶狠之意，没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便问道：“几位有何见教？”只见当中一个满脸金钱麻子的和尚站了出来，道：“洒家跟龙先生打听几样东西。”
　　龙九天心下冷笑，方知这些人是来抢夺三宝的，见他们穿着出家人的衣服掩盖行事，心中更是厌恶，冷声道：“龙某人今日有事，改天再打听吧。”刚走出两步，那金钱麻子的和尚已抢步拦在他面前，沉着脸道：“耽误不了龙先生多少时候，只需将那几样东西拿出来，咱们一起参详参详就好。”
　　龙九天冷笑道：“你们是出家人还是强盗？”这和尚一怔，想到自己穿着僧衣，立即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怎么会是强盗？”龙九天道：“既然不是强盗，怎么比强盗还凶？”这和尚道：“洒家绝不想为难龙先生，只是想请龙先生帮个忙而已。”
　　龙九天见画舫越行越远，心下焦急，当即沉声道：“那龙某人也想请阁下帮个小忙。”这和尚道：“龙先生请说，只要洒家能办到的，决不推辞。”龙九天冷声道：“马上闪开，别在这里挡路。”这和尚脸一沉，怒道：“龙先生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龙九天道：“再不让路，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和尚突然沉腰坐马，双拳齐出，“呼”的一声，猛击龙九天腰肋，用的竟像是少林正宗伏虎罗汉拳。龙九天身子一偏，避了开去，右手出手如电，扣住他脉门，四两拨千斤，轻轻一带，只听的“噗通”一声，将这和尚摔进了湖里。这种借力打力的功夫，正是这种刚猛拳路的克星，对方力气越大，跌的越重。
　　另外两个和尚见状，立即同时攻上，拳风呼呼，招力沉稳，身手甚是矫健，龙九天身子微侧，左手掌缘搁上其中一人手腕，“顺手推舟”，轻轻向左一推，那人不由自主的拳头倒转，“砰”地一声，与另外的和尚拳头相交，两处劲力一撞，只听“喀喀”两声，两人疼的失声惨叫，骨头竟是击的碎了。
　　剩下的那个和尚脸色铁青，伸出钵头般大小的拳头，呼喝着向龙九天胸口击来，龙九天足下微使劲力，一个鹞子翻身，已绕到他身后，那和尚甩手大翻身，一招“罗汉脱衣”挥拳反击。龙九天手臂伸出，用力一点，正击在他左肩的肩井穴上，那和尚刚翻身，这部位正是他全身平衡的重心，一个站立不稳，踉踉跄跄的退了七八部，突觉脚下一空，“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龙九天看着那两个碎了手骨的和尚，说道：“还打么？”那两个和尚涨红了脸，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龙九天淡淡的道：“这是什么意思？是打还是不打？”两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也不再说，突然跃起，“噗通噗通”也跳进了水里。龙九天见这两人言行举止甚为相同，不觉好笑，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两人倒够义气。”
　　抬头向湖面一望，见那画舫缓缓向岸边划去，当下不再理会几人，提气向前疾追，不多时，已赶了上去。画舫靠岸停稳，那小姐轻移莲步走出船舱，芝兰两婢小心的扶她上了岸。龙九天眼见朝思暮想的佳人就在近前，仍是不敢上前搭话，见三人说笑着向北而行，不及细想，当即举步跟去。
　　走了一阵，行至一条宽阔的大路上，但见路边停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那驾车的小厮见三人到来，连忙跳下马车行礼，垂首的立在一旁。芝兰两婢扶着小姐上了马车，车夫轻轻跃上车辕，便即驱车向东而行。
　　那马车穿街过巷，行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来到一个青瓦朱门的宅邸之处停了下来，只见正门上方悬着一个黑色匾额，上书“凤府”两个烫金大字，大门两侧，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芝兰两婢扶那小姐下了马车，三人一径走进府去。
