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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可怜的搬运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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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追求’二字噎住了,敖祈无言了良久,脸上表情复杂多变,直到耳边传来凛凛的破空声才‘看’着江听雨身后的白夜咬牙怒声道:“下一次,我再不会心软,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怕你不成?面上装出一幅被吓的瑟瑟发抖的样子,内里却全然不当一回事的白夜暗自抬杠,垂着脑袋把玩自己的手指头不吭声。
其他围观的群众五味杂陈,感觉好虐心,强悍俊美妖修苦恋乡野粗糙汉子而不可得什么的,绝逼是月老眼瘸拴错人了吧?!
也还好敖祈看不见众人怜悯的表情,不然就不止是咬牙而是吐血三升了。
心里明白再留下去只会给自己增添麻烦,敖祈纵身跃到半空,修长的身形陡然化为一条耀眼的红色巨龙,仰天长啸,直冲云宵,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切,逃的倒挺快。”文遥愤愤不平的嚷嚷,好恨自己修为不高不能替二师兄报仇,但教训他记住了,日后一定努力苦修,坚决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连本带利讨回来。
“文师弟慎言,敖祈不过是化做原型离开而已,哪里算得上逃?”微拧眉拍了拍文遥的肩膀,白枫暗含警告的瞪了瞪眼睛,他与夏英杰的交情向来深厚,见好友被人打到吐血昏迷心里自然和文遥一样气愤,可敖祈是龙族又对归一门有恩,当面嘲讽终究不太好。
明明是师兄和自己都被妖修欺负了白枫却帮着外人说话,文遥整个人都炸了,拧脾气一上来嘴边就没个把门的,“怎么就不算逃了?他要不是怕走路撞树上干嘛飞到天上去?我咒诅他飞低了撞山上,撞的头破血流,最好撞死算了免得……”
“住口!”
厉喝声中,大长老与三长老先后出现在众人面前,三长老一落了地就跑去夏英杰身旁细查伤情,脸色阴沉沉的,身上涌动的底气压惊的众人恨不能暴退三十里。
“文遥,你可知错?”大长老注视着威压之下惊恐不安的少年,眼中冷意森森,明显动了真怒的样子。
“弟子知错。”直直跪倒在地,文遥吓的头都不敢抬,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额头上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渍。
其他人见大长老动怒心中也是一惊,齐齐附跪于地连声称大长老息怒,其中白枫的语气最为焦急,好友没来得及保住以然让他追悔莫及了,若再眼睁睁看着文遥受罚,他怕自己将来都没脸再登三长老的院门。
虽说三长老本人就在当场,可偷偷瞄一眼正闭着眼睛运气帮夏英杰疗伤的三长老,白枫暗叹,怕是三长老也想借着大长老的手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弟子吧?瞧着完全没有替文遥解围的意思。
也怪大家把文遥宠坏了,见他年纪最小长的又讨喜嘴巴也甜,内门弟子中嫌少有不让着他的,久而久之性子就变的娇纵轻易不肯认输,其实从长远上讲确实应该改改了,但由大长老亲自出手会不会太严重了些?
不理会其他人,大长老只顾板着脸质问文遥,“说说你错在哪了?”
“我…弟子……”文遥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大长老想听的话,不说是大长老了,就是其他师兄们也恨铁不成钢起来,认个错会死吗?
“看来你是不认为自己有错了?”大长老这回是真的失望了,难怪归一门会招人惦记,连内门里精心培养的好苗子都是这般德行,外门岂不更叫人心寒?根基不稳的归一门早早晚晚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还谈什么发场光大荣耀万载?
“大长老我……”
摆手制止了文遥的解释,大长老已经不想再听他狡辩了,“内门弟子听令,从今日起罚三长老座下弟子文遥面壁思过三个月,三个月后若还不知道错于何处再面壁三个月,直到他真心悔过为止,马上执行命令。”
“大长老请息怒,文师弟还小,求您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白枫膝行向前重重朝大长老叩首,面壁思过的弟子都是犯下大错之人,思过的地方又阴冷潮湿终年不见阳光,他如何忍心让文遥进去吃苦?
