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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傍晚四五点钟的暑气还没散,水泥地面简直就跟火笼一样,蒸的人汗流浃背的。

      余老二的妈昨天去世了,没病没痛的,就躺在床上,在睡梦中去世的,隔壁屋孙婆第二天大清早喊她去摘菜才发现的。

      余婆一辈子也就死的时候舒坦了,老公年轻轻轻的就出车祸去世了,好不容易拉扯三个儿子长大了,大儿子做生意欠了债,卷了钱就不见人影,家里的房子都拿去抵债,小儿子跑去参军,也出任务牺牲了。

      就剩个独苗老二,话说这老大长得像余婆死去的老公,是个浓眉大眼俊小伙,老三长得像余婆,白白净净的书生样子,一对比下,老二就是歪瓜裂枣的。

      葬礼的棚子都搭好了,周围的邻居都叹息余婆吃苦这么年,总算要盼到享孙子的福了,谁知道不声不响的就去世了,都来义务帮忙搭手。

      余舟是在一阵闷痛中醒来,浑身都是汗,猛地喘了几口气,眼睛直瞪瞪的望着天花板,恍如隔世。

      坐在床边的孙婆放下手里的蒲扇,赶紧端了碗冰镇的绿豆汤过来,看余舟还傻愣愣的没回过神,想到定是余婆过世的消息刺激到他了。

      余舟四肢僵硬着不敢动,被那些恐怖的丧尸撕裂身体的感觉还记忆如新,好像温热的血液还溅到脸上,他小心翼翼的摸了下侧脸,只不过是透明的汗水。

      耳边的锣鼓的声音刺耳,一下子坐立起来,余舟看着床边的孙婆,挂着发黄的蚊帐,屋里的桌椅板凳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孙,孙婆?今天几号了?”声音还断断续续的讲不利索话。

      “傻孩子,你可别在伤心,别让你奶奶走的不安心。”孙婆一手拿着毛巾给他擦汗,一手扇着凉风。

      “奶奶去世了。。。”余舟嘴里的小声的念着。

      竟然!竟然回到两个月前!奶奶去世后,余舟就低烧不断,而二叔一家则天天跑过来闹,说房子是余家的,余舟不能在这住。

      后来银果市闹起了什么传染病,到处人心惶惶,二叔一家却打电话给医院说,余舟也被传染了,之后各种险象环生,之后再到去安全区的路上相遇。

      二叔家可怜兮兮的祈求原谅,背地里却伙同其他人孤立余舟,在遭遇丧尸群时把余舟推出去垫背。

      余舟恨二叔一家,恨自己救下的那些白眼狼,更恨自己不能当断则断,及时止损,如果当初再相遇,直接拒绝二叔一家,或是发觉自己被孤立自行离开,都不至于落到被丧尸活活咬死的下场。

      “奶奶!我没带钥匙,你给我开下门。”孙婆一听自己孙子放学回家了,把绿豆汤搁在柜子,再三嘱咐余舟好好休息。

      余家的老房子不过瓦屋一层,还是余舟他爸十几年前掏钱建的,现在周围的平房都建起了小二层,自老三去世了,余婆就只能抱着国家抚恤金养大余舟。

      此时,余家和余婆娘家的人都到了,高声在外面谈笑,装着绿豆汤的瓷碗上已经凝起一层水珠。

      余舟端起几大口喝光了,打开房门,正堂里面放着一具冰棺,敞开的大门送进的热风,吹起两侧的白幡。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此目睹奶奶去世,余舟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搬把椅子坐在棺旁。

      里面余婆已经穿好寿衣,脸上盖着寿帕,外面正热热闹闹的开饭了,只剩余舟一个留在这。

      “我说余舟呀,你可别傻坐这了,你二叔忙了一天累的要死,你倒好,躺在屋里睡大觉,你奶奶可算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二婶郭玉琴看余舟那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余舟默不作声,上一世委曲求全,不愿跟二叔家撕破脸,但是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才甘心。

      郭玉琴看余舟又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样子,更是来气,觉得余舟肯定是闷了余家的财产心虚不感说话。

      “你二叔辛苦了一辈子,你也长大了,不能再赖在家里住了”重点终于来了。

      曾经后面的荒地建起了一个装修建材城和购物百货,这片老居民区和后面的田都要拆迁,十几年前几万元建的房子现在能捞个几十万,二叔一家早就眼热不已。

      “奶奶尸骨未寒,你就要赶我走。”余舟冷冷的瞟了郭玉琴一眼。

      聒噪的妇人感觉面前曾经任人摆布的少年好像变了样子。

      “有什么事,等送完奶奶上山了再说。”末世早晚要来,这个小平房肯定是挡不住丧尸的攻击,不过不能如了这些人的意。

      郭玉琴张口正要骂余舟说话不尊重长辈,吃完饭的堂亲们进来了,便收了声,恶狠狠的啐了了一口,转眼满脸笑意的跟亲戚聊天。

      “三叔公,宵宵怎么没来吃饭呀?”这余宵就在银果市读的高中,郭玉琴少不得问两句。

      “老二他媳妇,你是知道宵宵的,最听话孝顺,他读书辛苦,最近生病了,这两天就在诊所输液呢,他妈就在家照顾。”

