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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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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地下,衣衫上血迹斑斑的云随风此时正紧闭着双眼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俊朗的脸庞苍白若纸,也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
而先云随风一步冲入洞口的怨灵也没比他好多少,巴掌大的身体软软瘫在墙角处,身上的毛发像是被火烧过似的,黑黑的粘在皮肤上,隐隐的,还能看到皮肤上干涸的血痕。
两人身处的地方相当安静,几尽悄无声息,四面耸立着高大的墙壁,布满诡异花纹的墙壁上每隔一米便会插着一根火把,火把上的火苗绿幽幽的,看着就瘆的慌。
再往前看,墙壁的尽头是一座正方形的高台,台子上孤零零摆放着一口血红色的棺材,同样诡异的是,在棺材的周围绽放着好多五颜六色的花朵,芬芳仿佛随风浮动,引的人心旷神怡。
很显然,这是一座古墓,还是座充满了危险的孤墓,所谓的孤,指的是墓里只有单棺,一般放置单棺的墓穴,要么此人一生孤寡无妻无子,要么还未成年父母为其单独立个埋尸之处,最惨的,是生前得罪了鬼王级修者,生生诅咒成了生不得死不得的活死人。
看台子上的红棺上下一般粗细,四周鲜花围簇,十有八/九,这位棺中尸是被诅咒而亡的,墙壁上的诡异花纹就是最好的佐证。
身为记忆正在慢慢复苏的怨灵,鬼兄本能的拥有一种直觉,似乎只要自己稍微露出点破绽,立马会迎来灭顶之灾。
轻轻吸气,强撑着精神拖延老鼠的死亡时间,在别的地方老鼠断气儿了自己还能再找个机会重新附身,在这里,怕是老鼠前脚闭上眼睛,自己后脚就得不由自主飘出来任人虐到魂飞魄散。
一抽一抽的痛感不断袭上大脑,怨灵不由得愤愤瞪了眼毫无动静的云随风,若不是他出手重伤了自己,自己又怎么会气不过的将他引来险地?红阶了不起吗?红阶就可以随便欺负鬼吗?!
等等,红阶是个什么鬼东西?眼神转化为迷茫,想了好半天也没有想出答案的怨灵干脆将念头扫到脑后,接着咬牙切齿的瞪人。
被追杀也就算了,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可连掉落地上的伤情都一个天一个地就太说不过去了吧?凭什么个头大的只是吐两口血昏迷不醒,而个头小的却要经历火烧毛发外加骨头大面积骨折?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火凭嘛只烧他凭嘛?!有本事把对面那位也烧成秃子啊!!
正自气愤填膺,墙壁上的火苗陡然间齐齐熄灭,紧跟着耳边响起了‘嘎~嘎~’的声响,怨灵赶紧屏气凝神,一双绿豆小眼不安的观察四周,最终盯准一点慢慢眯起了眼睛。
高台上,血红的棺材盖被一只手推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那只手白骨森森,每一根骨节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可能属于活人。
随着‘嘎嘎’声加重,棺材里的‘人’终于显露出了全貌,半坐在棺材里的果然是副骷髅架子,泛着莹白光渍的骨架只有头部包裹着一张人皮,人皮皱皱巴巴的贴伏在早已失了人样的脸上,凹陷的眼眶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蓝幽幽的光在跳动。
孤墓、红棺、骷髅,三样凑在一起放在别人面前不被吓死也得被吓疯,偏偏场内唯一有幸目睹这一切的恰好也是个死了又活的货,所以吓倒不至于,心惊胆颤多少有一些。
原来是鬼王咒。
中此咒的人会一点点腐烂,先是表皮,再是内脏,最后是脑子,腐烂时中咒人完全处于清醒的状态之下,一身修为在腐烂的第一刻化为虚无,从此四肢僵硬,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更可恨的是,所有与中咒人有过直接接触的人都会瞬间变成腐尸,躺在地上哀嚎三日方能真正死亡。
还有更恐怖的,凡是和中咒人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不分远近,无需接触,很快都会暴毙而亡,除非亲属的修为达紫阶,能够抵挡得住诅咒的威力。
以上都是短痛,长痛才最磨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烂掉却无力阻止,连脑子都像是被虫子啃咬似的吃个精光仍旧活的好好的,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要知道从腐烂开始到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张脸皮,过程不低于百年,整整一百年的折磨,即便是天上的仙人们也唯愿一死了之吧?可中咒人不止腐烂时死不了,烂光了仍得继续生不如死,看到红棺外的花没有?那是吸收了中咒人腐尸上的营养才开出来的,花不枯,中咒人过万年依旧是天不收地不要的骷髅。
当然,万事都得付出代价。
想要下鬼王咒,首先,下咒的鬼修必须是紫阶中级或者临界点,第二,下咒之后的鬼修本身也会遭受诅咒,不止修为再无寸进慢慢退回到红阶以下,整日只能浑浑噩噩的游荡,还要等中咒人的全家都死绝了才能消散成空气的一份子。
反之,若中咒人侥幸让家族的血脉逃脱了灭亡,再次一代代繁衍下去,那么鬼修就得日日煎熬在水深火热之中,永远也得不到解脱。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怨灵被猛然浮现在脑海里的资料惊的呲牙咧嘴。
诅咒骷髅的鬼修得有多傻缺才会下鬼王咒?诅咒里又不是只有一种厉害的,其它的不也挺呃……难不成还有其它的咒语?什么样的?比鬼王咒更血腥?自己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呵、呵、呵……”大概是很久没有说话了,骷髅笑的五音不全,整副骨架子伴着笑声颤颤巍巍抖动,好一会儿才回归安静。
“血……脉……”
嗯?发现鬼骷髅紧盯着死对头不放,怨灵心里顿感悲喜交集,他是救呢?还是放任不管?
