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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更新来了, ...

  •   第八十七章
      被如此一说,楼至韦驮一时呆了,猛然摆手:“非也非也!”与蕴果谛魂同修千载,他头一次生出了嗔怪之心,恨不得上去把蕴果谛魂的嘴给封印了,怎么重生一回,好友这张嘴变得如此噎人?!
      楼至韦驮也不欲再同他谈梦的事了,只道:“不过一场梦幻泡影,是我着相了,好友不必在意。”便同蕴果谛魂说起此番正事。蕴果谛魂却是心中有些不安,只因他实难见到至佛如此心绪不宁的样子。他心下琢磨一番,猜测怕是同魔子有关,毕竟魔子已然长大了,血脉天性显现,怕是后面将同天阎魔族纠缠难休。眼下又是诛厉的关键时候,两事纠缠在一处,也着实令人难以心绪宁静。只是现下至佛不说,他也不好提及,白白磋磨无谓的心绪罢了。
      二人正聊着,忽感应到一股遁光极掠而至,是质辛自中阴界回来了。他刚将缎君衡那儿的烦心事摆平,又能顺手解决掉让人头疼的冰无漪身份问题,便赶紧回来想同母亲亲昵亲昵,脸上正挂着一缕志得意满的笑意。岂料打眼就见着了蕴果谛魂,顿时一撇嘴,心道这不长眼的秃驴就不能换个时候过来么!
      正想着呢,楼至韦驮见他回来,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招呼道:“回的时机正好,有事同你商议。”蕴果谛魂则是起身一板一眼道:“魔皇安好。”质辛见他俩模样,便知道肯定不是小事了,只得将那点小心思按捺下去,“母亲,是何事?”
      蕴果谛魂却是接话道:“是这样,上次吾见魔皇不光能将水之厉厉元吸出,又能借魔池再造魔元令那水之厉改头换面,便有了些想法。吾之龠胜明峦中一直镇压着泽之厉与山之厉,此二厉时不时便要闹腾出点麻烦,以前放也放不了杀也杀不得,唯恐又为天之厉增加实力。如今魔皇既然已有手段,何不先将此两厉先行解决了。”
      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以前没有手段阻止厉元回归天之厉,只能抓了镇压着,后续如何处理实在是个麻烦。此两厉当然不是省油的灯,诛杀天之厉时龠胜明峦必定空虚,若是被它们走脱,诛杀之事便要生出极大变数,还是早处理得好。
      几人便要起身,楼至韦驮忽道:“等等,质辛,我还有一事问你。”质辛这家伙,做贼心虚,立时就有点腿软绷不住了,心里只擂鼓:“莫不是早前拉着母亲神交那事儿被母亲觉察出端倪了?”他立时就在心里大骂阇魇那迦:“就知道这厮是个不靠谱的半吊子!”
      阇魇那迦难得清静几天,正在自己家中看闲书,忽尔鼻头发痒,一连打了几个大喷嚏,心头微感异样,将书狠狠一摔:“那倒霉催的魔皇不会又想什么幺蛾子吧!”造反,必须造反!

