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流逝在柴米油盐》言贩

4、第一章04

　　晚上，在经历了儿子种种不肯睡的借口与抗争后，终于是千辛万苦把儿子哄睡了。而原本昏昏欲睡的蒋雨晴一见儿子睡了，立马不知道哪里来的能量，突然间又精神抖擞了。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她是怎么看也不够，实在实在，太可爱了。沉睡中的孩子，是世界上最让人心醉的画面。蒋雨晴呆呆地看着儿子，不舍得眨眼。明天孩子一醒来，就又是一脸欠揍的样子了。
　　蒋雨晴轻手轻脚地重新给儿子盖好被子，然后再缓缓地离开床铺。主人房的大床现在长期都是儿子跟她一起睡的，为了不让儿子掉下床，她跟她老公一起移开了一边的床头柜，把床推到了靠墙的位置。这样一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儿子从另一边滚下去了。虽然安排很合理，但是有一天晚上，儿子居然从床尾翻了下去，他的脸直接撞到地板上，深夜里发出一阵沉痛的哀嚎，把沉睡中的蒋雨晴吓得跳起。后来她在床尾也铺了两个枕头，以防儿子要是再掉下去好歹也有一个缓冲。这孩子，晚上睡觉像在练武，不是拳打脚踢就是翻来覆去，半夜里要找到他给他盖好被子都不是一件轻松事。
　　蒋雨晴确认了儿子已经熟睡了之后，就去了厕所洗了个澡，想去厨房找点宵夜吃吃。到了客厅才发现，客厅的灯开着。
　　“文博你回来啦？”蒋雨晴看着沙发上的老公说。
　　“嗯，是啊。”周文博盯着电视，头都没有抬。
　　目前主人房长期被老婆儿子占据，做为程序员的周文博因为时不时会加班夜归，怕吵到两人睡觉，所以他基本上是在书房里定居了。一开始，他下班的时候都会静悄悄来房间里看看老婆孩子睡了没有。后来日子久了，他也习惯了这样下班后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看看电视，玩玩游戏，直接在书房里睡觉。蒋雨晴平时都不太知道他什么时候到家的，每次打开房门才会知道。
　　工作了一天，周文博也只会想要放松下，看看娱乐节目，玩玩游戏。
　　蒋雨晴去到厨房，翻了一些零食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老公一起看电视。电视上面直播着某场球赛，蒋雨晴不是球迷，对足球没有多少认识。周文博其实也不算是多狂热的球迷，只是男生吧，看到体育多多少少会关注一些。
　　周文博看了看蒋雨晴手里的零食，拿起一份吃着。蒋雨晴告诉他今天跟张妍的见面，聊的话题，然后如何聊得忘记时间，差点赶不及接儿子放学，然后在路上儿子如何乖，又如何不乖等等。周文博“嗯，嗯”地回应着，如往常一样，偶尔会给两句不痛不痒且千篇一律的见解。
　　也许是今天刚跟一个愿意回应自己话题的成年人深深地交流过，面对周文博的敷衍，蒋雨晴觉得索然无味。但即便是这样的待遇，也不是每天都可以有的，有时候周文博加班比较晚，蒋雨晴睡着了他都还没回家。一整天下来，他们可以一句话都没有讲过。蒋雨晴是有点腻了，每天围着家务和孩子转。有个愿意听自己讲话的人，感觉真的很好。
　　虽然很不爽对方不把自己讲的话放心里，但是蒋雨晴表面并没有表示什么，如往常一样，她安静地回了房间，打算玩下手机或者看会书就去睡觉。也许老夫老妻都是这样的吧，不用腻在一起，即便都在家里也是可以各玩各的。蒋雨晴想起当年刚结婚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的相处模式的。
　　知道时间会蹉跎人，只是不知道，人会这么经不起颠沛。
　　一眨眼，我们已经不需要拥有对方24小时，一眨眼，我们已经不需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全世界。以前心里对他有不痛快的，不讲清楚晚上都睡不好觉。现在，心里的不愉快慢慢堆积，表面上风平浪静是因为懒得引起一场争吵。以前精力好，吵吵闹闹后和好了又继续甜蜜生活。如今大家都很忙很累，要引发一场战争很容易，要收拾残局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然后吵着吵着大家就懒得继续，就懒得挽救，于是心里就多一条绷带，于是伤口能不能好就听天由命。
　　有了孩子后，连争吵都觉得是浪费精力。所以蒋雨晴现在心里有不高兴的事情，只是默默地留在心里，懒得花时间去生气了。
　　只是，那些不愉快，不说出来，就真的会消失吗？还是它一直被堆积压缩，与其他伤痛一起，在布满灰尘的角落，等待一根导火线，来引爆它们。
　　“如果我们离婚了，你可不准来跟我抢儿子的抚养权！”蒋雨晴眼睛盯着电视，半开玩笑地说。
　　“说的什么？是不是儿子上学了你现在太闲啦？每天想些什么呢？”周文博邹了下眉头，用食指关节轻敲了一下蒋雨晴的脑袋，以示惩罚。
　　蒋雨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来，虽然几乎每天都会有那种如果未来独自一个人生活的话会是怎样的想法，但是结婚多年，从未跟他开口说过“离婚”这两个字。即便是吵得最凶的时候，她顶多送他一个“滚”。她不是一个善于争吵的人，很气很气的时候，也只能忍着颤抖的手尽量找地方让自己安静下来而已。
　　也许是今天听到老同学的婚姻不幸，让她一直以为很遥远的字眼，出现在了脑海里。也许跟他分开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毕竟现在每天也不见得能见到几面。只是她一想到会有跟儿子分开的可能，就脑袋疼。到时候儿子怎么办呢，虽然儿子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带的，但是电剧里演的那些抚养权案子，法律可不是都偏向妈妈的。
　　蒋雨晴也不知道自己哪个筋突然抽了，突然就开始担心这个问题了。只要一想到不能跟儿子在一起就打寒颤，所以她觉得好像要事先申明一下自己的主权。哪怕安然无事的两人压根不用讨论这种莫须有的话题，哪怕不管周文博现在如何回答，未来都不会有什么法律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