“是啊大长老,文师弟知道错了,您就给他个改过的机会吧。”其他几个内门弟子也连声恳求,文师弟还未曾冠礼就算不得真正的男人,把一个孩子关进暗无天日的墨谷,确实不太合理。
文遥不敢为自己求情,只是红着眼眶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望向一旁的三长老,见对方沉默不语,身体突然如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瘫坐在了地上。
自己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默默围观大戏好半天的白夜摸了摸鼻子,脚步悄无声息向后退打算趁乱赶紧闪人,他可不想被心情不好的长老们请去归一门喝茶,当着众人的面恢复本来样子的画面,想想就牙疼。
“兄台想去哪?”手掌扣住白夜的脚踝,掌心中有别于常人的宽度让江听雨下意识抖了下手,他还是无法接受敖祈的真爱是个糙汉子的事实,硬梆梆还满身黑毛到底哪里有吸引力了?和韩师弟简直没法比。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韩昭?脑子里不期然浮现出树林当中那美轮美奂的一幕,心跳不自禁加快,低咳一声,江听雨正想收敛起心神画面却突然一转,又浮现出了绝色美人双手伸进衣襟中掏出两个白幔头扔到脚边朗声说‘弟子韩昭见过众位长老’的一幕。
低咳变成狂咳,咳的江听雨脑仁疼,他这些天本来就一个好觉都没睡过,只要闭上眼睛便全是韩昭掏幔头的凶残举动,一遍又一遍摧残着他的神经,再加上刚才受了点内伤,咳着咳着嘴角竟渍出道艳红的血丝。
喂喂喂,你想咳就咳,紧扣着我的脚踝干嘛?在大家都为自己师弟求情的时候拉着一个外人不放,对得起你掌座大弟子的身份吗?还不快松手!
任凭白夜急的心头冒火,江听雨该不松还是不松,没一会儿的功夫,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就引来了大长老的关注,目光一凝,抛下求情的众位弟子快步而来。
完了,自己想要静悄悄脱身怕是不成了,细算算离幻形时限还有一个多时辰,不知够不够自己找个机会跳崖?
目光轻轻扫过白夜继而毫不停顿的转向面色苍白的江听雨,大长老先是把了把他的脉向,接着弯腰探手一把将人抱进怀中转身就走。
白夜远目,咳也能把自己咳出内伤来吗?江听雨的身子该不会早就被女色掏空了吧?所以,归一门的掌座弟子其实是个绣花枕头?自己好像知道的太多了……
“白枫,你亲自押送文遥去墨谷思过。”抱着夏英杰站起身,三长老冷冷开口。
“师父,弟子知错了,求您不要把我送去墨谷,弟子保证今后再也不敢任性妄为不知礼数了,您要是真的生气就打弟子几板子,不,几十板子,弟子都心甘情愿领罚,只求您别送弟子去墨谷思过,求您了师父。”双手揪住三长老的衣摆,文遥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他没去过墨谷却听说过太多有关于墨谷的传闻,据说里面不止终年见不到阳光甚至连烛火都不准点一根,四周还有毒虫无数,虽咬不死人却能让人全身浮肿痒上好几天,是问,什么都看不到的自己要怎样在危机四伏的墨谷熬过三个月?一天他都受不了。
“原来你什么都明白,可为什么就是不肯在长老面前认错呢?”附看着自己曾经最喜爱的弟子,三长老压了半天的火气腾的一声爆发,“你明明知道敖祈对我归一门有大恩却当众诅咒他不得好死,你的德行呢?我往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大丈夫立于世要仰不愧天、附不愧地,摸摸你的良心,若没有敖祈插手,你可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炫耀归一门内门弟子的身份?早就被一盆盆污水浇到抬不起头了。”
白夜撇嘴,没有死妖龙自己照样能拯救归一门,丫抢了自己的功劳还差点憋死自己,早晚弄死他!
喘了口气平缓呼吸,三长老一脚踢开了文遥,“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敢不服长老的管教,你倚仗的是什么?我的宠爱?众位师兄的呵护?别忘了这些都建立在你是我最小弟子的份上,如果你不再是了……”
“师父!”扑上前死死抱住三长老的小腿,瓦片硌青了膝盖也顾不得了,文遥只是哽咽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是师父的弟子,到死也是,您别生气师父,弟子这就去墨谷,什么时候您叫我出来我再出来,一辈子不叫弟子就一辈子待在里面悔过,求您别赶我出师门,呜呜……我不要离开师父不要哇……”
说到最后突然嚎啕大哭,可见文遥确实吓的不轻,长这么大始终顺风顺水的他此时此刻才体会到世事无常,前一刻自己还是众人娇宠的小师弟,后一刻竟变成了忘恩负义罪不容赦的逆徒,除了哭,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见文遥态度诚恳,三长老的表情总算缓和下来,“去吧,无须三个月,一个月后师父必会亲自去接你,遥儿,吃一堑长一智,为师希望你能脱胎换骨做一个真真正正挺天立地的好儿郎,你能明白师父的苦心吗?”