      却听楼至韦驮说:“质辛,那冰无漪重塑魔元后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前尘往事又记得几何?”蕴果谛魂不解怎地忽然提起此事,质辛却是心中一下大定,立时反应过来:“重塑魔元后行动无碍,相当于换了魂,前尘往事被魔池洗涤一空。不过天赋与武学却是本能,哪怕一时忘记了,有人指导重新修炼一阵也便很快捡起来了。”
      楼至韦驮眉目一展,“魔池竟有此等效用。”
      质辛嘿嘿笑道:“如此看来,冰无漪倒是做了回实验了。他如今对剑布衣信任得紧,说什么便是什么,只当自己生来便是天阎魔族,在人魔交战时曾与剑布衣交手重伤,如今人魔两族交好,他与剑布衣便也不打不相识了。只依如此,将泽山两厉也改头换面,待诛天之厉时出奇不意令两厉助阵,倒也不失为一个扰乱天之厉心神的办法。”
      蕴果谛魂在一旁听着,心道这小魔皇确实机敏百变,又担忧起万一以后为敌,完全忽略了话头是谁提起的。质辛却是侧目见母亲微笑颔首,眼含赞许的看过来,心头微动:“母亲此时竟有点狡黠模样,仿佛那捕猎的白狐,殊是可爱。”
      他却是不知,自己上一世便是被母亲算得死死的,最终落得个身败而亡的下场。如今只是瞧着母亲,越发的蠢蠢欲动,一时竟将场合任务都差点忘了。楼至韦驮道:“如此事不宜迟,快走吧。”

      三人遁光极速,龠胜明峦很快便到了。此世因有蕴果谛魂一直坐镇此处,比之前世委实清净良多,无人多听多看,见几人来只遥遥行礼后立即退开。
      蕴果谛魂领路直奔关押两厉的地牢,那地牢设置了重重封印,另备机关,一旦被关进来属实是插翅难飞。蕴果谛魂却是皱眉道:“山泽两厉都是阴狡诡滑之辈,我等如此看守,又将修复的佛骨天锁锁拿住它们,竟也有好几次差点让它们走脱,最近一次是在月余前,”他指了指周围的封印:“这些封印经常被它们偷偷侵蚀,若是日常不细致检查加固,它们便会迷了看守弟子神智解下天锁趁机逃走。看守此处的弟子必须是心性坚定顽强之辈,否则极容易被迷惑利用。”
      说话间,便已走到了两厉面前。两厉被关押千年,佛骨天锁加身又日日被佛光佛经渡着,形容早已是萎靡不堪,只是他们也知道没人敢杀死自己,于是从不曾熄掉逃跑的念头。今日见蕴果谛魂与许久不见的楼至韦驮都来了,也浑不当回事。只是瞧见两人旁边还跟了个年轻人,心下有些奇怪,不由多瞧了几眼。
      两厉倒是依旧敏锐,少顷便认出了质辛身份,声音尖锐地嘲讽道:“真是世事变幻莫测,不过千余年,汝等佛门竟就同魔物勾搭上了!”它们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却也想不到世上竟真出了能彻底杀死他们的人物,只将目光盯住质辛这个生面孔,心里生出了一丝欣喜,厉声笑道:“天阎一脉看来是要绝户了,推了这么个刚断奶的娃娃出来?看来佛门确实拿天之厉毫无办法,这是黔驴技穷了!”
      质辛嗤笑一声:“你们如此聪明,想明白当年怎么被抓的了吗?”
      两厉笑声戛然而止,双双面色大变,纵声狂啸:“竟与你这贱种有关!”它们激动之下厉元运转,佛骨天锁立生反应佛光炽盛,镇得两厉立时惨嚎连连。
      楼至韦驮闻言微微色变,质辛却毫不在意,只将右手平伸,五指箕张:“你们便做对糊涂鬼吧,两个蠢货!”
      他厉元运转,于掌间现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两厉厉元立时被引动从体内狂泄而出。这一下,两厉骇得魂飞天外,惊声如夜叉般凄厉:“不可能!你怎能吸取我们的厉元!”两厉疯狂运转厉元妄图阻止,却不想它们一运转,厉元泄得更快了。佛骨天锁也在感应之下被激发,佛光大放勒紧两厉,顿时惨嚎更甚,两厉苦不堪言。
      有了前面吸雷水两厉的经验,质辛此时更加得心应手。不过盏茶光景,两厉便已经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两耳轰鸣意识飘摇,佛骨天锁的刻骨之痛都感觉不到了,体内的厉元岌岌可危,令它们毫无反抗之力。
      蕴果谛魂双眸难掩震惊,虽早见过质辛吸厉元,但此次明显更得心应手了。质辛轻描淡写收了功,楼至韦驮挥手便将两厉提在手里,对蕴果谛魂道:“好友便在龠胜明峦坐镇,此两厉吾带去天阎冥池。”
      蕴果谛魂点头道:“便拜托至佛与魔皇了。”

      修罗鬼阙里一如既往寂静,众魔各司其职,只有阇魇那迦还在房间里为造反还是不造反而烦恼。不意天外一道恢宏佛光降临,天阎魔城瞬时亮如白昼。离上次出现此等异相殷鉴不远,众魔虽是一个激灵,但也很快便镇定下来,目送佛光直往魔城深处而去。
      山泽两厉抽干了厉元已被质辛丢入池中,宛如两具浮尸正在冥池中飘着,剑布衣正站在一旁听质辛说话:“我这毕竟是魔域你们不方便久住,我已同师父说好了带你们去他那暂住,师父已经同意,只是有一个小要求,你们住那的时候帮忙看顾看顾一个亲戚小孩。”
      剑布衣微微皱眉:“小孩子?”
