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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Section 39-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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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东瀛鬼上门
乱世里从来容不下小儿女的情情爱爱,这年初春,新军新任的团长已经到任了,而这位新任的团长不是陶聿,是从京里派过来的一个新人。
年纪在三十岁上下,比陶聿年轻,甚至在各大媒体,各部军区都没人听说过的一个人。
陶聿在家里郁闷了很多天,然后又开始频频向新任的新军团长示好,只是这位新团长是个特别拧的人,她对陶聿的印象不好,所以,就算陶聿亲自送礼上门也依然闭门不见。
万不得已,陶聿又去找丛姝,可惜丛姝已经在外事部走马上任,没时间接待。
陶聿在京里待了十多天,投靠无门之下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了荷田。
只是她刚回到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又有人来报。
说是东瀛的一位大佐求见,陶聿虽然一向官迷,但好在还算是爱国,东瀛人的嚣张气焰她也见识过,对东瀛人,她素无好感。再加上得到的消息说东瀛人有意进犯朝中,她不想做汉奸,所以本不想见这个东瀛大佐。可是,又有人送进来一个物件,看后,她不得不见。
胖墩墩的大佐带了几十个东瀛鬼子士兵进来,不用让,就已经坐在了上首位。
陶聿脸上神色不愉,却又不好得罪他们,只好忍下这口气。
“陶君,我这次上门是想你给我们一个说法。”大佐用不太流利的朝中话先开口。
陶聿本来看到那件东西就心情不好,现在大佐一问,更没有好语气:“不知道大佐要什么说法,你给我的那个物件,我不认识。”
东瀛一向觊觎朝中,就算认出了那个东西,陶聿也不会开口认下来。
胖大佐眯起眼睛看了看陶聿,然后笑了,笑的很是愉快。
“既然陶君明明因为那个物件才肯见我们,现在又不认了,那我只好让陶君看看人证物证了,把人带进来!”她朝外面喊了声。
门外头立刻就有东瀛兵推搡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后面还有人抬着担架跟着。
陶聿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人,正是那天带人去埋那个弛赢尸体的薛曲,陶聿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怪不得这么多天都没有薛曲的消息,原来是被东瀛人抓了。
再往她身后看过去,已经僵了的弛赢的尸体正在那担架上。
东瀛兵把放尸体的担架放在地中央,又推搡着把薛曲给按跪下了。
此时的薛曲满身狼狈,军装破破烂烂的,军装上的血水已经干涸了,发黑,而她的头脸也因为被动过刑而显得有些狰狞,本来算得上好看的脸也是青青紫紫,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薛曲的头发披散着,人低着头。
“陶君,你怎么说?”大佐扬起下巴往地上点了点。
陶聿一笑,颇有些痞子气的说:“大佐的意思我还真不明白,你想让本督军说什么?”
大佐看陶聿依然冥顽不灵,就向薛曲身边的士兵使了个脸色。
那个士兵一个巴掌拍在薛曲脸上,又强硬的扳起薛曲的脸。
“督,督军,您就认了吧。”薛曲脸上红肿着,眼中满是痛苦,说出这句话,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陶聿看着自己的老部下,心中也是一痛,如何能不痛呢,一再被最亲的人背叛,不痛那就真是没有心了。
“薛曲,我没想到连你也……”陶聿捏紧自己的额头,她只觉得额头一阵阵的发疼,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都说有泪不轻弹,薛曲听到陶聿那声类似于叹息的话,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督军,对不起,小竹在他们手里。”这一句话足以说明一切,他们当兵的常年不能好好在家陪陪家人,本就愧疚。而薛曲的夫婿是个善良的男人,她的父母,子女都靠夫婿一个人照顾,她有愧,本来她是视死也不会出卖陶聿的,可是这些东瀛人抓了她的夫婿。那是她最爱的夫婿,她能怎么办。
陶聿心中大恸,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嗓子里一阵阵往上涌着一股热气,张嘴想吐,却哗的喷出一口血来。
看着喷在椅子扶手上的血,陶聿愣了半天,过了会儿才擦了擦嘴角,转过脸来。
“对!这个人就是我杀的,不过是一个淫/妇,本督军杀了怎么了?”陶聿嘴角上挑,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挑衅似的看着大佐。
大佐微微一笑,说:“你杀一个你们本国的女人不算什么,但她可不是你们国家的人。她是我们大东瀛国的情报处长赤野栗子,这次来你们国家是帮你们发展大东亚共同富强的重任的,而你却破坏了我们两国的和平。你承认就好,我会向你们国家的外交部发出提醒,若是你能和我们合作,那么,我们就不会对你做出惩罚。”
陶聿双手扶在扶手上,身子坐直,厉声说:“作为一个有血性的朝中人,我不会和要侵犯我国的鬼子合作!”
