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招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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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毕业生，有人头脑精明，高瞻远瞩，早早就开始参加招聘会，在网上投递简历，各处面试，在年前就锁定了理想的工作单位；而有些人，如南宫娅，则迷迷糊糊，磨磨蹭蹭，对未来毫无规划。
年前，她也曾打印简历，跟着室友梅娟去校园招聘会。
南宫娅是一只无头羊，很少自己做决定，什么事都喜欢跟风。梅娟睡她上铺，同学四年，脾气好，肯包容，是她在校最亲密的人。梅娟做什么，南宫娅就做什么。
梅娟天天听BBC练英文，南宫娅也听BBC练英文，到后来她的英文反倒比梅娟还要好，莫名其妙。
梅娟每天早上吃一根油条，南宫娅也吃一根油条。因为梅娟不喜欢早起，油条一般是南宫娅买回来，虽然她也不喜欢早起，但跟风者对风气的执着比开创者要严重。
梅娟五月一号开始穿短袖衣服，南宫娅也是。这座北方城市的入冬时间十分难以捉摸，让人很难确定开始穿秋裤的日子。南宫娅每年入秋都觉得很慌，密切关注天气预报，时不时问梅娟“可以穿秋裤了吗？”梅娟有时坚定地一摆手“NO”，有时默不作声地拿出一条秋裤套上。每当这时，南宫娅也欣然套上秋裤，终于可以不用为它担着心了。
梅娟禁止南宫娅买和她一模一式的衣服，留一样的发型，但是愿意在南宫娅买衣服或理发时提供建议。南宫娅非常好说话，什么都听她的，这一点让梅娟很满意。
年前那场招聘会，场地搭在大学的体育馆。里面不清楚什么样子，光是两个入口门外就黑压压人头攒动，排起长龙，大家卯足劲儿，像灌肉肠一样，拼命往里挤。
梅娟一手拿着打印好的简历，一手拉着南宫娅，准备一头冲过去。南宫娅忽然来了个千斤坠，把她往后拖。
“怎么啦？”梅娟皱起眉头看她。
“太挤了。”
“没办法，僧多粥少。人越多，说明工作越难找，就业形势越不乐观，咱们越得加把劲儿。”
“就算我挤进去，也不一定抢得到粥啊。”
“你就喜欢说丧气话。”
“你比我厉害，肯定抢得到的，你努力吧。”南宫娅说着，还鼓励地推了梅娟一把。
梅娟站立不稳，趴到了一个男生的背上，手还抓了一把他的屁股。
男生叫起来：“谁抓了我的屁股？”
人群轰然笑。
梅娟知耻而后勇，仗着身板细瘦，见缝插针，泥鳅一样钻进了人群。
南宫娅走到出口处，坐在一截短墙上，等梅娟出来。不断有学生出来，抱怨招聘单位太少，档次太差，就这样，每家收到的简历还堆成三米高，有足够的资格挑肥拣瘦。
“人才真是太不值钱了。”一个粉刺男感叹。
“读大学没有用啊，早知道去打工了，至少不用投简历面试什么的，过了一关又一关。”他的眼镜同伴说。
“是啊，工厂里永远有工作，薪水也不低呢。”粉刺男说。
“工厂没有双休日。”另一个帽衫男插嘴。
“办公室也要加班的。”眼镜男对工厂有莫名的好感。
“那你去工厂吧。”帽衫男揶揄他。
眼镜男长叹一声：“你还别说，真找不到工作，我真要去工厂的。上学花掉家里那么多钱，好容易毕业了，就算赚不到大钱孝敬父母，至少我要自食其力不啃老啊。”
粉刺男拍拍他的肩，“别太悲观，这才是第一个招聘会，以后还有好多啊。天无绝人之路。”
南宫娅听完，心里更加七上八下。她家里景况一般般，没什么关系，如果自己不努力的话，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偏偏自己这么没用，学业一般般，毫无进取心，吃不得苦。这一次再娇惯自己一次，下次就算挤掉脑袋，也必须冲进去投简历了。
下完这个决心，南宫娅的心情平静了下来。眼角余光捕捉到人影一晃，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南宫娅扭头一看，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虽然是社会人士的打扮，身上仍散发着大学男生的清爽气息，并不讨厌。
“来找工作啊。”他主动搭讪。
“是啊。”南宫娅大言不惭地回答。
“挤不进去？”
“试了两次。”南宫娅撒谎。
青年同情地点头，“这场面实在是太恐怖了。”
“你也找工作？”
“不，我来招聘。”青年笑微微地说，“你学什么的？可以把简历给我看看，或许我们用得上。”
南宫娅连忙抽了一份递过去，“我学中文啊。很没用的专业，对吧？不过我本来就胸无大志，当个前台啊秘书之类的就可以了。”
青年一边翻看她的简历，一边问：“为什么要当前台或秘书？因为这两种工作比较容易做吗？”
“难道不是吗？”南宫娅天真地问。
“你看你，”青年指着她的简历说，“社会活动经验太少了，没有参与过社团活动，也没有实习过。”
“学生会好讨厌的，我的零花钱还好了，省吃俭用还够的。”
“就没有想过找个好工作，赚好多钱，过更富足的生活吗？”
“那一定很累。”南宫娅说完，又后悔了，这家伙貌似有意雇佣我呢，不能表现得太消极，“但我想前台秘书之类的工作，我还是可以胜任的。我也不是特别害怕吃苦。假以时日，我会克服对职场的恐惧的。我肯定。读大学之前，我也很害怕大学生活的，后来慢慢也习惯了——”
“你很害怕职场？”青年感兴趣地问。
“是的，我的胆子非常小，听说那个地方尔虞我诈，我这么傻，不一定能应付得来啊。像前台或秘书这样的工作，承担的责任小，就算犯了错误，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影响。”
“你想得也蛮仔细的。”青年笑起来。