      “也不是很小了,顺便请你们教导一二,放心,很懂事的一个小孩,绝不会添麻烦。”
      沉默片刻,剑布衣点头道:“好吧。”如今他和小师父无处可去,现下好不容易有个收留自己的地界,也不能去人家里白吃白喝。他倒也自觉,立马便道:“那我立刻便去找小师父收拾收拾,改日等魔皇你调息好了便出发。”
      质辛可不乐意来来回回跑,立马道:“宜早不宜迟,我现在赶个路的力气还是有的,我们快些赶紧出发。”
      “也好。”剑布衣也担忧晚了又生出变数,立刻去找冰无漪不提。质辛对楼至韦驮道:“母亲,我今日回来本想同你说此事,不想拖到现在,这安排可还满意?”
      楼至韦驮跟他独处心里就有点别扭,不过也不好表现出来,只点头道:“你如今长大了,诸事安排也妥帖。”但说完又感觉自己有些冷淡,这孩子刚抽完厉元之后三元暴动,也是惊心动魄,费了好大力气才调息顺畅,便又接道:“我同去也好有个照应,办完事我们早些回灵山,你如今三元刚刚平复,还需多休息。”
      这下质辛可开心了,不枉费他抽厉元闹那么大动静,他立马歪到楼至韦驮身上:“还是母亲最疼我!“

      异诞之脉
      天之厉察觉厉元骚动霍然睁眼时,眼前却蓦地一暗,就在他面前,山之厉的命火倏忽熄灭!他无力地闭上眼睛,自从见过那小魔吸取厉元,他就一直在担忧这一刻,却是终于等来了。山之厉命火既熄,那泽之厉想也不妙。两厉的厉元没有回来,必是被那小魔吸取了。只是他也百思不解,虽说当年自己确实曾分出厉元去玷污天之佛致使厉元外流。可那厉元为何不在天之佛身上却去了一个天阎小魔身上?更何况他一个天阎魔族,如何够身负天之厉元而无丝毫反噬的?
      雷之厉还在一旁打坐恢复,气息恹恹面容枯瘦,这段时日因无灵药辅助,他的恢复并不理想,闭着眼睛对旁边命火的变动丝毫没有感应。天之厉慢慢来到他面前,缓缓将手按在他天灵之上,他也毫无所觉。
      “罢了,不急这一时。”天之厉放下手来,喃喃道。

      第八十八章
      楼至韦驮等在无相经纬,质辛带剑布衣与冰无漪直奔中阴界,将从缎君衡处讨来的通行令牌丢给他们,嘱咐道:“收好了,没有这东西便不能来往两界。”两人接过令牌穿行进入中阴界,一边往缎君衡住处去,剑布衣一边对冰无漪道:“小八,你尚未完全恢复,这令牌十分重要,还是先放我这里吧,以免你不慎丢了。”
      冰无漪从魔池中出来就跟个雏鸟似的,只认准了剑布衣,对他言听计从,此时一听立时便将手中令牌抛了过去,点头道:“哥你说得是。”
      简直是倒反天罡!
      质辛在前头领路心里却升起一股羡慕之意,多乖多听话呀!若是母亲也……简直不敢想!他甚至悄悄打起了让母亲泡魔池的盘算,若魔池真那么给力,那自己岂不是美得冒泡了!
