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整整一日,淳于珠都像个小尾巴一样坠在阮江安身后。她知道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于是便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看着,做做他的小跟班。
只是越跟着阮江安,就越发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
淳于珠视线微微一偏,就看到了围在四周攒动的人头,再仔细一瞧,正是淤潜湖的姑娘们。
她们也不靠得太近,就这么围在边上,他二人走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
淳于珠忍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跑过去问她们干什么,她们忸忸怩怩地表示没什么,就只是纯粹地围观罢了,并且人数还有不断的壮大的趋势。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阮江安才在淤潜露脸多久啊,就已经有这么多的姑娘们在偷偷打听他的来历了!这些姑娘们还义正严辞道,就算他是导致这场灾祸的罪魁祸首又怎样,那一定是他不小心的,更何况人家敢做敢当,一举手一投足又如此的风度翩翩,实在太有男子气概了!
…
所以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啊。
真是太没有原则了!
淳于珠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多而热切的瞩目,顶着这些不知是善意还是别有深意的目光,多少有些不习惯。
她硬着头皮小跑上前,默默地跟上阮江安的步子,很是隐晦地往他身旁靠了靠。
“怎么了?”阮江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没什么。”
“别多想。” 阮江安目不斜视。淳于珠脚步一顿,心情才刚刚明快了些,随即又听他道:“反正她们看得不是你。”
“….”
*
半天下来,淳于珠走得有些累了。她抬起乌润润的眼,看向前头那个衣袍宽大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顶着这么多各异的视线,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丝毫不受影响。
阮江安正站在一间小小的屋子前。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掰了掰,就将一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按回了原处。
“公子好生厉害。”一道柔柔的赞叹适时的响起,正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一条白鱼精,淤潜湖里出了名的颜好身材好,是大家公认的白富美。
白鱼精的名字就唤做白萸。此时此刻,她眼里满满的都是眼前这个的男子高大英挺的身形,就连他问她还有哪里坏掉的时候,她都愣愣地没有反应。
阮江安一脸不耐,淳于珠却看得啧啧感叹,其实她挺能理解白萸的心情的。
试问你正守着自己破败的家园一筹莫展之际,有人踏着七彩水波从天而降,不费吹灰之力就帮你解决了难题,这根本就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英雄啊!
阮江安依旧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要走。白萸见此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拦住他道:“我…我屋里有张桌子翻了,我一个人挪不动,还要劳烦公子了。”说罢便摇摇曳曳地拽上衣角,甚是娇羞地低下了头。
“屋里?”阮江安抓住重点,长眉微挑:“这位姑娘,我看你屋里好好的。”
白萸不明所以,淳于珠也疑惑地瞅着他。
阮江安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袖澜一抛,就挥开了刚刚给人家装好的门。门扉大开,只见屋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桌子好好地立在正中央,上头还放着些瓶瓶罐罐。
“…”白萸尴尬极了,正想要说些什么来解释一下,视线一转,像是才注意到了他身旁的淳于珠。她半弯下腰,赶紧热情道:“这不是珠珠吗,要不要来姐姐家里喝点果酿?刚做的,又酸又甜,你们小丫头肯定喜欢。”
这是淳于珠第一次和这位白萸姐姐说上话。她没喝过什么果子酿,更从没有被人邀请过去家里。听她这么说,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阮江安视线微垂,就见小姑娘呆呆站着,一脸想去又不想去的纠结表情。
“小珍珠。”他唤她。
淳于珠皱起小眉头,下意识地就回应道:“我有名字的。”老是小珍珠小珍珠的叫,那干嘛还要问她的名字哦。
阮江安敷衍似的嗯了一声,随即笑了笑,“累了就歇会儿再走。”
淳于珠抿抿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白萸满面笑容的邀请中进了屋。
*
白萸的屋子要比淳于珠的房间大不少,但阮江安进去后,一下子就占了不少地方。
两人在桌边落座。
阮江安窄腰长腿,他撩起衣袍随随便便往那一坐,就已万分潇洒。反观淳于珠,偌大一张圈椅,她只占了一点点地方,小短腿一晃一晃的,连地都够不着。
见白萸看阮江安的眼神又热切了几分,淳于珠突然灵光一闪。她偷瞄了阮江安几眼,学着他的动作,小屁股往前挪了挪,一手托腮撑在桌上,两腿自然交叠,然后闲适地搁在地上...
