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不义蝙蝠] 终局》苍策九歌

17、Step 17

　　很久没有回到蝙蝠洞了，布鲁斯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蝙蝠洞里熟悉的摆设。电脑上面一尘不染，旁边的小台子上放着阿福尚未来得及端走的盘子，做一周为摞满了大红大紫的鲜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在没有闹翻之前，雅各布总是喜欢把亮晶晶的颜色王蝙蝠侠身上戳。

　　想起过去，布鲁斯脸上泛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知道这是哪里，但是他并不想要从这里走出去。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那个人的脸呢，偶尔有的也不过是过去那些甜蜜有痛苦的回忆，如今他也只剩下这些了。

　　‘他会生气的啊，’迪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但是布鲁斯还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阴影之中，‘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范点儿什么事情都要拉上我啊，总有一天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哦。’

　　‘安啦，我不会告诉布鲁西的~’那个人欢快的声音，布鲁斯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从他面前跳过，后面跟着穿着夜翼服，满脸无奈的迪克。布鲁斯早已经习惯了所有梦境之中，那个人模糊的面容。

　　‘总有一天我会被你坑死的。’迪克翻了个大白眼，跟在那人身后，‘这满地的大红是个什么鬼啊……’

　　‘哎？你不喜欢么？没关系啊，小蝙蝠喜欢就好了。’那人拍了拍手，那些花就像是听见了号令，在一瞬间绽放，‘好看么？’

　　‘……俗。’

　　布鲁斯看着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迪克，看着那些红白相间，大红底色上白色的蝙蝠标志，露出了一个溺宠的笑容。

　　‘我决定表白啦，’那人的声音永远充满了活力和热情。

　　‘哦，祝你顺利。’迪克还是那么一脸生无可恋，‘阿福会生气的，真的。’

　　“阿福才不会呢，”布鲁斯看着这样的两个人，他也是后来的后来，也是看到了这个梦境，才知道从一开始阿福就是站在雅各布那边的，“这些花就是阿福剪下来的啊。”

　　好像听见了布鲁斯的话，那张模糊的面孔摊手：‘所以，就是这个样子了。’

　　‘你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啊，内心里过一遍经过我是听不见的啊混蛋。’迪克捂着脸语气绝望，‘你以为你给这些花染了色，我就看不出来这是阿福的花了么，明天我要出去吃饭，绝对要出去吃饭。’

　　‘儿子你真令爸爸伤心，’无论多少次，布鲁斯还是会惊奇那人竟然和迪克关系好到了这种境界，‘偶尔也要相信爸爸其实是拯救世界的超人……等一下我不是很喜欢超人……拯救世界的魔术师啊。’

　　‘呵呵。’迪克抬手露出了他那张英俊的脸，‘敢对布鲁斯这么说么，爸爸。’咬牙切齿的称呼，‘你要是敢，我明天就冲出去告诉达米安我知道他喜欢我很久了。’

　　‘啧，青春期的小鬼真难养。’

　　布鲁斯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两个人商讨该如何表白，看着那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打闹了起来，看着那人抬手操控着迪克开始原地跳洽洽，看着恼羞成怒的迪克跳着跳着直接冲上去抱住了那个人，然后亲了上去。

　　……

　　‘抱歉，就这一次。’疯过了，迪克和那个人躺在地上，‘今天过后，大概要叫你养父了？哦，那是布鲁西的位置，你可坐不上去。’

　　‘安，’那个人躺在地上，手背盖着那张看不清楚的脸，‘叫我安就好。’

　　迪克没有说话，布鲁斯也没有动。他们都知道安这个词到底有什么意义，也都知道这样的话语背后到底承载了什么：‘我想了很久，大概觉得我还是适合混吃等死的生活，迪克。’

　　‘甘心么？’

　　“甘心么？”

　　‘其实偶尔作一下他，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聊。’说的并不是那么底气十足，‘我会努力变得很安静，努力不给他捣乱的。实在忍不住了，我可以悄悄地去作外星人啊，我看着那个外星人不爽很久了，什么世界最佳搭档。’

　　‘哦，妒夫你开心就好。’迪克叹了口气，‘我要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先走了。’他站起来，朝着躺在地上的人挥了挥手，然后从高台一跃而下。