      三人遁光大摇大摆,界中守卫一见陌生人如此招摇又是朝着缎灵狩猎那处去,不敢阻拦,着急忙慌地去报告宙王了。
      宙王正赖在皇后宫中死缠烂打地要跟皇后修复感情。他那脸皮也是整个中阴界一等一的厚,皇后使尽了法子:良言相劝被他嘻嘻哈哈三言两语挡回来;冷言相讥纯当听不懂地顺竿爬;破口大骂,皇后太过有涵养做不到。
      缯翬翟只得拉着个脸再不发一言的伏案疾书处理宫中内务。只是那位搅事精欲娇奴被宙王以谋逆论罪不光自己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连带着一大家子从上到下九族尽数伏诛。同她家有姻亲的,有往来的,名单全部拉出来过了好几遍筛子,直杀得人头滚滚,带一丝儿血脉的都给扬了。现在宫中个个办事都尽心竭力,无事都是老实鹌鹑,嫔妃们也都当自己是个摆件,哪有那么多内务呢?再没事找事的办,半天也就全打发了。
      宙王正大着嗓门吩咐备饭:“快去,把朕的爱后喜欢的菜式都端上来!别给朕磨磨蹭蹭的,可别把朕的爱后饿瘦了!”
      他又瞅了一眼乖乖坐在爱后身边临摹字帖的灵儿,又吼道:“还有朕的宝贝太子爱吃的,都赶紧的!端来的饭菜要是凉了一分,朕就放你们烟花!”
      这到底是个什么不做人的玩意儿?!
      缯翬翟气得够呛,一把捂住灵儿的耳朵怒道:“住口!灵儿还在这里,宙王注意言辞!”宙王这才醒悟过来这话让孩子听着有点不太好,连忙陪笑:“爱后说得是,朕粗鲁惯了,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就这么着有卫兵来报说有三个陌生人下中阴界往缎灵狩那去了,宙王一听便知应是教导灵儿的人来了,心中立时大喜,可算是能把这小电灯泡给打发了!他如何看不出来,皇后镇日将灵儿带在身边,虽是为着悉心教导但也是拿孩子当挡箭牌拒绝与自己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他急得不得了:中阴界地脉已经不需要他的双极功体维持;皇后儿子都与他生分;缎君衡死磕在绝境长城打死也不回宫中;朝臣与世家都视他如洪水猛兽,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再这么下去,皇权虽说还稳,但等灵儿再大点,保不齐所有人就都要想到去父留子了啊!
      他立时道:“下去吧,此事朕有数!”
      转头他便搓着手蹭到了缯翬翟身旁:“爱后呀,那个……朕有事同你商量……”缯翬翟一扭腰将灵儿抱上膝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从侍女手上拿了块湿帕子替灵儿擦手,应付道:“王有何事?”
      宙王清清嗓子,说道:“是这样,前阵子朕同缎爱卿商议,灵儿眼瞧着也大了要寻一个靠得住的老师,缎爱卿曾也是朕的太傅,朕琢磨着请他来教灵儿。只是缎爱卿年岁已长,琐事又多,他便向朕推荐了两个人,俱是文武全材。爱后意下如何?”
      缯翬翟手一顿,她自是舍不得孩子,可灵儿也确实大了,自己见识有限武艺也平平,再往后教反而拖累这聪慧孩子了。灵儿一听,立马反手抱住亲娘:“母后,灵儿还是想留在母后身边。”
      宙王心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呢,缯翬翟则摸着孩子的头安抚:“好孩子,你有孝心母后知道,只是你也大了是该好好向学,母后已经教不了你多少了。”灵儿立刻道:“那我只要得空就来看望母后,定不教母后为孩儿担心。”
      哎,还是孩子好,要男人干嘛!缯翬翟微笑道:“乖,同母后去用膳吧。”
      两人边走边聊,不约而同地将宙王遗忘了。宙王撇着嘴,又不好发作,只得低眉躁眼地跟在后边,自去吃饭不提。
      那边,缎君衡见了剑布衣、冰无漪,考校一番,倒也十分满意,有此二人去皇宫应付宙王,自己确实乐得清闲了,质辛这不着调的家伙终于算是办了件好事。只是两人总得要个人带去皇宫,他实在不耐烦去应付宙王,可别弄得万一回不来了。于是只好去找魅生,好话不要钱一样一箩筐一箩筐地倒。魅生现在可是乖觉了,好话全当过耳东风,只把手一伸:“加钱!”
