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太子殿下回宫了 和子卿像寻 ...
-
子黛看着围观的小姑娘,都有自己的娘亲牵着手,眼神微黯。抬头见嫂子正关切地看着自己,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只悄悄地拍着自己的手。子黛笑笑,沉默不语。一直到回庄子,都十分安静。
庄子有山泉流过,宅子的前主人修了精巧的温泉池子,较为封闭,外边的人看不到,又极其安静。因子黛身子弱,泡温泉是极好的滋养方式,这个小池子便专供子黛享用。子黛泡在池子里,,想着这个嫂子,好似也没有那么可怕,好像也没有抢走哥哥,好像也比较疼爱自己。转念又想到自己的乳母,心里又开始难受,甚至对清荷有微微的好感,都让她觉得对不住乳母。
夜色渐深,月亮也被云层藏起,不见一丝光亮。
翌日,清荷直睡到日上三竿。身旁已经空了,懒懒地坐起来,还有点怔怔地,不知道自己在哪。
一声轻笑像是水花溅出一样,只见子卿捧着一本书,眼睛只盯着清荷看,他爽朗道:是不是在想我是谁?我在哪里?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
清荷脸色一红,晚起的晕乎渐渐过去,只见她一本正经地答道:妾身在想,侍书在哪?
门外侍书恍惚听到自己名字,忙进来道:可是夫人唤我?
子卿和清荷俱是一愣,相视一笑。这样伶俐的丫鬟也是少见。
屋里正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清荷懒懒地任由侍书装扮自己。
铜镜里,一双纤纤素手灵活地将一缕缕乌发盘起,一根发丝都不乱。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侍书便拿了一支碧玉步摇簪在发髻处。清荷对着镜子左右瞧瞧,这步摇就随着她轻轻摇动。
一片和美的氛围中,侍墨疾步跨入屋内。笑吟吟地向着子卿道:侯爷,夫人,还请快些。二小姐早早地过来等着一起吃午饭,都快饿着了。
子卿大喜,向着清荷得意道:妹妹这几日总是往你这边跑,瞧着就是懂事多了,知道和嫂子亲近了。
清荷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但也不想扰了他的好心情,只淡淡地没接话。只是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仪容。突然瞥见铜镜里,侍墨略有几分焦急的神色。清荷心中一动,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相识多年,清荷早就对侍墨的一颦一笑都非常熟悉。这会儿她知道有事情已经发生了,立马两三句把子卿打发去子黛那里,唤了侍墨进前。
侍墨立刻徐徐禀报,一共是两个消息,一个是太子回宫的消息,还一个是信阳王妃长期服用避子汤的事情。
前一个消息,清荷意料之中。后边一个,待侍墨说完,清荷的手顿在鬓间,缓缓问道:消息属实吗?
侍墨蹙眉道:柔儿传来的,是收买了一个婆子,悄悄看见埋渣滓,拣出来让外面先生看的。
清荷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非常完美。转身朝侍墨吩咐道:既然王妃有这样的心思,那就如她所愿,不想要生,就不生。
皇宫,甘泉宫,偏殿。
皇后一身素服,静静站着,立秋远远得侯着,不敢打扰。
无数人都等着看皇后的反应 没有人想到尊贵的皇后现在正安静地呆在这里。
她深处保养良好的素手拈起三柱香,稳稳地插进香炉里。淡淡道:我真是想念你啊,老姐妹。
皇后垂下眼帘,有一道熟悉的影子投到身前。她心中一动,一丝微笑绕到唇边。
“我那个大姑娘,也是争闲气,非给老三送了个美人过去。这一去,好像清源不太舒坦。我已经说了大姑娘,但是她也不一定听我的。她骨子里是善良的,不会真的做伤害我的事情,但是心里对我有气啊。这次清源打了她的脸面,她也任性了一次。以后,我看着少让人往王府里面塞人了。女人啊,谁想着和别人共享夫君呢~”
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好像这个闺蜜,从未离开。
一只宽厚的手掌抚上肩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多年了,一直没变。总想着给人留着后路。大女儿,像朕。做事果断,也很有分寸。”
皇后一颗心落到肚子里,这话风还是向着自家姑娘的。
“今儿陛下怎么想起来过这边来?”
