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武林纪事》浏澧易甜

9、玉泉剑法 师父在江湖

　　我回到竹林向师父拜别，他眼底的担忧浓厚到连这片晴朗的天空都抹不去。
　　“师父没有教过你什么，此行艰险，师父不能护着你，我准备了点蛊虫在小匣子里……”
　　“金珠尼姐姐会跟我同去的，师父，你就在竹林等我的好消息，听说我以前还发狂过，等治好了，就不会给您添麻烦了。”我俏皮道，师父以前从来不用蛊虫的，更不教我蛊术，今次的蛊虫，定然是他向人讨来的。
　　“磨磨蹭蹭，还不走？”
　　“师父，徒儿有个问题，您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呢？竹林里待着多没意思啊。”
　　他愣了愣，旋即轻笑：“你啊你，当师父跟你一般小呢。”
　　“师父，那个叫辛追的，不知道靠不靠得住，师父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嘛？”我摇着他的胳膊。
　　师父抬起手，指尖点在我额头上：“傻姑娘，那个辛追也是个女子，师父去了才不好。”
　　我目瞪口呆；“师父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子？啊，定然是务大叔告诉你的！”
　　他点头，一手抚上我的发髻：“中原人多狡黠，你跟金珠尼都涉世未深，师父确实不放心。她有朋友向教主求医，应该不会乱来。但你同她说话，要小心再小心，五仙教的事不要多说。”
　　“这个我省得。”我点头答应。原先见她亲切，又碍于男女身份不好表露好感，如今听说那位公子是个女的，心中放心大半。
　　“湖儿跟着为师七年，除了教你一套剑法，为师整日里让你抄书，心中可有不满？”师父突然问。
　　“哪有哪有。”我谄媚笑道，就凭师父是五仙教长得最好看的男人，我也没有不满啊，“若是能够少抄一些书，那再好不过了。”
　　“李家是书香门第，我若是不教你读书写字，这深山野林里只怕没人能教你，你这一根独苗苗只怕要荒废了。”他答道，旋即又说：“只是顽石依然是顽石，怎么教也教不出一个大家闺秀。”
　　我尴尬道：“师父早知道我是李家的啊。”
　　他一愣，又答：“你受重创失去记忆，能遭此大祸的，除却千灯镇李家，还有谁家。只是当时怜你年龄小，告诉你也无用。既然你现在决定去追寻真相，师父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只是到了外头别说自己是李家人，免得堕了你祖上的名头。”
　　“嘿嘿，那我可以说是师父的弟子吗？”我挠挠后脑勺。
　　“尽管去说，师父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头，也不怕你给我丢脸。”
　　我立即谄媚道：“师父真好。”
　　他突然想起什么：“剑法在外面还是不要用了，五仙教的弟子，用千蛛万毒手就行。”
　　“玉泉剑法？”我点头，想来师父想要隐姓埋名，我便答道：“湖儿知道，湖儿在外绝对不会给师父添麻烦。”

　　我们三人在酒馆落脚，就听辛追说：“当年你兄长算是文武全才，和我……一同求学，先生鼓励他参加乡试，他却说要照顾父亲母亲。后来我远游闯荡江湖，再回来时恰巧听到噩耗。”
　　“兄长跟我长得像吗”
　　她托腮思索：“一点都不像。”她盯着我，“他就是个假正经，和我……和我完全不一样，我是个实诚人。”
　　“辛追姐姐，你说话真逗，哈哈哈哈。”一时间，那个伟岸身影的兄长形象在我心中树立起来，我想，他一定曾经不厌其烦地教我握笔、认字。
　　师父也是这样一遍遍教我握笔、认字，纠正我的读音。他最爱穿那身青衫隐的袍子，我最爱说他是个不理俗世的隐士，他却不认同。我才离开五仙教一天不到，怎么会这么想念师父呢。
　　“小丫头眼光不赖。”辛追别有深意看我一眼，又道：“你兄长我是识得的，倒是李家人，当年搬迁到千灯后深居简出，在李家全家殉难之前，倒有一个人是同样的遭遇，潭王朱梓。”
　　“猪子？是猪的儿子嘛？”我不解。
　　“这话不要再说，潭王朱梓是当今圣上第八子，颇受宠爱，洪武二十三年自焚而死。”
　　“辛追姐姐的意思是，我家人也是自焚而死？”我大惊，有什么天大的事，要自己烧死自己。
　　“所有人，朝廷、江湖、还有我亲自去查证，确实是自焚而死。”辛追默默摇头。
　　“朱梓为什么会自焚？”我惊倒，听她的说法，是两者有必然关联，只是我们山野里人，怎么会跟皇家有任何关联！
　　“朱梓因为谋反暴露，为免连累宫中生母达妃，自焚而死。”辛追说的，是宫廷秘闻，我尚且不知道她从何得知，但自古以来皇位更迭，师父也曾对我讲过类似的故事。
　　“辛追姐姐的意思是，我家人自焚，也是为了保护谁？”我顿时醍醐灌顶。
　　“原则上只要找到李家当年接触的人一一排查就能找出来，只是除了你兄长李星南，其他人都深居简出。”辛追补充道。
　　“千灯镇也没有线索？”
　　“当年李家惨案发生前，打更的郝老头见过有夷人的踪迹，中原的夷人很少，以烟雨庄和福建双龙堡最多，我们只怕要从那里下手。”
　　我心中惴惴不安，但愿我家要保护的人，同夷人没什么关系。听师父的口气，我家书香门第，信奉的也是忠君爱国之道，绝对不会因为夷人出卖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