      皇宫那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缎灵狩自己不想去,哄着她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还不想加工资,真是太坏了!
      缎君衡拿魅生也是毫无办法,但自己这一穷二白的,总不能把水晶骷髅冥献杯拿去当了吧。还好有魔皇这个财大气粗的徒弟,最后看不过眼拿了一沓金叶子哄着魅生去皇城了。这下,缎君衡更是对质辛改观了那么一咪咪,终于不是连打带骂地轰出门去。
      皇帝一家三口刚吃完饭,就听下面来报:缎灵狩的属下魅生带着两个生面孔前来,说有要事禀报。心知是灵儿的两位老师到了,便赶紧吩咐带来晋见。
      缯翬翟爱子心切,虽见剑布衣冰无漪二人仪表堂堂谈吐不俗,仍是不放心,将文学武艺都细细考校一番,见二人确有真才实学,这才嘱托道:“吾儿便托付两位先生教导了,还望尽心尽力教他成材。”宙王也说了两句场面话,心里却更没底了:“完了,缎爱卿只让属下来,竟是看也不想看朕一眼了!”这江山,他是不是坐不了几年了?

      质辛同楼至韦驮回转灵山,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楼至韦驮的那丝不自在,心里偷着乐了好久,又仗着自己现在“身娇体弱”故意蹭到楼至韦驮膝上趴着,问:“母亲,天地五气已经成熟,该铸剑了,这事您心里有什么章程?”
      这下可苦了楼至韦驮,他一面心中别扭,一面又认为自己如此心神不宁实在枉费这重来一世的修行,有些羞愧难当。哪里知道面前的小魔头心里都乐开花了,只好不自在的动了动,沉吟着说道:“本来最理想的铸剑载体便是奥义吠陀,若是解了封再铸剑拖得有些久易生变数。吾思量着找原来的五剑之一借剑一用,先将四气融合,待太素回归直接融铸不知是否可行。我曾见过梦说剑布衣,他答应借他的碧血长风剑于吾一用。”
      质辛一听母亲又要去找外人,立马道:“母亲,如此要事,还是不要找外人来横生枝节吧,剑都是剑客的命根子,剑布衣虽说答应了,但那剑毕竟是要重铸的,重铸完若是不适用了也不好交待。”
      他思量片刻,挥挥手,魔鉴皇斩便跳了出来:“母亲,此剑我之前重铸了,当时……没同你说,现在你看看合用不合用?”
      那剑虽是形貌变了些,又有佛魔二气在剑上相缠相合,但天之佛是何等眼力,立时便认出来是涤罪犀角,如何此剑到了质辛手中?质辛见他神色有异,赶紧交代,“母亲,此剑其实出自我族。”他将涤罪犀角来龙去脉说明白,但是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有意炼制,只道:“此剑自我小时便经常召唤我,我长大后因它召唤便遁迹追索,竟是寻到了青芜堤,那时好奇心重,想也没想就破封,此剑便飞了出来。”
      天之佛想起当年蕴果谛魂刚将此剑寻回时,这剑确实便与质辛有感应,看来也是命中注定,当时质辛不说怕是也顾虑自己的态度,也真是难为这孩子。质辛见他并无追究隐瞒之意,心中安定下来,建议道:“要铸剑还不如就用它呢,这剑身具圣魔二气,而先天五气本就是从天地混沌中蕴化不分善恶,融合时若有佛魔二气相助 ,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楼至韦驮盯着魔鉴皇斩,这剑在质辛体内蕴养多时,外形又有些变化,瞧着竟同奥义吠陀更像了三分。他将魔鉴皇斩握至手中随意挥舞,虽有魔气,但魔气根本不排斥他。挥舞之下竟是出乎意料的好使,比自己的奥义吠陀也差不了几分,确实比去借陌生人的剑强多了。质辛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这法子确实好多了,而且佛骨锁链也已带回,若是可行便一并融入吧。青芜堤乃是至清至圣之地,作为铸剑之地再好不过。”
      质辛趴在那儿懒洋洋的,软声回应:“只是铸剑怕还需要经验丰富的铸剑师,找些天地灵火与宝材,母亲属意铸剑之人是谁?”
