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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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东海，最迷人也最凶险的地方。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海水和天空真正的合为一体，天地渺渺，浩瀚得让人分不清方向。蓝得深幽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成群结队的鱼族在奇岩异石中穿梭，闪烁流耀。［注］
容沉踏着浪头飘在海面上，身上衣袍猎猎作响。迎面而来的风肃杀又冷漠，丝毫没有人情味，似乎吹得能叫人无端苍老了几分。相较之下，淤潜湖的风旖旎又婉转，似吟似泣，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这里是真正的海。所有的水族最最向往的地方，只是想一想，就几乎带上朝圣般的心情。
“容公子。”
容沉循声回头，只见一鱼脸人身的精怪站在他身后，头上还张了两个角，一时分辨不清其原身是何。
角鱼精施了一礼：“容公子请随老身来，太子殿下已在殿中等您。”
容沉赶紧回礼：“劳烦老人家了。”
角鱼精那张看不清面目的脸似乎笑了笑，他随手一招，片刻之后，只见一只有半个岛屿之大的海龟浮了上来，身型敏捷地游至他二人脚边，慢慢停下。
“…”容沉还兀自在惊叹，就听旁边的老者道：“请。” 看样子是让他踩上去。
待两人站稳后，巨龟伸了伸脖子，一个转身便沉了下去，汹涌海水立刻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容沉也算时出访过不少山河湖海，而这东海却是头一遭踏足，心道果真不同凡响。一路海底景致令人大开眼界，目不暇接。
游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容沉眼底一亮。只见眼前一座光耀夺目的水晶宫，赫然矗立于一大片海底盆地的正中央。
容沉忍不住伸手数了数，水晶宫前有十六级台阶，以七彩斑斓的水晶相间砌成，沿阶而上，门前两株珊瑚树，生成一对麒麟状，并伏于正门两边。正门上梁悬青玉匾，上面写着水晶宫三个大字。［注］
“容公子，到了。”角鱼精率先从巨龟身上下来，示意他进殿。
容沉向其道了谢，理了理衣服头发，这才踏步而入。这次他经人引荐前来东海游学，心中念念不忘一件事，便是一定要来拜访这东海大太子敖岚。
东海龙王一共有四子，除第三子夭折外，其余三位皆有惊艳之才，尤其是四子阮江安，玉帝亲封的战神，其名号响彻天地八方，不能不感慨龙王他教子有方。
但容沉却明显对这位大太子殿下更为好奇。
传闻东海龙王已沉溺在炼丹之术已久，早就撒手不管东海的各项事务了，一切都交由慎谋能断的大儿子掌管。除了龙王外，敖岚是唯一有权可以号令所有臣民的人物，更是龙王卸任后接掌东海的第一人选，可他却迟迟不愿承了这衣钵。
容沉表示看不懂。
殿内琼楼玉宇，熠熠生光。容沉刚进正门，便瞧见一座鲜艳欲滴的珊瑚长屏，以他的鉴宝能力来看，这东西没个几百几千年可是长不成的。他不禁啧啧暗叹，这东海果然处处是珍宝啊，难怪淤潜得了一颗产自此处的夜明珠，便代代传承奉为珍宝。只不过瞧瞧人家，随便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都有拳头般大小！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着实令人心痛。
他绕过屏风，视野渐渐变得开阔起来。只见最最上端，有一人端坐在蛟椅之上，俊美无寿，温润如玉。想来便是敖岚。
“拜见太子殿下。”
敖岚闻言搁下笔，他看向来人，面上笑意清浅：“容弟。”
容沉受宠若惊，忙垂头道：“不敢。”
敖岚唤来宫人上茶果点心，他自座位上起身，不紧不慢地沿着长阶拾阶而下，“听闻容弟是自淤潜而来？”
“是。”容沉不想与他的谈话竟是以此为开头，有些好奇：“殿下听说过淤潜？”毕竟对于血统最尊贵的东海海族来说，淤潜只是一个小湖罢了。
敖岚弯起一抹笑，眉眼间揉杂了几丝怀念之色：“那是我四弟最后现身的地方。从今往后只要听到这两个字，便不免多留意几分。”
容沉这才想起，上古一战，阮江安的确消失在淤潜湖附近，自此没了音讯。他随即恍然，难怪自己能如此顺利的见到这位东海太子，原来是占了家乡这个名头的便宜。于是他很有眼色的顺着敖岚的话道：“敢问太子殿下可曾派人在淤潜湖找过四殿下？”
“自然是找过的。”敖岚语气里多了几分惆怅：“然而一无所获。”