皇上想起来夫妻俩有几日不见了,略闪过一丝不自在,“小四回来了。”
小儿子回来了?
皇后不禁喜上眉梢。转过小佛堂,果然见儿子齐全地踞坐着,稳稳地吃着茶。
“我的儿,娘可挂念得不得了!”
太子漾开笑意,盈盈拜倒。
叙过闲话,皇帝便把太子领走,细细询问一路上的经历。太子早就想好怎么回,便一一把一路上的经历说给父亲听。
说到老武宁侯,皇帝突然打断了一句:“你看着他身体,还硬朗吗?”
太子忖度着,“也是偶然遇见,老侯爷喜欢吃泰山的火烧,吃得比旁人快些,应该是军里带出来的习惯。饭量比寻常阿公,大得多。”
皇帝点点头,那精气神如何?
太子笑到:战场上的戾气褪去不少,身体看着康健,精气神一如往昔。
皇帝有些恍惚,叹道:自从她走了......
又顿了顿,“想来现在是好了。”
“他见到你,该认出你了。”
太子笑道“一眼就被发现了。连一碗茶也不曾吃,问候了一下,就分开了。老侯爷连三哥、赵将军都不曾问。”
皇帝突然觉得有些疲倦,“那是他们有家书的。”
皇帝把儿子叫到身边略叮嘱了两句,便让他回去了。
东宫,宁静一如往昔。亲近的属官都在,一点声响也无。谈论了一些公务。
太子将自己关在书房,把挺直的腰板软下去,让自己陷在生硬宽大的椅子里。侍从一律清到外面去。难得的独处时光。
他从怀里掏两下,摸出半块玉玦。哥哥当年不知是怎样的英姿勃发,俊才非凡呢。
他又珍重得掏出一块旧的丝帕,把玉玦一层一层包上,放入怀里,又在胸口上按两下。感觉心里非常熨帖。“我不是一个人,哥哥和我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大月的一草一木在脑海中浮现,不同地区,不同身份的人在脑海里闪现,晃动,交谈,各做各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细节落下,什么都预备好了。
次日朝会,大臣门惊奇地发现最前面,信阳王和安阳王的上首,多了一位新的少年。那是咱们大月的太子。
不时有目光落在身上,太子毫不理会,大大方方地给他们看,认认真真地听着臣属们议事。如突然被父皇叫到发表意见,他就从容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多一个字也不说,也不东张西望。如果没人去特意叫他,他就认认真真地听着,看得出来有时在认真思考。
朝会结束,太子便一言不发,回自己的寝殿。如有上来打招呼的,太子也一一回礼,并不失皇家风范。
尹家家主观察良久,暗暗点头:沉得住气,太子爷很稳啊。陛下身体硬朗,太子殿下就是该韬光养晦,不宜绽露锋芒啊。
太子府,宁静一如往昔,仿佛从来没有人回来过。书房,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得有两三层羊毛。毯子上放置了厚重的梯子,一级一级上去。太子便坐在第二级的梯子上,穿着便服,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有宫女悄悄地进来,奉上瓜果,又悄悄离开。太子丝毫没有感觉。
梯子两侧,皆是书架,上面放满了书。书架之侧还是书架,书架之上还是书,书架外围墙上,都是书,靠窗的地方倒有一个大桌子,中间开阔,旁边摆齐了笔墨纸砚。镇纸下压了一叠厚厚的纸张,上面是规规整整的字,每日思考事情的时候,他便会练字,练到心里非常安静,练到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跳动的心脏。
大哥有骏马和长剑,三哥有俊朗的外表,强有力的外家,自己有手中的书,还有项上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