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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流年不平静 没有意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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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得越久,夏以芊就越觉得林冉很对她的脾气,她的性子外冷内热,当一个人是她认可的,她就会对那人放下自己的面具,用最真实的那面和别人相处。林冉算是她慢慢接受了的人,从同桌过渡到朋友,她也算更了解林冉,只是越了解越发现,林冉不是如她一般的外冷内热,她是真的如初识时一般的个性,文静内敛。开始还以为只是不熟悉才那样安静,后来才发现她真的很少与人交流,自己算是和她交流最频繁的了。
课间,夏以芊会和她说说话,可大多数时间,她喜欢自己捧本书看,小说、散文集、杂志,不拘什么类型,有时甚至是一些副科的教科书。林冉有时注意到一旁无所事事的夏以芊,也会给她一本看,夏以芊在林冉的一堆书中挑出自己比较感兴趣的武侠小说,竟也看得津津有味,真是“近林冉者成书痴”。
话那么少,不会是抑郁吧?这个被很快否认,有时看完一本小说,夏以芊会拣些问题和林冉讨论讨论,那个很有自己思想,而且还是一些比较积极向上的思想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抑郁呢?
林冉很喜欢夏以芊这个朋友,如果说开始的接触有些是因为那个人,可现在完全就只因为夏以芊这个人了,藏在她疏离的外表下的是一颗简单纯良的心,说话也直接,不绕弯弯,而且有些想法和她也很投契。从前的那些同学开始也会和她玩,可最后都会嫌她闷,她也不懂怎么凑上去和别人玩,最后就剩她自己一个人了。
她们的爱好或许有些异同,比如,夏以芊爱好流行音乐,林冉则专注于小说,但并不妨碍她们交流共享,比如,林冉并不怎么听歌,但她们最喜欢的英文歌都同样是《卡萨布兰卡》,再说她们还有许多共同喜爱的连续剧,反正很聊得来就是了。
“朋友就是姜太公鱼钩上的小鱼,都是愿者上钩的,都是缘分。”多奇怪的比喻,不过她喜欢。
林冉没有注意的是,她的日记本关于某个人的内容越来越少。
自那次醒悟后,许轲好似豁然开朗,不再坐立不安。
偶遇她那次是去找夏从嘉打球,回来后又想起那个签在画纸右角的两字,字迹流畅,带着几分洒脱,他从笔架上取下毛笔,摊开宣纸,蘸上墨汁,挥手书上那两字。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不过是个初中生,还可能是个情商不高的初中生,所以不知道这样算什么。只是一次洛心敏在他书柜里找他的笔记,不小心就翻到那张宣纸,当时她拎着那张纸跑到他面前,夸张地晃了晃,贼兮兮地说:“哟,阿轲,开窍啦!什么时候开始的呀?”他夺过那张纸,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青青’姑娘哪位呀?改天引荐一下!”洛心敏不在意他一脸嫌弃,不依不挠地打听八卦。
“懂不懂隐私,下次再乱翻我东西……”许轲将宣纸叠好放回原处,“小心我告诉夏从嘉你运动会摔了个大马趴!”
“……”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洛心敏的意思,真的是那样么?一面而已,不至于,他只是欣赏她的字罢了。而那幅画,他只看到边角上深浅不一的绿色颜料。
到底是无忧少年,再后来他也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往事可以不提,当时只是匆匆的一面之缘,甚至不算一面之缘,她连“面”都没露清楚,现在他们又见面,他却是真心实意的高兴,这算什么?
“哎,哥儿们,最近怎么了?很不得劲嘛!”
方焱真的忍不了旁边这个怪模怪样的许轲了,原本最是潇洒不羁的人怎么就愁眉不展了呢?
“没事。”
“不会是恋爱了吧?哪家姑娘?”方焱一脸认真吓了许轲一跳。
方焱看着许轲的脸色,也一脸惊讶,“靠,真的假的呀?”他就随嘴一说呀。
“我说,你惊讶个屁呀!”许轲本想向方焱说自己这事,话到嘴边停了下来,这家伙口风不紧,自己也是个半吊子,说了也白说,只会出馊主意。
“不过恋爱也不是这个样子吧?”方焱压低声音,“您不会是玩暗恋吧?”
“老子喜欢,关你毛事!”许轲看自己那点小心思也藏不住了,干脆地承认了。
“傻呀,喜欢就追呀!狼多肉少的!”
方焱的话糙理不糙,许轲也觉得自己有些傻。
“喂,喂,到底是谁呀?我不和你抢!”
十一月份的尾巴上,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才五点天就都黑了,林冉是值日生,是最后几个走的,出教学楼时,学校里的已没有多少人了,她独自沿着学校一旁的小路向公交汽车站走去。
路灯发出的昏黄灯光并没有让小路显得很亮堂,这条小路平时就没有多少人走,林冉贪图走小路减少路程,现在小路上就她一人,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转过一个路口,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人,仔细看去,是三、四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只是他们都把头发烫染成各种颜色和造型,隐隐还能看到他们耳朵上耳钉闪烁的银光。
林冉觉得自己应该回头走大路,现在再往前走不是明智的,可那几个人明显看到她了,并且向她走过来。
随着最前面那个挑染了白发的男生走到她面前时,她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嗨,美女!”她刚想转身,书包带就被那人拽住,“别走呀,借几个钱给我花花呗。”
“没,没钱。”她稳住颤抖的声音道。
她口袋里只有乘公交的几块钱,哪儿有钱“借”给他。
“阿季,这妞说她没钱。”“白毛”朝理她最远的男生喊道。那个“阿季”带个棒球帽,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的指尖有若隐若现的火光,“那就搜搜身。”
其他几个男孩顿时笑起来,起哄道,“搜身!”,“搜身!”。
林冉低着头,一张脸涨得通红,扯着自己被“白毛”抓着的书包带。
“白毛”对她的举动好似很不耐烦,“哎,我说你别敬酒不吃……”
“把你的手松开,给我滚远点!”身后一个声音打断了白毛的话,话音冷冷的,压抑着怒气。
“白毛”真的听话地松手了,林冉抓着自己终于被松开的书包带,好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在手中。
“妈的,又来一个!”“白毛”吐了口唾沫,“小子,你他妈谁啊?”
