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撕了那个美妆博主·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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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茜有点理不清现在的情况。
当红美妆博主，最新视频24小时点击数轻松过万，直播间在线峰值五万人——这样一位网红女神，现在在为她一个人，开设一对一的视频教学？
或者说，被她使用能力“拷问”后的对象，不但没有如实回答她的提问，还优哉游哉地描眉画眼给她看？
差不多一分钟前，镜魅萝说了句“让我先卸个妆”之后，就扎起头发，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对着摄像头忙活起来。
沈茜感觉自己（的能力）没有得到尊重。
啦啦啦啦：不用浪费时间了
啦啦啦啦：你直接告诉我，你和糖糖小萌萝是不是同一个人
镜魅萝正往手心的化妆棉上倒卸妆油。她瞥了一眼对话框，笑笑：“这个一会儿告诉你。你就没有别的想知道的事吗？”
好吧。
啦啦啦啦：你的粉丝群是什么情况
啦啦啦啦：难道还有看不见的小伙伴在分别陪他们聊天？
镜魅萝又笑了笑，用手指拈着那张白白的小棉片往脸颊上擦拭；动作很轻，好像在撕掉熟鸡蛋上的那层薄膜。
“我哪有那么多粉丝啊，”她一边擦一边说，“什么点击数，在线数，播放数……都是数据而已，”她停了停，朝身后瞥去一眼，“是数据就能造假。”
沈茜顺着她的眼神看向那个角落，在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内，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收回视线，看到镜魅萝已经卸完了面部妆容。去除腮红和粉底之后，她的皮肤像剥了壳的水煮蛋——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看起来造假的不只是数据啊，沈茜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镜魅萝的素颜照。
啦啦啦啦：也就是说，你有一个帮助你运营造势的团队？
啦啦啦啦：你粉丝群里一千多号人是什么情况？
这一次镜魅萝没有说话，继续卸妆。她换了一片化妆棉，换了一瓶卸妆液，滴了几小滴之后，用手捏着棉片往眼周涂抹。
薄薄的眼影被擦掉了，修长乌黑的眉毛被擦掉了，浓密精致的眼线被擦掉了……镜魅萝换了一张新的棉片，滴上卸妆液，然后伸手探向了自己的左眼。
沈茜还在输入下一个问题，抬眼朝屏幕一瞄，手指就悬在键盘上，敲不下去。
镜魅萝的左眼被擦掉了。
眉毛睫毛眼皮眼球通通不见，原本是眼窝的地方，现在露出了洁白、光滑、细嫩的皮肤。
“我也不知道我的群里有多少是活人，”镜魅萝说，“但是像你这样来找我的粉丝很少，所以我特别高兴，跟你一聊就停不下来。”
啦啦啦啦：可是你推销的产品有很多人买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坑了她们，我的良心会不会痛？”镜魅萝说，“可是我不推销，也照样有人买啊。”她夸张地咧嘴笑了笑，露出粉红色的牙龈。
“反正那些东西，我自己都是用过的——我用了没事，为什么她们用了就会出事？因为丑人多作怪？”
说着，她把自己的右眼也擦掉了。现在她的脸上只剩下高挺的鼻子，和一张还在说话的嘴。
就像个半成品的塑料模特。
镜魅萝摸索着伸出手，换了一瓶卸妆液，然后把化妆棉撕成薄薄的两片。
“对了，现在就别打字了，”她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对着镜头的方向说，“你打字我也看不见。”
这句提醒是多余的，沈茜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
镜魅萝把被卸妆液沾湿的化妆棉敷在唇上，抿了抿，然后用手轻轻地擦拭。
她的嘴也被卸掉了。
然后她抬手擦掉鼻翼上的高光和阴影——鼻梁和鼻尖都不见了，只剩下两个黑黑的小孔。
她的脸变成了一个雪白的平面，肤质好得几乎看不见毛孔——或许根本没有毛孔。
沈茜想起镜魅萝在教程中经常提到的一句话：化妆前的清洁工作非常重要，画纸干净，画才能漂亮。
结合眼下的情形，她觉得这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屏幕上那个白白的煮鸡蛋用双手托着腮，或者说大概是腮的地方，歪着头，娇俏又可爱——如果有五官的话。
——嗡。
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但沈茜不敢去看。她的视线被屏幕粘住了，就像落在捕蝇纸上的苍蝇。
白煮蛋又摆了一会儿pose，然后从手边拿了支口红，随意地一抹，嘴巴的位置出现了两道红色的弧线。
“吓到你了？”白煮蛋说。两条红线一开一合。