      老人也是一脸愁色,小孙子往常身体还不错的,家里也是紧着好吃的给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肯定是读书累着了,叫方琴好好炖两只鸡补补。”郭玉琴不住的安慰,这余家上面也就这几个长辈在世了,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晚上,余舟跪在布垫上不断烧着黄纸与冥币,年轻的小孩子都回家睡觉了,守夜的亲戚架起桌子打麻将,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火焰烧的老高,余舟坐回冰棺旁,半夜的温度总算是回落了一些,身体却很疲惫,前世与现世各种事情交织,搅的脑仁疼,不知不觉靠着椅子睡着了。

      雾气笼罩在周围,余舟走在一片草地上,他有些意识到自己睡着了,但是梦里的场景太多清晰,绿草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见。

      空气沁人心脾,说不出的好闻,既不是水果花香,也不像是檀香香料等,呼吸之间,一扫身体的疲惫,余舟走了不过半分钟,这草地就到了尽头。大小也就个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一棵大树静静的伫立着,高耸入雾,见不到顶端。树下一洼水坑,不过一平米大小,远远看去像是一块碧绿的宝石。

      余舟在树下转悠几圈,这大树估计得三个人围抱住,树干通直挺拔,枝子向侧面斜伸出去,全树犹如一座庄严的宝塔,树皮呈赤褐色,叶子苍翠欲滴,蹲下看着这泉水,泉水清澈见底。伸手一摸,冰冰凉凉的。

      一片树叶轻轻掉落在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余舟正将树叶拾起时。

      “余舟!余舟!这个懒骨头!”
      郭玉琴正输牌了,发现茶杯里的水也喝完了,正喊着讨债货烧水。

      “三哥!婶娘喊你烧水呢。”余家的一个小表妹,轻轻的推了推余舟的肩。

      余舟睁着惺忪的眼睛,去厨房烧水,热水壶通电呼呼的工作,摊开右手掌,一片碧绿的树叶静静的躺在手掌心,似乎还带着冰凉的触感。

      重新回到末世前,已经把自己的心提到嗓子眼,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而今晚梦中的大树、泉水似乎也是真实存在的?

      给他们倒好水,余舟又坐回了冰棺旁,两世为人,都没有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说不伤心难过是不可能的,或许也正是奶奶在天上保佑自己,睡梦里面那个神奇的空间说不定会给自己带来生机。

      亲戚们都在热烈的讨论,后面刚建好不久的建材市场和大百货,这片老旧的居民区拆迁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老余家就剩余安当家了,余舟估计保不住这房子,只看老二家能给多少钱了。

      牌桌上各种夸老二郭玉琴对于这些奉承的好话一一笑纳了,不过抬眼望正与堂屋里面的余舟对视,少年眼神冷漠之极,竟令不由打了个寒颤,在细看,他却斜靠着闭眼休息。

      见鬼了,是自己打麻将打晕了?呸呸呸,坏的不灵,郭玉琴转念又兴高采烈的码起长城。

      借着葬礼的由头,全家老少的亲戚都来奔丧了,余舟可算第一次见齐了余家的亲戚。
      可惜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势利眼。

      余家老二余安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小时候也不爱读书,可是做生意很有一把刷子。
      开了几家连锁超市,盈利都很好,娶了个老婆郭玉琴,娘家在市里还有点关系,所以做起生意来十分顺风顺水的。

      余舟没钱没势的,余家现在就是余安说了算,其他人也不想趟这个浑水,对于老房子这个事不是闭口不言,就是话里话外已经默认房子是老二家的。

      待骨灰盒下了葬,亲戚们也就散的七七八八了,余安这个二叔面对自家侄子还是有点难以开口,郭玉琴却是毫无感情,直接大咧咧的开口。
      “余舟,你二叔辛辛苦苦的把你养这么大,现在奶奶也送终了,你可不能再赖在这。”

      葬礼的礼钱全部都是郭玉琴收去了,家里的房间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余舟冷眼看着这个掉到钱眼的二伯母,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要房子可以,钱不能少于三十五万。

      郭玉琴破口大骂,余舟却不管不顾的锁上门,他知道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只要自己咬住不松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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