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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渡仙根,破仙劫,升仙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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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他已出了山庄,身处金陵。
他是如何离开那里的?又是如何从那里来到这里的?
那个一直唤他阿清的女子呢?
他迫切的想知道当年发生的所有事!
当年,他失去记忆之前,跟那山庄主人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
他从没想过,前世因,今世果。
前世,他本该成为一朝权臣,却仕途中落,只因他是她的最后一劫。
升仙败,他不得好死。
今世,他本该再中状元,却被人利用,考卷被抄,而他,被关入大牢,秋后处决,只因他还是她的最后一劫。
避而不见,遇而不成,不升仙,他仍旧不得好死。
幸而这一世,他仍旧见到她了。
刑场,死前,他见到了她,失明的她,行走跌跌撞撞的她,行事疯疯癫癫的她。
见到她的刹那,他是愉悦的,又是心疼的。
他的高兴,来得莫名其妙,就仿佛他心底其实一直期盼着她的到来。
他的心疼,来得更加莫名其妙,就仿佛,他其实是不希望她来的,又或者别的。
他给出了亲手雕刻的木人,那木人与她一模一样。
明明没有见过,他却能雕出她的神韵,仿佛她的所有早已刻入脑海,而他,则带着这份回忆,重归地府。
上一次是五百年,这一次,他又要在地府停留多久,才能再次见到她?
阎王告诉他,上一世他是状元,这一世他是书生,下一世他是乞丐,每一世他都会遇到她,她一日不成仙,他便一日不得解脱。
他想,他知道自己为何会心疼了。
因为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他走了,痛苦的就只有她,背负这一切的也只有她。
所以他不愿转世,不愿投胎,不愿再与她相见!
却在柳生如此决定时,他醒了!
他……复活了。
千绸闯入地府,带走了他的魂魄,将他救了回去。
尚未成仙便擅闯地府,在人间大开杀戒,这一切的一切,注定了她业障已铸,堕入妖魔,再不能成仙!
柳生猛地睁开双眸,他想起来了!他就是宴清、宴清就是他!
五百年前,他是宴清。五百年后的现在,他是柳生。
“千绸!”
“阿清!你醒了!”千绸摸索着拥住他。
“千绸,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们的——”柳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颤抖着伸出手在千绸眼前晃了晃,本该明亮动人的双眸如今却半点反应也无。
“千绸,你、你的眼睛......”
“不用担心,很快,我便能看见了。”千绸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柳生却因为这个笑沉了脸色。
他心中突兀生出不详的预感!
伤好后,他与她手牵着手来到凉亭。
千绸突然笑着说道:“阿清,再为我画一幅画可好?”
“好。”便是画一辈子,他也愿意。
千绸一挥衣袖,柳生面前便出现了文房四宝。
松开柳生的手,千绸缓缓走向凉亭外的桃花林,一步一步,带着决绝!
她已经明白了,不管轮回多少世,宴清终究会是她的劫。她与他终究不能在一起。既然如此,这段纠葛,便由她来了结。
风起,千绸随风而舞,桃花为之绽放。
宴清笔下如走游龙,一笔笔将她的美勾勒于纸上。
某次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她对他笑,柳生胸腔处却撕心裂肺地疼痛起来!
因为,半空中千绸的身影正逐渐的消散......
“不!”柳生想冲过去,却被困在了凉亭内,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的那个人,一点点消失。
“不、不要——噗——”
“阿清......我美么......”她的声音近乎虚无。
“美.......”
“阿清,好好活下去......”千绸缓缓阖上眼,风过,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还有,我不爱你了......”
“我也……不爱你了……”
随着千绸的消失,凉亭周围的结界也消失了。柳生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消失的地方,抬头看着空中。
他缓缓伸手抚向空中,就仿佛,她依然在这里跳舞一般。
千绸散尽了一身精血修为,护住了这座山庄。
最后那幅画,便是她的仙根,而她,把仙根给了他。
“她将万年修为、功德,都渡给了你,并助你勘破最后一劫,此后你便不再是凡人,而是桃花仙人。”仙人出,封仙者降临。
“最后一劫……”
“爱便是不爱,不爱便是爱。只可惜,她参悟得太晚,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成仙了,千绸,我可以救你啊……”
“没用的,她若再生,便会成仙,而你,则魂飞魄散。这世间,只能有一个桃花仙。”
他最终没能救回她。因为他答应过她,会好好活下去。
活在没有她的世界。
此后,这世间再无千绸,再无柳生,有的只是桃花仙人。
每过一年,他便会在这山庄内种上一棵桃树。他一直在奢望着,奢望着有朝一日她能重生,可等了一年又一年,无数的桃树幻化为人形,却没有一个是她。
原来,这一切终归是他的梦……
【后记】
后来,梦儿被贬为了凡人,逐出了山庄。
“即便你再像她,也终究不是她......”这是师傅的最后一句话。
梦儿醒来时,已经从八岁的孩童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女。
铜镜中,她的容貌与那画中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