　　龙九天不知这凤府的主人是何许人也，但瞧这宅邸的气势，必然也是非富即贵，他是个江湖中人，不敢贸然闯进府去，只在这门外踱来踱去，一颗心七上八下，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就这么踱了三个时辰，直到黄昏，自己也不知到底在盼望什么。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都黑了，龙九天还是没想着要离开，凤府的大门却砰砰两声轻响，径自关上了。龙九天心中一阵失落，又呆望了半天，这才转身离去。
　　后来打听道，这凤府原来是余杭通守凤岐鸣的府邸，那位小姐便是凤岐鸣的掌上明珠。以后的日子，龙九天总是天还不亮就到凤府门外呆望，直到天黑府门关闭方才离去。如此过了十来天，这日晚间，他睡到半夜，忽听的院中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心下冷笑，不知道又是哪个门派的来抢夺宝物，当即若无其事的躺着假寐。
　　那脚步声到得门前便即止住，只听房门“吱呀”一声轻响，被推开了个小小的缝隙，接着便是“嗖”的一下，一柄飞刀破空划来，“当”的一声，掷入了墙壁，跟着脚步响动，那人自出院子去了。
　　龙九天起身一看，见飞刀顶端戳着一张纸条，当即取了下来，打开看时，不由又惊又怒，但见上面写道：“想要那姓凤的小妞儿活命，今晚三更带上三宝到城西的湘妃庙来。”
　　他自知是这几日在凤府门前呆立痴望，被觊觎三宝的人盯上了，因而抓了那小姐要挟。龙九天暗骂自己糊涂大意，又担心那小姐受到什么损伤，哪里还能等到三更，当即取了把长剑，展开轻功向城西的湘妃庙疾奔而去。
　　原来掳那凤小姐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在西湖交手的那四个健壮和尚。凤小姐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见龙九天到来，不禁一呆，道：“先生，怎么是你？”龙九天见那满脸金钱麻子的和尚将刀抵在凤小姐秀美的粉颈上，心下登时大怒，喝道：“贼强盗，你敢伤她试试！”
　　那麻子和尚笑道：“洒家也不想伤了这么漂亮的姑娘，龙先生如肯交出三宝，洒家立马放人。”龙九天森然道：“你现在立刻放了他，我还可以饶你们不死。”几个和尚忍不住哈哈大笑，那麻子和尚笑道：“龙先生是没看清眼前局势么，还说什么饶我们不死，哼哼，你只要一动手，洒家立时就让这小美人血溅当场。”
　　龙九天见凤小姐明艳的脸上露出些许慌乱，心下一阵疼惜，温言道：“小姐别怕，有我在，这些人伤不得你。”凤小姐心下不安，道：“先生不用管我，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不会伤我的。”那麻子和尚嘿嘿笑道：“咱们确实无冤无仇，出家人慈悲为怀，也绝不愿伤人性命，洒家冒犯小姐，不过是想跟这位龙先生讨要几样东西，只要他给了，洒家立刻给姑娘赔罪。”
　　龙九天目光一凛，杀念陡生，缓缓抽出手中长剑，不急不缓的道：“这些天我闲来无事，悟了一套还算不错的剑法，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高明之处，不过一个‘快’字而已，一直没机会寻人来试试，今天倒也赶巧了，几位不妨给品评品评。”那麻子和尚将架在凤小姐脖子上的刀逼的更近了些，道：“你不要她的命了吗？”
　　龙九天嘴角浮过一丝冷笑，对那凤小姐说道：“闭上眼睛，不论听到什么都别睁开。”凤小姐见他神色阴沉，心中只感一阵害怕，道：“你别杀他们。”龙九天道：“他们胆敢冒犯于你，我焉能留他们活命。”
　　麻子和尚冷声道：“龙先生既是如此不懂怜香惜玉，那就莫怪洒家刀下无情了。”说着朝那三个和尚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手中兵刃一挥，齐跃而上。凤小姐眼见兵刃就要砍到龙九天身上，不由惊惧万分，连忙闭了眼睛不敢再看。
　　麻子和尚见三个同伴出手迅捷，招式狠辣，正自得意，却见龙九天身形一晃，长剑寒光闪处，三个和尚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即倒地而亡。麻子和尚大惊失色，万料不到他剑法竟是如此奇绝，握着刀柄的手不住颤抖，凤小姐更是惊的睁大了眼睛。
　　鲜血自剑尖上一滴滴的落了下来，龙九天面无表情的道：“你瞧我这套剑法怎样，还过的去罢？”麻子和尚见三个同伴被他一招瞬间砍杀，自知绝非敌手，反正今日难逃一死，索性先杀了他心仪的姑娘，当下把心一横，手中单刀猛然向凤小姐颈中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