      楼至韦驮叹道:“本来这应是佛铸裳璎珞当仁不让之事,只是如今佛乡多事之秋,怕是他分身乏术。”波旬安插在佛乡的耳目被尽数拔了,怕是他也不会按捺多久,封印需得有人主持,才能拖得时日。
      质辛却是心中一动,说道:“母亲,我心里倒有人选,明日我去问问。”
      说完头一歪,呼呼有声地睡着了。
      楼至韦驮想到这些天来说是要他不乱跑,可却实在四处奔波,又耗费精神抽取融合厉元,他虽身具天之厉厉元但毕竟是魔族,要完全融合两厉厉元想来也不是那么轻易,怕是累得狠了才会说着话便睡过去。他一低头便见质辛枕在自己膝上,想着从小这孩子便爱偎在自己身侧,自己也是见之心喜。或许,这便是人们说的“承欢膝下”?
      都说自己的孩子,哪怕长得再大,做父母的都觉得孩子小。他摸了摸质辛的头,佛息便悄无声息地慢慢渗进质辛体内替他调息。他嘴角也抿出一个小小的弧度,觉得这话好像有些道理,自己此时此刻,也觉得质辛是个累坏的小孩儿,让他心疼又心生无尽欢喜。
      质辛也是心机拉满了。他前两次吸厉元其实都恢复得很快,但母亲都担忧地守着他生怕他有一丝不适。于是这一次,他仗着吸了整整两厉的厉元,故意闹出了一番大动静,把楼至韦驮吓了一回,认为质辛体内厉元陡然得了如此大的补充,三元怕是失了平衡,他立刻出手将佛元灌注,魔池也将大量魔元注入质辛体内。在外人看来,便是他靠着魔池与天之佛相助这才算是能消解多吸的厉元。

      实则是他借机在母亲膝头假寐,暖洋洋的佛息顺着天灵一路流过全身,犹如泡在温泉里,别提多舒服了。他长长舒口气,意识一沉,真睡着了。

      第八十九章

      第二日醒来时,他发现还躺在母亲膝上,母亲并没有将自己放下来,心里更是欢喜无限,一骨碌爬起来就扑到楼至身上:“母亲!”
      楼至简直是无语了,质辛如今这偌大的块头没有丝毫征兆地扑通一下压下来,力气之大简直匪夷所思,似是一夜之间功力大增,自己没有准备差点被扑到地上去,还谈什么心生欢喜,真是想将他丢出去才好!
      质辛也是觉出了自己的冒失,赶紧撒开了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一晚上我力量增长如此之多。”
      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楼至韦驮赶紧让他坐下:“那现在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质辛打坐略一运功,惊喜发现经脉都宽广凝实不少,三元更是体积增长了一倍,在体内运转不息,不时逸散出还没有完全吸收的能量。若是将三元完全巩固,实力怕是能翻上两番。楼韦闻言也是十分欢喜,“那你这几日便不要出去了,好好调息巩固三元,也算不浪费这得来的机缘,我来替你护法。”

      质辛自是求之不得,挨着楼至韦驮坐下调息,那颗心躁动了好一会儿,才在弥漫的佛香里渐渐安定。三元于体内运转不休,将力量源源不断沿着经脉输送至全身,每运转一个周天,三元同经脉都便扩张一分。拜厉族所赐,也是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一调息便是三天,等他再睁眼站起来时,竟发现自己又高壮了一些,母亲站在自己身侧更显秀气了。楼至韦驮也是没想到质辛调息完竟还能再长高一截,如今这孩子往跟前一站简直座山似的肩宽胸厚,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拳击出,拳风浩荡而出尖啸着直奔百里外的一处峰峦,只听一声山崩的爆响,那峰峦被他一拳夷平!
      他没有动用丝毫的佛魔之气,仅凭肉身之力相隔百里便夷平一座峰峦,质辛这下得意了,“母亲,我如今同天之厉那老匹夫也有一战之力了吧!”