救了他不甘心,本来把人引到这里就是为了弄死对方,真去救人,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可若不管,怕是鬼骷髅稀罕完了死对头,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了,没听骷髅念叨着死对头是血脉吗?能解开诅咒的唯有中咒人的直系血脉后人,一人一鬼通过插‘那里’转移参杂着咒力的阴气,再把吸成人干的后代放进红棺里一把火烧掉,中咒人不止能顺顺利利跨入红阶,还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冲破蓝阶直逼紫阶,成仙,指日可待。
想一想,自己一个小小的怨灵,在鬼骷髅踏入红阶后能够躲得开他的觉察吗?对于鬼修,自己这等怨灵是大补之物,来多少都不嫌多。
越想越难受,怨灵森森怨恨起了不停涌现在脑海里的东西,都说不知者无谓,要是啥也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就能开开心心看着死对头被骷髅压倒嘿咻嘿咻了?他坚信,死对头变成人干的那一刻,自己肯定会欢呼。
‘唔’眉峰微动了几下,云随风由一片混沌中醒来,眼帘挑开只迷茫了一秒钟,马上警觉的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这是哪儿?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呼’仿佛听到了云随风的心声,墙壁上的火把再次点燃,绿幽幽的火苗照亮了房间,也照炸了云随风所有的汗毛。
抿直了嘴唇望向正对面的高台,红棺中静静看着他的骷髅咧了咧嘴,似乎在笑,继而伸出手朝他做了个‘过来’的姿势。
云随风绷紧了神经没有动,此时他已经想起自己是怎么掉进这里的了,想来和对面的骷髅脱不开关系。
目光不动声色的瞟了眼墙角处挺尸的老鼠,它和骷髅不是一伙的?或者,曾经是一伙的又被过河拆桥了?该,今天老鼠不死,明天自己也会活扒了它的皮。
“我……的……后……人……过……来……”骷髅执着的伸直手臂,略显急切的催促云随风快点过去。
他越是催的急,云随风就越是不敢冒进。
云随风承认自己见识少,鬼修至今为止一个都没见到过,但传闻里的鬼修们可不是骷髅模样,自己眼前这副明晃晃写着‘我很危险’的骨架得多大脸,才能让自己放弃一切顾虑往跟前凑?自己又没疯。
还说什么后人,听到那两字他就想笑,他们家就剩下他和小夜了,父亲在世时一句也没提过家人,无非是断了亲情或是亲戚们俱都不在了,反正甭管哪一个,他老子那辈就绝了的血缘关系,放他身上同样无效,更别提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骷髅了,真是老祖宗也与自己无干。
想是看到云随风不上当,骷髅急了,眼眶中的火苗突的拔高,围绕红棺绽放的花朵摇曳生姿,缕缕芬芳一圈圈迸发,飞速占领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怨灵四脚狂抖,鼠脸狰狞的扭动着。
TMD老鼠竟然动情了,只剩下半口气的身体燥动难耐,无限遐想被鼠X。
敢情自己附身的是只母老鼠?该庆幸这里有人有鬼就是没有公老鼠吗?不然……又猛打了个灵激,后果不堪设想。
抛开了后怕,仗着骨头断的太全面想动也动不了,怨灵又开始没心没肺的笑话起云随风来。
死对头憋的难不难受?你脸红红的样子也蛮好看的嘛,哎呀,在骷髅和老鼠的面前自行宽衣解带也不嫌害臊,哟哟哟,只脱干净上半身就想投怀送抱了?骷髅可没有丁丁,扑倒了也不顶用哈哈哈嘎。
暗笑戛然而止,糟糕,只顾着笑人忘记正事了,死对头你可不能扑啊,真扑过去咱俩都得玩儿完。
任怨灵急出一身冷汗,云随风还是一步步走到了高台前,他是骷髅的后代,本身对骷髅的抵抗力就低,再加上吸食了太多的花香,红阶中蠢蠢欲动的心魔又趁着空档大肆活动,即便云随风心性坚韧不拔,也扛不住三重大山一起压下来,被控制住,一点也不意外。
‘扑’地面上的白夜狂喷了一口鲜血,身形晃了几晃,硬是撑住了眩昏感才没有晕死过去。
地下的怨灵见云随风纵身上了高台,眼见得已经握住骷髅的手指尖了,一咬牙,拼了。
“老不死的,看看大爷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