　　直到摩托声消失在了蝙蝠洞里，布鲁斯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然后慢慢坐在了躺着的那人身旁。他坐在地上看着对面的石壁，听着身侧那人轻轻的呼吸声，听着水滴滴落的声音，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

　　屏幕上的数字跳跃了上千次，蝙蝠洞里依旧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的魔术师，似乎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像是一个布偶娃娃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布鲁斯会想象这个人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呢，是期待的微笑还是不满的皱眉，是等待的烦躁还是无聊的困倦。

　　他看不见，一直都看不见。

　　直到凌晨六点多，蝙蝠洞里才传来了车的嗡鸣声。布鲁斯看着魔术师从地上一跃而起，捋了捋头发然后蹦下了高台站在了车库旁边。即便知道结局，即便知道这就是所有悲剧的开始，但是他还是想要看着。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嘿，你怎么才回来！’看着蝙蝠车里的人，声音欢脱，‘我等你很久了。’

　　‘有事么？’黑漆漆的人影似乎心情不太好，口气敷衍。

　　‘当然有啊，你快点儿过来我给了你个大惊喜。’

　　‘你袭击了阿卡姆？’你个笨蛋，说点儿其他的东西啊。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的，外面受了小丑的气不要撒在他身上啊。不要因为他的包容，就没有了底线啊，布鲁斯。

　　‘当然没有，我已经当良民很久了。’

　　‘良民？’嗤笑，‘良民就是打劫军火库？’

　　正在台阶上的身影一顿，然后继续蹦蹦跳跳的上了台阶，没有回话。布鲁斯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坐在地上看着楼梯口，看着那个穿着燕尾服的身影越来越近，然后在即将踩到他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身，双手被在身后看着楼梯口。

　　可是楼梯口什么都没有。

　　他看见魔术师的手猛地握拳，然后松开。

　　他听见魔术师的叹气声，然后是轻微的笑声。

　　开口，又是一如既往的欢快声音：‘快点儿上来啦，蝙蝠车我回头给你修。’

　　“为什么呢，”布鲁斯仰头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为什么，这么卑微呢。”魔术师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雅各布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那么多人喜欢你，为什么偏偏爱上了谁都不会真正喜欢的蝙蝠侠呢，为什么偏偏爱上了谁都不信任的布鲁斯呢。

　　‘没时间。’他听见过去的自己这么回应。

　　‘这样啊，’声音很小，坐在他身后的布鲁斯都差点儿错过，只是听了千百次，早已熟记于心，‘那我走过去好了。但是好可惜啊……’转身，和布鲁斯穿身而过，蹲下身，头刚好就在布鲁斯的肩膀上。

　　布鲁斯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人的温度和味道。

　　‘阿福应该不会生气吧，’他听见那个人这么说着，‘答应把花原封不动还回去的。’他看着那人抓着一朵红色的花，藏在身后慢慢的下了楼梯。

　　那轻快的脚步，却是梦魇，敲在心头。

　　“……爸爸？”耳畔小姑娘的声音，布鲁斯知道这个梦该醒了。

　　“干什么起这么早，萝拉？”布鲁斯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穿着小熊睡衣的小姑娘。

　　“迪克哥哥来了，你快点儿接待他去！”小姑娘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我看到礼物了，看起来是一本书，快点儿去接待迪克哥哥啊。”

　　布鲁斯看着小姑娘开始兴奋地扒翻衣橱，叹了口气拖拖拉拉的走出了房间：“早。”

　　“早上好，布鲁斯。”穿着运动服的迪克笑的一如过去一样眼光，“真可惜你没看到小姑娘刚才开门看见我时的表情，像只小兔子一样尖叫一声直接蹿回房间了。要吃点儿什么么？我帮你做？”

　　“不用了，今天出去吃吧。”布鲁斯揪了揪他那一头乱发，“干嘛这么早。”

　　“你真的不考虑把她过继到我的名下？”迪克挑眉看着这样颓废的大叔，“我能给她的东西，可比现在你能够给她的好上很多呢。”