既不是镜魅萝的声音，也不是糖糖小萌萝的声音。那声音听不出性别和年龄，也没有什么起伏和情绪，就好像——
阅读文字时在自己脑中响起的那个声音。
“我还是第一次给人看我这样的脸，”白煮蛋继续说道，“可能是突然有粉丝找我聊天，我高兴过头了吧。早上一看到你的提问，就想把什么都告诉你……可是我不太会说话，又怕说了你不信，所以还是直接做给你看比较省事。”
白煮蛋打开一边的化妆包，摸索着往桌上排开粉底、腮红、唇膏、眼线……然后拿出了一盒美瞳。
白得像石膏的手指拈着两片镜片，一左一右贴到空荡荡的眼眶里，一眨，又一眨，黑亮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圈。
有了眼睛之后，后续的工作就自然且顺利地展开了。红润的双颊，小巧的鼻尖，弯弯的眉毛……任何人见了都会夸赞一句“可爱”的五官逐渐成形。
然后她擦掉了刚才随意画上的嘴，认真地勾唇线，涂打底，刷唇彩。一切都做完之后，她朝着摄像头嘟了嘟嘴，亮晶晶的嘴唇像颗水果糖。
“锵锵锵~画好啦~好久没画这张脸，差点想不起来长相了~”
糖糖小萌萝的脸，糖糖小萌萝的声音，糖糖小萌萝的鬼脸表情。
……不错，沈茜仗着没有摄像头的优势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眼前这花了大半个小时的卸妆化妆程序，不但证明了她的推断是正确的，还证明了她的能力并没有出问题。
对方不是无视了她的提问，而是用这种方式，更把真相更详尽地告诉了她。
沈茜朝旁边的手机瞥去一眼——刚才的信息是M发来的，看来他是醒了。
M：我有时候觉得，你是选择性接受委托的
M：不然怎么老是让你撞见奇怪的东西
……我倒是也希望来个轻松简单的活，沈茜想。随便掐一掐，撕一撕，就有钱进口袋。
屏幕上不知该叫哪个名字的姑娘说话了。
“这下你看明白了吧~不过你得跟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毕竟是人家的秘密嘛~”
看样子，声音和性格是跟着脸一起改变的。沈茜倒宁愿她用镜魅萝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啦啦啦啦：还有些事要问你
啦啦啦啦：你是谁
“是——谁？”女孩子歪着头，眼珠一转，可爱得像少女漫画的主角，“现在的话，我是糖糖小萌萝呀~”
好吧。
啦啦啦啦：为什么都换了脸换了身份，你还要继续做美妆博主
啦啦啦啦：你对这个工作就这么执着？
还有一句没说出去的是——“简直杀鸡用牛刀”。
能随意改变外形和声线，这样的能力被用在美妆博主的工作上，这得气死多少绞尽脑汁开发美容整容易容黑科技的人。
“没办法啊~”屏幕上的人夸张地噘着嘴皱了皱眉毛，“给我的任务就是这个嘛~要是不干的话，他们——”
尾音还没落地，她马上住了嘴，咽下后半句话，飞快地朝身后望去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啦啦啦啦：他们是谁？
啦啦啦啦：是你的团队？
啦啦啦啦：你们是合作关系？
啦啦啦啦：还是说他们命令你干这个？
啦啦啦啦：这么做只是为了推广那个三无化妆品？
啦啦啦啦：那个化妆品和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出资人？
她的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想到什么就打了出来。聊天框立刻被她的提问占满了。
屏幕上的女孩子看起来又慌又怕，皱着眉头不停地摆手，在身后的房门和摄像头之间来回张望，紧张得像只正在逃亡的兔子。
沈茜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想说。
看样子只能用点特别的手段了。
沈茜插上耳麦，打开怀表，对好时间。
啦啦啦啦：你说的他们，到底是谁
准点，发送——
这句话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女孩子的脸像被电击一样抽搐起来。面部肌肉和嘴唇不受控制地自行律动，对着摄像头缓缓张开一个口型。
——“砰”。
她身后的房门被撞开了。两个穿着铁灰色连体制服的男人一左一右冲了进来。隔着摄像头和屏幕，沈茜只能勉强认清，两人头上戴着透明反光的护目镜，手里拿着像是□□和注射器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镜头前的女孩子就被□□击中后颈，双眼一翻倒在桌上。
一个男人弯下腰，往她的手臂上注射液体。她的身体顿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浅黄色，软软地瘪塌下去，像是一滩生奶油。
另一个男人走到电脑前，朝屏幕凑过脑袋。
沈茜一愣，立刻伸手拔掉自己的网线。视频通讯中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撕了那个美妆博主·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