林冉侧头看了看来人,居然是他,许轲。
许轲看也没看那些人一眼,旁若无人地对林冉说:“我们走。”
“操!”被无视的“白毛”伸出手臂,想挡住他们的去路,许轲顺势抓住他的手向下一扳,“白毛”立即抱住自己的手,“哇哇”直叫。一个男生看到兄弟“中招”,骂骂咧咧地伸出拳头向许轲砸来,另一个男生则向林冉冲来。
许轲将林冉护在身后,一拳一脚和那两人打了起来,一对二,许轲看着并不轻松,可他很灵活地躲过了那两人的拳脚,那两个却结结实实地吃了他好几拳。
“许轲,小心!”林冉看着向许轲砸去的砖块,吓得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向另一边使劲拽。
林冉只顾着许轲与那两人的“战况”,直到那个“阿季”离他们没几步远才发现,可他手里的砖块已经向许轲招呼过来了。
许轲被那两人消耗了很多体力,根本没有力气去躲开其他袭击,而林冉的一拽也没起太大作用,只稍稍偏了一点,砖块砸破了他的额角。
伤口只有一小块,血却一下淌了出来,流个不停,林冉吓得叫起来:“你流血了!”
许轲感到额头有些痛,还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不自觉用手摸了上去,再摊开手一看,鲜血染红了整个手掌,红得刺眼,他感到头有些晕,晃了几下就直直倒了下去。
林冉反应快,在他倒地一霎堪堪扶住他,然后两人一同跌坐在地上。
市人民医院。
林冉在医院前台借电话打到家里,告诉妈妈遇上的事情,告知自己可能要晚点回来了。打完电话往回走,就看到班主任肖老师在和一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妆容考究,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脸上始终保持笑容,很温柔和善的样子。
肖老师看到林冉走过来,招呼道,“许轲妈妈,许轲就是救的这个女生,林冉。”
“阿姨好。”林冉虽然知道许轲的妈妈不会怪自己,可怎么说都是她连累的许轲,心里总有几分愧疚和不好意思。
“同学你好,你没有哪里受伤吧?”
“没有,没有。”林冉直摆手,许妈妈的关心让她更不好意思了。
他们一起走进病房,许轲还没有醒来,许妈妈又和医生谈了一会儿,回来时就让肖老师带着林冉先回去,林冉小声说想等许轲醒了再走,许轲妈妈笑着答应了。
肖老师走后,病房除了未醒的许轲,就剩林冉和许妈妈了。
“其实许轲没什么事的,医生说没伤到骨头。”许轲妈妈可能看林冉一直一副“罪孽深重”的样子,便安慰她,“晕倒也是因为这孩子从小就晕血,这么大了都这样……”
这是说许轲晕倒不是被砸晕了,而是因为他晕血?
林冉觉得,现在这种状况,连想笑的心思都不应该有。
“妈——”许轲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打断自家老妈的话。
突然醒来的许轲就这样低低沉沉地喊了一声,许妈妈和林冉均吓了一跳。
许妈妈走上前,抬手摸摸他的额头,“儿子,头疼不疼了?”
许轲撇撇嘴拿开她的手,低着头,眼睛却在偷偷瞄着林冉的位置。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林冉离门最近,打开了门,是她的妈妈。
林冉在电话里和妈妈讲了事情的大概,所以林妈妈询问了几句许轲的状况,又说些感谢的话,然后两位妈妈随便谈了几句。
林母带着林冉离开时,许轲妈妈笑说:“小姑娘,我家许轲醒了,你可以安心回家了。”
林家母女走后,许妈妈在病床一旁的沙发坐下,向家里保姆打了个电话,让做好晚饭送来,顺便带些换洗衣物来,医生说虽没什么大事,但也要在医院待一个晚上,明天检查了没事才能出院。忙完一切,才注意到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的自家儿子,打趣道:“儿子,不错嘛,还会‘英雄救美’呢!”
许妈妈看许轲不答腔,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事。”许轲往床上一躺,被子朝上一拉。
这孩子,怎么有点别扭呀?许妈妈不解。
躲在被子里的许轲心中早已泪流满面,妈,我好不容易塑造的“英雄”形象,全被你毁了!翻了个身,回想林冉走时对他说的那句“谢谢”,心情又平复了许多。
第二天早上上学时,林冉看到许轲的座位上没有人,难道昨天她走后发现并不是简单的伤口,其实已经伤到小脑,那个奥赛得金奖的少年伤到了小脑,然后……呸,呸,呸,自己怎么总想坏事呢?真是乌鸦嘴!她让自己别瞎想,但心下还是有些不安。
早读课下,许轲带着一脑门纱布姗姗来迟,教室后面顿时闹哄哄的,有方焱嬉笑着调侃,还有一些女生的“殷殷关切”。林冉听着后面的动静,总算放心了。
因为是晚上,那条小巷又很僻静,出事时只有当事人,要找到那天的几个少年无异于大海捞针,许轲那边表示没出大事不追究了,林冉被母亲和老肖嘱咐了几遍后,答应不再走小路后,这件事故就结束了。老肖只在班上提醒学生放学后赶紧回家,女生要结伴走之类的,并未提起那件事,许轲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将自己负伤搪塞过去,林冉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