咦?够不着?
淳于珠奋力再三地朝地上伸了伸腿,还是没够着,腿短。
“呵。” 阮江安轻笑出声。
“有…有什么好笑的。”见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尽收眼底,淳于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阮江安十分不给面子地笑了好一阵。他“唔”了一声,难得好心安慰:“多吃些,会长高的。”
“公子说得是。”一旁的白萸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又给淳于珠倒满了一杯果子酿,掩唇笑道:“珠珠妹妹年纪还小,这脸蛋啊身段啊什么的,都还没长开呢,等过个十几二十年,可能会好些。您说是吧,公子?”言罢装作不经意地挺了挺自己丰满的胸脯。
区区一个小丫头罢了,实在跟她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白萸这么想着,就忍不住抬眼朝阮江安瞄了一眼。这一看,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阮江安不知什么时候抿了一口果酿,绛红的汁水沾染上他的唇,饱满的,晶莹的,像碾碎的花汁,勾魂摄魄。
这边淳于珠连喝了两杯醇度颇高的果子酿,有些头晕。她滑下凳子,扯了扯阮江安的衣角道:“我..我休息好了,先出去透透气。”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顶着坨红的脸颊推门出去了,走之前似乎还听见白萸在后头笑说了一句“小丫头害羞了”….
*
…
淳于珠捧着自己红彤彤的小脸,蹲在门口吹风。才吹了没一会儿,就冷不防被从旁横出的一只手拖到了暗处。
她吓得“啊”了一声,立刻被人捂住了嘴巴,“嘘,别嚷嚷。”
“…”淳于珠好半天才缓过来,打着被吓出来的冷嗝,断断续续道:“阿...嗝,阿姐,还有球..嗝,球藻,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淳于莹把手从她半个脸上拿下来,嫌弃地挥了又挥,没好气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她说着,视线越过淳于珠,看向前头那间开了半条门缝的屋子。那里面坐着她一眼惊艳的人。
淳于莹自见过阮江安后,便对他念念不忘,自然也就时时刻刻都留意着他的动向。本以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心事,却不料今日一早竟是从淤潜的那群姑娘们口中听闻了对他的议论与兴趣,说说也就罢了,竟然还组团去围观!
这实在不能忍。
淳于莹坐不住了,可她又不好意思一个人看,遂拉着球藻一起看。这样既不会显得她很不矜持,又能满足自己的小心思。
球藻本来只是被她拖着作伴的,谁知乍看之下,惊为天人,跟着淳于莹一起跑前跑后都不觉得累。
“喂,淳于珠,我再问你一遍,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淳于莹摆出长姐的样子逼问。
淳于珠摇摇头:“我,嗝,我不知道。”
她不明白一个名字而已,这么想知道为何不自己去问?殊不知人家少女怀春,实在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旁边的球藻一下就急了:“你不是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人家身后吗?怎么可能不知道!还是说你不愿意告诉我们?”
到底谁是跟屁虫哦,真真好意思讲。
淳于珠又打了两个嗝,换来了她二人的怒目。
瞧着她两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淳于珠歪了歪脑袋,只好换了种说法:“我问过他了,可是他不愿意告诉我。如果阿姐能问到的话,你便是第一个知道他名字的人了,嗝。”
淳于莹眼睛蓦得一亮,这个说法,实在诱人。
她一颗心上下砰砰直跳:“那…那你帮我把他叫出来!那个白萸一看就心怀不轨,你怎么能放心把人独自留在那里!?”
淳于莹说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出来。
白萸那个妖艳贱货,一定是想勾引人家!她隔着那—么远,都能瞧见她胸前死命挤出来的两团白花花的肉!
“…”淳于珠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突然拐了个方向。不过她本来就准备要回去找阮江安了,便听话地“哦”了一声。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怎么跑这儿来了?”头顶上的语气疏淡。
淳于珠仰头,对上阮江安问询的目光,很是实诚地指了指旁边两人:“她们找你。”
“…”
淳于莹和球藻不料竟是这么快就与心上人来了个面对面,根本还没有准备好,一时间竟梗着脖子说不出半句话来。
倒是阮江安“哦”了一声,视线微垂,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淳于莹的身上。
他的目光带着几丝审视,似乎想要确定什么似的,“小珍珠叫你一声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