　　“哦，让高高在上正义联盟的负责人死翼养大，然后成为超级英雄？等她成年再说吧。”布鲁斯坚定的口气让迪克知道这件事情免谈，“不过如果你真有时间，不如去孤独堡看看她的能力大约什么时候会觉醒。”

　　“除非她想。”迪克将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环膝。岁月对这个人似乎情有独钟，哪怕过去了十多年，依旧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容貌。有时候布鲁斯心里会产生一点儿小小的嫉妒，不是说，你最爱我了么。

　　“啊哈，小秘密。”布鲁斯当然知道自己的口气多过分，但是他不想遮掩。

　　“是的，小秘密。”迪克一点儿都不生气，今天这种日子，布鲁斯很难心情好。

　　“什么小秘密？”小姑娘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蹦到沙发上直接压在了迪克后背上，环着迪克的脖子，从他肩膀的位置探出了头，“你和我爸爸有什么小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啊，小公主。”迪克笑了起来，“刚才你爸爸告诉我，你说长大之后要嫁给我？”

　　奥罗拉脸蹭的就红了，狠狠地瞪了布鲁斯一眼：“我只是说，迪克哥哥你是女孩子的梦中情人而已。”

　　“哦，所以奥罗拉长大打算嫁给我啊。”迪克无良的继续撩。

　　“才没有。我的礼物呢！”奥罗拉摊开手对着迪克，“今天我六岁生日，你必须听我的。”

　　“这可能有点儿难办啊，小公主。”迪克假装不高兴的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带你去主题公园玩的，但是现在看起……”

　　“啊！”八度尖叫，布鲁斯看着迪克揉耳朵的痛苦模样幸灾乐祸的笑了。

　　“那么，她就拜托给你了。”看着叫嚷着要回房间换衣服的小公主，布鲁斯脸上笑容淡了一些，“我就不陪着你们一起去了。”

　　迪克不可置否的摊手：“随便你吧，小心被记者们抓着。我真是不明白，这都过去快八年了，为什么这群记者还这么有毅力的在韦恩大宅外面守着。也不嫌累。”

　　布鲁斯笑了笑：“其他事情都还好吧？”

　　“还不错，神喻帮了我不少事情，AI也是。而且摆脱，这可是拯救世界大英雄布鲁斯韦恩的产业，又有谁敢当着那么多粉丝的面做什么呢。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是还是固定一劝吧，你真不打算回来？”

　　“回去做什么呢，”布鲁斯的表情很冷漠，“看着断壁残垣独生伤感么。”

　　迪克撇嘴，他就是不喜欢布鲁斯这一点，不过既然这家伙是最惨的那个，多少还是不要戳他的痛处了吧：“那我今天带着小公主在我那里住下了，给你们点儿相处的时间。安心，我会记得不暴露我的身份的。”

　　布鲁斯点了点头，对于迪克他是放心的。所以当奥罗拉换了一身裙子出来的时候，得到的就是爸爸不和他们一起去了的消息：“为什么？”奥罗拉看着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布鲁斯的身影，“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如果……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你想多了，不是因为他去就是额外的费用啊。”迪克对奥罗拉这种纤细敏感的心理有些心疼，“他去看他的爱人了，一年里也就只有这一天，他能好好地，安静的和那个人在一起啊。他还要告诉你妈妈，你的日常呢。”

　　“妈妈她，葬在哪里啊？”奥罗拉抬头看着迪克，“为什么，不带我去呢？”

　　迪克看着这样的奥罗拉，想起了战争结束后做出决定的布鲁斯：“等着奥罗拉成年了，有了自己的判断，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奥罗拉的。但是在此之前，奥罗拉还是开开心心的长大吧。”

　　“很复杂么？”奥罗拉侧头，“就好像爸爸画的那些没有面孔的画像？”

　　“嗯，很复杂。”迪克点了点头，牵起了奥罗拉的手，“礼物给你放在圣诞树下面呢，圣诞节记得要拆。虽然很想和小公主一起过圣诞节，但是我那个可恶的合作伙伴要求我圣诞节出差啊，抱歉不能陪小公主呢。”

　　“没关系，”奥罗拉看着迪克锁门，“说起来，迪克和爸爸是什么关系啊？”

　　“曾经是父子，然后是战友，后来是情敌，再后来嘛……”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奥罗拉，“大概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