      楼至韦驮也有些惊讶质辛实力的增长,万没想到厉元于他竟有如此大助力,承认道:“确实,如今来看,你的实力应是翻倍了。”
      质辛捶胸顿足:“什么火之厉地之厉若是我都吸了,天之厉我两根指头也能捏死!浪费了!便宜了那老匹夫!”
      楼至韦驮好笑道:“事已至此,别多想了,专心做好眼下即可。”
      质辛却在心里咬牙切齿,哪怕最后他也是不要厉元的,也要在这之前把老匹夫的厉元吸干净,吸光,必须吸光!让他成丧家之犬再挫骨扬灰!
      他倒也没忘记正事,“母亲,铸剑之事宜早不宜迟,我这便去找合适的铸剑人选带来。”楼至韦驮心中熨贴,又不放心让他一人四处跑,便令三相合一化出昙华,道:“让昙华同去,路上有个照应我也安心。”

      质辛第一个去找的便是师父缎君衡。缎君衡欣然答应,毕竟此事乃是两界大事,早些处理干净最好。只是没料到用的铸剑基材是魔皇鉴斩,缎君衡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心道:“这可真是个狼崽子,筹谋到此,仗着疼爱将圣者也一并算计将好处拿全了,圣者日后知晓此剑作用,也不知是个什么反应。”
      他越看质辛,越觉得那表情贱兮兮的,只是有昙华在侧也不好明说,最后还得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出门去,质辛志得意满,潇洒地拍拍屁股麻溜滚去下一个地方了。
      他们去到泥古堂,却发现那处早已换了普通人住,时间又太过久远,普通人家哪里说得清数百年前的住户去向,只得作罢。质辛沉吟片刻,心中倒是有了计较,也没急着去寻人,而是先去了半字渡。半字渡的芦苇茂密依旧,却是荒无人迹,看来是许久没人来过。
      于是又回返泥古堂,质辛手指轻轻一弹,一小滴鲜红佛血现于指尖金光烁烁。多年前他曾用这佛血滴于千年镔铁之上救了那个叫风光的小女孩。如今也要靠这佛血,再将她一家找到。佛血被他催发,佛光散逸,冥冥中生出感应,看来那一家还活得好好的,质辛轻笑一声,化作遁光往感应处急驰。
      感应之地离泥古堂已是千里之遥,是一处四季如春的好地方,唤作春晓花坞。群花烂漫开放,几间茅舍竹屋坐落其中,倒是别有些山间野趣。尤为令人注目的,是那屋舍四周的花卉虽种类各不相同,却全是红色,颜色深深浅浅的红花中有一架秋千,一位红衣少女坐在秋千上,身上拢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她似也很不解自己身上这光从何来,满脸迷惑之色,旁边站着两人似是她父母,正一脸着急。
      那少女眼神也利,一眼就瞟到刚来的两人,立时从秋千上飞身而下,姿态舒展如鹤,袅袅娜娜地落到了质辛面前:“你们是何人?怎地到如此偏僻之地来?”
      她不认得质辛,质辛却是一眼就瞧出了她正是齐子然的女儿——风光,这丫头倒是与小时差别不大,看来自己运气不错,一下就找着了人。那两道人影也立刻相携而来,满脸警惕之色正是齐子然和明霜雪。明霜雪在取太易之气时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此时只隐约觉着质辛面容瞧着熟悉,齐子然却是一下就忆起了此人正是当年帮他们取下风光手上红花之人。“是你!”
      齐子然并不知质辛姓名,只问:“小兄弟,当年之事多谢你,只是太易之气你已取走数百年,怎会又寻来此处?”
      明霜雪这才忆起原来这是危急时救下宝贝女儿的人,忙拉着风光客气道:“原来是恩人,快请进屋喝碗粗茶吧。”风光歪着头上下一打量,她倒是也从父母那里听说了当时的情况,父母也将恩人相貌描述过不少次,一直叮嘱她若遇见了定要好好道谢。她又多打量几眼,心中嘀咕一句:“好大的块头!”