南宫娅顿了下，问：“简历您收下了？您觉得我有戏吗？好像没戏吧？没关系哒——哎呀！”她忽然一拍脑门。
“怎么啦？”青年吓一跳。
“我同学在里面，刚才她进去时，我该把简历交给她，让她帮我投递一下。这样既不用忍受拥挤，又可以达到目的。”
青年笑着问：“你确定她会帮你投递，而不是把你的简历丢进垃圾箱？”说话间扫了一眼会场门口那乌压压的人群。“竞争这么残酷，每个人都是对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南宫娅茫然地转转眼珠，“不至于吧？梅娟应该没那么小气。”
青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说：“好的，简历我收下了，让我们祈祷一下你好运吧。”
南宫娅欢快地宽慰他：“您不要太有压力，我不抱什么希望的。”
青年哑然失笑。
梅娟像挤牙膏一样，被里面的人从会场里挤出来，两手空空，满头大汗，一脸的兴奋。
“投了几家？”南宫娅迎上前问。
“每家都投了。”
“专业对口吗？”
“广撒网啊。”梅娟活动了下手脚，“里面真的好恐怖啊，人挤人，往前涌，像在传送带上一样，身不由己。我看到一家摊位，就扔一份简历。”
“没有交谈吗？”
“前面人挡住了招聘人员的面孔，后面人一个劲儿地挤你，根本没办法交谈的。”
两个女孩同时叹了口气。
“其实，”南宫娅说，“我也投了份简历呢。”
“啊？”梅娟十分意外。
“不小心遇到一个招聘人员，他主动要我的简历。”
“运气不错啊，什么公司？”
南宫娅愣了下，自己先哈哈大笑，“我忘了问。”
梅娟拍拍她的肩，“没关系哒，我自己也忘了自己都投了哪家公司。不管结果如何，我今天总归是努力了一把。走，咱们去食堂四楼吃香菇炖鸡面吧。”食堂四楼的香菇炖鸡面是学生们眼中的至尊美味，因为大家普遍都穷，口味比较寒碜。
梅娟投简历虽然是广撒网，效果不错。过了几天，陆陆续续接到面试通知。她到大学东门外的小商品市场买了套廉价的职业装，面试时用。
南宫娅觉得这套衣服丑死了，对职场更加了无期待，但在梅娟的鼓励下，她也买了一套，以后总要面试的。
梅娟的面试经历跌宕起伏。第一家公司在CBD区，一栋非常有名的建筑里，在梅娟看来，好得不像真的。可惜她的发挥不佳，回来后很后悔，“早知道就练习英文打字了。”
第二家在大学所在的那条街上，是一家保险公司。虽然梅娟新买的职业装很像保险经纪人的行头，她对这行可没什么好感，在门前转了几圈，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会场很像电影院，每一排都坐满了人，后面还站着许多没座位的。其中有个男生认出了梅娟，“哎，咱们是同学哎。”
梅娟看看他，没印象，态度便有些冷淡。
那个男生胆怯了，笑嘻嘻地说：“你不是华大的吗？”
梅娟点点头，“是华大的。”
男生说：“我在学校里见过你，我学数学的。”
梅娟敷衍地说：“数学好啊，学数学的人都超聪明的。”
男生沮丧地说：“好什么呀，工作好难找，你看，都流落到这里来了。难道辛辛苦苦读大学，就是为了卖保险吗？”
梅娟摆摆手，“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也要难过了。”说完，背起背包往外走。台上的讲师还在口味飞溅地大谈发财之道。
当天下午她没有面试预约，因此更加难过。面试失败不要紧，公司档次太差也不可怕，只要面试预约不断，就有遇到好单位，找到好工作的希望。
梅娟心情不好的时候，没有食欲，喜欢蒙头大睡，大概这是恢复体力和斗志的最好办法吧。梅娟把手机放在枕边，很希望过一会儿，突然响起的铃声吵到自己。
南宫娅知道梅娟没有吃饭，拿了一罐酸奶，坐在床边劝她喝，“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啊。”
梅娟睁开眼睛看看她，有些来气，“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呢？也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千金小姐，和我一样没有退路，没有倚仗。你这只小螃蟹，马上就要上蒸笼了，还这么没心没肺，悠闲自在。”
南宫娅最怕别人和她提前途的事，觉得前路茫茫，一片大雾，雾中还有很多怪兽。“我想，”她吞吞吐吐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南宫娅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声音仍可以传到梅娟耳朵里：
……
“真的，不会吧？”
……
“仕成公司？在哪里啊？”
……
“我应聘的什么？”
……
“哦，我忘了啊。什么时候？”
……
“明天上午九点半。好吧，到时候见。”
……
南宫娅收线回来，梅娟问：“面试预约？”
南宫娅仍有些懵，“是哎。大概是上次那个人吧，我只投了那一份简历。仕成公司，你听说过吗？”
梅娟笑起来，“难道你还盼望是国际知名大公司吗？”
南宫娅也赧然笑了，继而兴奋地说：“这是我的第一个面试机会啊，我也要去面试了，居然有公司看上我了。”
“只是第一次面试而已。”
“也对。”南宫娅点点头，稍微镇定了下，又说：“还是值得高兴的事，对吧？这个公司在CBD哎，那不是大公司云集的地点吗？可能它并非没有名，只是很低调。”
梅娟无语地望着她，“希望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招聘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