大佐听到陶聿一口一个鬼子,脸色立即变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了句:“敬酒不吃,你等着!”
便如来时一样带着人把尸体,连同薛曲一起带着往门外走。
自打武禾子对陶恕表达了心意,陶恕也接受了后,时不时陶恕就会去废园看看她,两个人的感情进展的也非常快。
越是感情发展的深,陶恕越来越觉得该和母亲谈谈,他不知道她和武禾子究竟有什么过节,若是能通过他解决了,那么再好不过。
所以,等陶恕找到客厅时,那个大佐正好带人往外走。大佐看到陶恕时,眼中的愤怒一闪而逝,代之的是满眼的惊艳之色,看到陶恕进了客厅,还喊了声:“妈”之后,她眼色变了几变,脚步更加快了。
陶聿坐在客厅里,心思已经千回百转,在新军那里屡屡受挫,再加上突来的变故,让她忽然意识到也许真的会发生什么。
恐怕这一年的开头就预示着这一年将不会太平,当陶恕喊了她一声,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
她看向儿子,眼光瞥到外面时,那个大佐的举动也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如花似玉的儿子,忽然就有了些不同于前面的担忧。再加上她对东瀛人对男人的那些做法,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她最是不希望他发生事情的。
“小恕,听娘的话,过几天,过几天,娘送你去法兰西国,你不是喜欢学戏吗?那里的戏剧也很不错,那里娘有熟人,你去那里学。”陶聿忽然很慎重的说。
陶恕有点莫名其妙,他娘一直舍不得他去别的地方,怎么忽然就想要送他走。他寻思了寻思,莫非是他和武禾子的事被娘知道了?他不想离开她,也不想走。
“娘,我和禾子,我和她是真心的,娘,您别送我走。”陶恕忽然跪了下来,他好不容易喜欢了一个人,他想跟着她。
陶聿本来只是想送儿子离开是非之地的,但没想到一下子竟听到儿子说和那个丫头有了私情。
“你,你说,你说和武禾子好了?啊?那她占没占你便宜,你怎么能跟她好。”陶聿恨铁不成钢的拍在儿子肩头,心中又是一痛。
陶恕将脸埋在陶聿膝头,说:“娘,她对儿子好,您看儿子任性伤了她,她都没有怨儿子,她还教了儿子很多东西,她也没对儿子做什么,她是个好人。”
陶聿心疼陶恕,摸了摸他的头顶,眼睛看着远方,心思起起伏伏,最终决定将她与武禾子的恩怨讲给儿子听。
“小恕,只怕她是来报仇的,不是真的喜欢你。”陶聿叹了口气,慢慢开始讲述那段过往。
原来,在陶聿年轻时有个结拜的姐妹,姓季,名越熙。季越熙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家业后,将家族企业迅速壮大,把季家的棉纺厂扩大了好几倍,成立了棉纺公司,月盈利不少。
两个人在市井相识,后来,季家下属工厂被流氓抢劫,是陶聿带人收拾了流氓,帮季越熙保住了工厂。
从此两人结为异姓姐妹,只是战争年代,就算是亲姐妹,可能因为某些利益都会翻脸,更何况结拜的。
陶聿投了军,为了能快些升官,一次次的向季越熙伸手要钱,贿赂上司。只是就算金山银山也架不住陶聿的一次次挥霍,也就是在那一次,季越熙拒绝了陶聿。
陶聿因为季越熙的拒绝,气在心里。
在一次和同僚赌博输钱后,她怒从心头起,又一次去找季越熙。
季越熙依然拒绝,两个人争执之间,陶聿失手推了季越熙,恰好别人送给季越熙一个大的镇纸放在案头,就是那么寸,季越熙撞在镇纸上,镇纸插入她的太阳穴,一下子就要了她的命。
陶聿忽然就清醒了,可是鬼迷了心窍,她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天黑,她放了把火,将季家一把火烧了。之后,便堂而皇之的将季家公司据为己有,直到后来,石海大乱,公司开不下去。
她当时以为斩草除根了,没想到季家的孩子还活着,并且来报仇了。