容沉默然。果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东海龙族看似昌盛，但实际上近千百年来却是连遭重创。以至于面前这位大太子，眼角眉梢都捱满了淡淡的愁绪。
这也难怪，三弟夭折，四弟失踪，二弟又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常年云游四海帮不上他什么忙。想来他一个承受了太多压力，心里并不好受。
敖岚面上平静如初，似乎刚才的谈话如春风吹皱湖面，平息的悄然无声。他亲自给容沉斟了一杯茶水，笑道：“容弟千里迢迢来东海游学，不妨多带些时日，尽兴了再离开。”
“如此甚好，麻烦太子殿下了。”容沉咽下嘴里的一块鱼形小糕点，刚好有些噎。他赶紧接过敖岚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这糕点是什么做的？真好吃！不知道能不能带些回去给珠珠尝一尝。
容沉想起远在淤潜的小姑娘，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
＊
“这是什么？”阮江安看了眼小家伙手里揉成一堆的食物，蹙起了眉头。
淳于珠捧高那碧绿碧绿的一盆，向他普及：“水草干。”
阮江安嫌弃地偏过头：“我不要。”
“那…那你要吃什么？”淳于珠想了片刻，问：“小鱼干你吃吗？我去拿些小鱼干来！”说罢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走。
小家伙跑得太快，阮江安看她的背影说句不用了都来不及。谁知没片刻，她自己又蹬蹬蹬地迈着小短腿跑回来了。
淳于珠气喘吁吁站定在他跟前，突然问了一个很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阮江安席地而坐，难得身高与她齐平。他懒懒地瞥了她一眼，没支声。
淳于珠抓抓自己的花苞髻，试图跟他讲道理：“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得告诉我你的。先生说做人要礼尚往来的。”
阮江安撩起眼皮：“你们先生是哪个，礼尚往来是这么用的？误人子弟。”
“….” 淳于珠着实愣了会儿，总算又想起来了一个理由：“主要是你这样我不方便喊你，总不能喂来喂去的吧？难道...” 她顿了顿：“你没有名字？”
阮江安啧了一声，向她招招手：“小珍珠，你过来。”
淳于珠听话得向前走了几步。
“再过来些。怕什么，我能吃了你？”
“…哦。”
一直走到他跟前，脚尖对脚尖了阮江安才满意。哪知道就在她要开口问他要干什么的一瞬，他却猛得站了起来，突然拔高的身形把淳于珠逼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
“告诉你怕你吓死。”阮江安抖了抖衣袍，好在总算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他摸着下巴想了很是一会儿，似感似叹道：“这样吧，按辈分来算，你该唤我一声四哥。”
….
淳于珠沉默沉默再沉默，然后抬起头，一脸冷漠：“你到底要吃什么？等会儿开工修房子的时候会没力气的。”
阮江安简直跟听笑话一样：“你别忙活了，我不吃东西，你自己吃吧。”
淳于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末了自言自语，声音软软糯糯的：“其实我也不吃的。”
阮江安闻言蹲下身，手贱又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小嫩脸，笑话她：“哟，就你这小身板还学人家绝食减肥？这浑身上下没个二两肉，送去给妖怪塞牙缝它们都懒得吃你。”
淳于珠瞅着阮江安，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嫌弃。
“你不吃就算了，那我们修屋子去吧。爹爹见我们磨磨蹭蹭没动静，已经不开心了。”淳于珠是颗实诚珠子，既然承认了这事跟自己有关，就得负起责任来。于是她自动把自个和阮江安归为此次事件的主要承担者，扛起了修复整个淤潜湖的大旗。
“急什么。”阮江安却一脸的漫不经心。他舒了舒筋骨，拖长了调子道：“我累了，现在要休息。房子什么的，明儿再说吧。”
淳于珠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她眨吧两下眼睛，随即问了一个很有必要的问题：“那你睡哪儿？”
阮江安没有丝毫犹豫，言简意赅，理所当然：“这里我只认得你一个，自然是睡你屋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