      昙华毫无存在感的待在一旁,质辛规规矩矩冲夫妻二人行礼道:“贤伉俪安好,吾等是有要事前来相求。”
      齐子然有点不乐意,当年女儿险些命丧佛乡之手,这年轻人同佛乡明显瓜葛颇深,再说太易之气也给了,实在不想再有牵扯。明霜雪却始终记得危急之时是这年轻人施以援手,不着痕迹的拉了丈夫衣袖一把,客气道:“那还是进屋再说吧。”
      进了屋,齐子然问道:“我一家早早便搬离泥古堂了,你是如何寻到此处的?”质辛挥手布下结界,指尖一点佛血,风光身上立时便又泛出金光。质辛这才道:“吾先去往泥古堂未有找到贤伉俪这才想出此法。此乃半滴天佛血,当年我弹入镔铁中的便是另外半滴,风光当时也沾染了佛血,互相感应才令吾寻到此处。”
      齐子然恍然道:“原来是互相感应。”
      质辛正欲开口,门口一个声音大呼小叫:“齐兄,嫂子,我今儿钓了两条大鱼,劳烦嫂子将鱼料理了,我好同齐兄喝酒!”
      那声音不巧也耳熟得很,质辛眉一挑:“这下可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话音刚落,一人大大咧咧闯将进来,蓑衣草帽一枝钓竿斜斜背在背后,不是独轩辕又是谁?
      早前独轩辕铸好剑之后,其实大可不必再去半字渡,但他总觉得那叫质辛的小孩儿有趣,便经常过去想再碰碰,结果人没碰到,反倒逛去了泥古堂结识了齐子然。两个都是心性高洁之辈,又是铸剑高手,一见之下就引为知交,风光还虚弱那阵独轩辕也没少送好药材。等风光大安齐家搬家,独轩辕便也跟来了,互相有个照应倒也其乐融融。

      他一头闯进来就见着屋里坐着一个半生不熟的身影,再多打量两眼,手一指大叫道:“是你这小家伙!”质辛黑着脸,心道:“老东西,几百年不见嘴巴还是一样讨嫌!”
      齐子然夫妻惊讶道:“两位竟认识?”独轩辕笑道:“还记得我同你们说的,在半字渡碰见的那个臭脸小友吗?就是他!”
      你才臭!你全家都臭!质辛心里恶狠狠道!

      不想这次找的人竟都是旧相识,也是可叹缘分的奇妙了。质辛便将所求之事告知:“事情大致便是如此,想请两位出手帮忙炼制这五气合一之剑,好一劳永逸解决厉祸,还这人世太平安稳!”又将五气先融其四,待太素回归再一气呵成的打算说了。
      三人听完,商讨片刻觉得铸剑的问题不大,其间步骤再改良改良或许还能再节约些时间。齐子然又问道:“天之佛出自佛乡,吾也尝听闻佛乡之中有佛铸,至佛既要炼剑,为何不让佛铸出手。”
      质辛摇头道:“佛乡另有要事,佛铸需要主持大局分身乏术。”齐子然同明霜雪对视一眼,妻子说得有理,这人情还是趁早还了去。他道:“说来齐某承的也是天之佛的恩情,既然这恩情同佛乡毫无干系,那某将这人情还给天之佛也是理所应当,这事某应了。”独轩辕也是不甘寂寞,“齐兄既然应了,那小弟也一道去搭把手。”风光一听,急了:“爹,我也要去!”
      “胡闹!”齐子然瞪她一眼,“要你用心练功你天天想着玩,现在还想凭三脚猫功夫出去撒野,老实待家里别添乱!”明霜雪赶紧道:“你爹是去做正事,你同娘好好待在家里,可别去添乱。”
      质辛却是沉吟片刻,看着明霜雪说道:“夫人,吾也想请你同去。五气之剑关联天下十分紧要,夫人的‘种铁之法’吾记忆犹新,贤伉俪于铸剑之道上各有千秋,同去互相参详想必更有保障。至于令千金,两位定是不放心她一人的,也不妨同去吧。”
      夫妻两人一听倒也心有戚戚,自风光那次出事,两人便将她看得很紧,分处两地难免互相牵挂,同去也好。风光一听大喜,齐子然板着脸:“你路上安分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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