“娘,您说的那个孩子是禾子吗?”陶恕听着娘亲的讲述,忽然就意识到那个孩子或许是……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我看那个武禾子的眉眼和季越熙很像。”陶聿摇了摇头。
陶恕忽然就坚定了内心的决定,说:“娘,她不会是季家的人的,她不会骗我。”不管怎么样,他认准了她,她不会骗他。
“傻孩子,你怎么不像娘呢,这么傻。好,那娘答应你,让她跟你一起走,要是她答应跟你一起走,娘就承认她不是。还有,一会儿去巴副官那里一趟,告诉她,东瀛鬼子已经有了异动,让他们小心。唉!是我对不起你二爸,就算,就算是对他的补偿吧。”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陶聿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能做的唯有补偿。
陶恕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看陶聿。
陶聿看着陶恕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她笑了笑,摆了摆手,让他去。
陶恕点了头,扭头就往外走了。
40.交换条件
陶恕刚走,一个人就闪了进来。
“是你?刚才我说的你都听到了。那么,你到底是不是姓季,总该说了吧。”陶聿看着走到面前来的人,问。
武禾子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个已经迅速苍老的女人,她的确是来报仇的。就是面前这个女人让她转眼失去了爹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下手杀她的时候,她忽然又心软了。
“我的确是季越熙的女儿,那个让你叫了很多年义妹的女人的女儿。”东瀛大佐来的事,武禾子已经看在了眼里,而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倒没想到陶聿这么有骨气,居然拒绝了那个大佐,这让她原本想要下手报仇的决定有了动摇。
“你要杀我,就帮我一起说服小恕去法兰西以后再动手,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要让他知道你到底是谁。”陶聿对于面前的这个年轻的女人忽然就生出了一些愧疚,或许年轻时候太过于冲动,这是她的报应。只是她的儿子很无辜,若是武禾子像她娘,定然不会牵连无辜。
“你觉得我是真心喜欢陶恕?”武禾子倒不明白了,她不是一直都认为她是个危险人物,甚至让人每天看守她吗?怎么会求她呢。
陶聿苦笑摇头,说:“小恕是个死心眼的孩子,他喜欢你,认准了你,从他的述说中,我觉得你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他从来没离开过荷田,要不是东瀛人,我不会让他自己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如今连她最信任的副官都背叛了她,她还能指望谁。
武禾子看着面前这个苍老的女人,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陶恕,她忽然就真的有瞬间想要放弃报仇,但血海深仇如何能轻易放弃。
“好!我会帮你劝他,等他离开后,你就自我了断吧,我不想脏了我的手。”武禾子提出要求,就算日后陶恕会恨她,她也要这么做。
陶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只要你送小恕上了轮船,我就还你一条命。”
武禾子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她并不怕陶聿骗她,如今的形势,陶聿已经无退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