“能,我唔肯定,不会嗯再让,师父失望的。”眼泪一时半会收不回去,文遥抽抽噎噎回答的断断续续,但看神情却比早前清明了许多。
白夜再次撇嘴,长老们玩的真高明,白脸黑脸轮番着上,用少不更事的文遥敲山狠狠震了把满门的老虎,让那些松散惯了开始‘不拘小节’的弟子们自动自发约束自己,既整治了归一门日渐糜烂的门风,又顺便调/教了长歪的弟子,一举双得。
马蛋,谁说三长老脾气火爆是个直肠子的?就这演戏的功底,自己拍马都赶不上。
“行了别哭了,再有两个月就该行冠礼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快走吧,你二师兄的伤不能多耽搁,为师要马上回门里,晚了怕对他的身体不好。”
“师兄的身体要紧,师父且去,弟子恭送拜别。”头点地垂眸叩拜,耳边脚步匆匆,直到声音远去文遥才重新抬头……那位鬼鬼祟祟往两颗小树后边躲的壮汉,你太看得起小树的‘腰围’了。
顶着一脑门子黑线由树后将人揪出来,放下仇恨心理的文遥忽然有些可怜起敖祈了,看上这么个呃……非同寻常的男人,苦了他了。
“赶问兄台为何要躲?”
面对三双调侃的眼睛,白夜淡然自若道:“我想撒尿。”
撒尿?三人本能的瞄了眼某人的中心部位。
“别看。”紧紧捂住裤档,白夜转过身,“我是不会喜欢上你们的。”
……自恋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X3
“文师弟,我们该去墨谷了,刘师弟,这位兄台就由你领去山上吧,有些事情长老们需要当面问清楚,你将人领去忠义殿就行。”草草扔下句话,白枫带上文遥顺着青云梯一路飞纵,转瞬便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师兄你好狠的心。”被抛弃在原地的刘绪桑心的不要不要的,敖祈的心上人他也吃不消啊,能不能留着祸害别人?
唤不回狠心的白师兄,刘绪只得一抹脸,朝正用‘你也是个变态’的目光盯着他看的男人假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马上出发吧。”
“我的包裹还在里面。”手指着坍塌的凉亭,白夜默默回望着刘绪。
连假笑都撑不住了,刘绪僵硬着脖子瞄向毁的面目全非的凉亭,“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把包裹拿出来吧?”
“谢谢。”
好吧,为了守住感谢,别再让壮汉大哥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自己,挖个包裹不算啥,只是怎么总敢脚前面有坑呢?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忽视直觉的准确性,刘绪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硕大的包裹,双腿发软哭死的心都有了,“大兄弟,不带这么坑人的。”
“您是飞来飞去的高人,一定能背的动,不像我,累死累活才爬到半山腰。”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白夜憨声憨气的笑着,“这些东西花光了我所有的钱,丢了我没法子跟娘交待,所以……”
“必须得背是吧?”不背人家万一犯倔宁死不上山,自己还敢强行架走不成?那可是敖祈看上的宝贝,鬼才知道自己架过之后还能不能留下全尸。
认命的背起包裹慢腾腾往上走,身后跟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想快也快不了,走了没几步刘绪就听见白夜叫他,强忍着额角的青筋回头,语气温和着问,“有事?”
“我要撒尿,你先等我一下。”
“行,麻烦快去快回。”
一刻钟,两刻钟,快三刻钟的时候白夜回来了,两个人接着往山上走,没一会儿刘绪又听见白夜叫他,这回额角的青筋完全忍不住了,跳的格外欢快。
“你又想干嘛?”哥们放过我吧行不行?
“我好像要拉屎。”
忍着忍着忍着!心里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面上刘绪却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快—去—快—回。”
一刻钟,两刻钟,足足半个多时辰白夜才回来,于是两个人继续往山上走,同样没走多久白夜又闹夭蛾子说肚子疼,刘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快要受不了了啊啊啊!!
走走停停历经了无数个波折,两人终于在天色黑下来之前遥遥望见了归一门的山门。
刘绪喜极而泣,他好累,身体累心更累,要是能躺下休息会儿该有多好,唔~!眼前漫起黑雾,刘绪呆呆摸了摸后脑勺,‘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面上,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听见身后祸害了他一路的男人喊着什么‘救命’,然后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力量正在飞速恢复中的白夜笑嘻嘻收回手,对惨遭自己蹂/躏的家伙献上了一咪咪的同情,“对不起,力度可能重了些,你多担待,我下次一定注意。”如果还需要搬运工的话。
耸耸肩膀,白夜拎起压在刘绪身上的包裹扬长而去,潇潇洒洒赶往了后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