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这故人，乐园老大 我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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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森岛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这么说吧，你在任何官方资料上都找不到它的坐标。卫星拍不到，地图上不存在，雷达扫过去就是一片空白。普通船只误打误撞也靠不了岸，好像那片海面上有个看不见的罩子，把整座岛从现实世界里抠了出去。不会出现在世人眼里的孤岛。
这座岛之所以这么神秘，全因为岛上长了一棵神树。那玩意儿会挑人，选出来的就是纳森王。而且生在岛上的原住民一落地就是异人，天赋跟白送似的。据说很多年前，一群族人把圣树迁到了海外定居，跟全世界各路异人势力立了个古老契约：纳森不干涉外界，外界不得随意入侵岛屿。
说白了，就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异人孤岛。
到了现代社会，各国政|府和异人组织居然还认这座岛的王和护卫有合法地位，彼此维持着一种微妙到诡异的关系：你不碰我，我不碰你。
在纳森岛的岛民，除了纳森王和王的护卫，其他人在世俗层面全部无户籍、无身份，等同于 “不存在的人”。
所以除了原本的岛民之外，主动或者被迫放弃世俗身份的外来异人，也会逃到这座岛上讨生活。毕竟，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存在”比“存在”更安全。
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多年前逃到这座岛上的一个老头。
这个老头不普通。他叫阮丰，八奇技的老前辈之一，当年那批人里活下来的没几个，能活到现在的，实力想都不用想有多可怕。三十六贼时代的遗老，辈分高得能压死人，手段自然也老辣得吓人。
所以我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能摸鱼就摸鱼。
又不是拿工资干活。就算拿工资，也不能把命搭进去吧？打工人还有劳动法罩着，我这算什么？黑工都算不上。
更何况，这可是真要命的活。
见了阮丰本人才发现，他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种老态龙钟的样。身形圆胖，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带着笑，乍一看像个慈眉善目的弥勒佛。要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底细，我真会误会他是哪个佛门里出来化缘的和尚。太年轻了，跟三十六贼那年代完全对不上号，看起来就是个保养极好的中年人。
我们一行人躲在树丛里，隐蔽气息，偷看他在跟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交谈。
早就觉得曲彤不会这么简单地派这些人来抓八奇技的老前辈，原来早就布局，这个男人是曲彤早就派来纳森岛接触阮丰的人。如今，曲彤不过是觉得时机更成熟了点，就派了我们一行人趁乱来纳森岛带走阮丰。
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阮丰果然不愧是老八奇技，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我们这些窥视的目光，笑眯眯地扫了一圈，然后——我们全被震出来了。
然后那群不怕死的上根器就雨后春笋似的往前冒。
他们是真的不怕死。
我听见队伍里有个人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开口：“阮前辈，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那语气平淡得跟请人去喝茶似的。
我差点当场转身就跑——找死别拉上我啊！
阮丰的脾气显然没他那张脸那么和善。他笑了下，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刚才说话的那个上根器脖颈瞬间消失了一大块血肉，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软倒在地上，血把底下的草浇得通红。
我看得后背发凉。
那人也是上根器，身手我感受过，绝对不弱。可就这么一个照面，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毙命。
剩下那些人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他们是真把自己的命不当命，脑子里只有曲彤交代的命令：把阮丰带回去。自己死不死无所谓，生不如死也无所谓，只要任务完成就行。
这群人，超出了“人”的范畴。
我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阮丰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我。
“哟，”他笑了，那张弥勒佛似的脸在月光底下反而有点瘆人，“还以为你们都不怕死呢，原来还有个怕死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到了我眼前。
身体比脑子快。对死亡威胁的本能让我脚下一蹬，瞬间弹出去老远。
从八奇技手里逃命，难度系数不亚于徒手接子弹。更何况阮丰这种老派人物，可没王也那种新时代的温和道德观。他杀人是真会杀，手指头都不会抖一下。
死亡的威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像一把刀抵在喉咙上，我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止不住地渗进骨子里。
他出手的招数我压根看不清。刚才那人脖颈是怎么没的？被什么东西吞了？像凭空冒出一张嘴，咬掉了半个脖子？我根本想不明白，只知道那玩意儿要是落在我身上，我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幸好，阮丰没一上来就下死手。
他好像在逗我玩，招式留了几分余地。我勉力跟他过了几招，浑身肌肉都绷到了极限。他“咦”了一声，眯着的眼稍微睁开了点：“是个小姑娘？”
您才发现啊？年纪大了眼神是真不行了。
趁他愣神那一下，我虚晃一招，抓住空隙拔腿就跑。
说实话，我没信心能从老八奇技手里跑掉。但人到了极限的时候，脑子是不会想那么多的，跑就完事了。
身后传来打斗的动静。有人替我绊住了阮丰。
我回头瞥了一眼——黑色外套，光头，脸上沟壑纵横，是那个通臂金刚的路数。他是这行人里最能打的，出手又沉又狠，像一面铁墙似的堵在阮丰面前。
“前辈，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他拦不了太久。但只要有这一小段时间，足够我在纳森岛的密林里拉开距离。
我在狂奔中还在想——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任务不是只有抓阮丰回去吗？
……
但我没时间想了。
这下子真被曲彤说中了，我真是受本能驱使地逃命，本能让我往哪跑，我就往哪跑，只想跑的越远越好，赶紧拉开距离。
树林在两边飞速倒退，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跑到筋疲力尽，肺像要炸开一样，我才停下来。耳边全是心脏擂鼓似的狂跳声，捂着的手臂在往下滴血——什么时候受的伤？完全不记得。大概是转身逃跑那一下，被阮丰的余劲扫到了。
动了一下手臂，还好，伤得不深。这点伤很快就能愈合，大不了等“血肉重塑”的时候再多疼一阵子。反正我也习惯了。
喘匀了气，我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
密林越来越稀，脚下的土从湿润的腐殖质变成了硬实的砂砾，踩上去沙沙响。
终于从原始森林来到了现代社会。
只是这个现代社会目前还处于艰难的垃圾场阶段。
外围是遍布垃圾，地面坑坑洼洼，散落断裂兵器、废弃实验器械与腐烂杂物，没有规整街道，只有集装箱之间狭窄逼仄的巷道。
中间是无数锈蚀穿孔的远洋集装箱杂乱堆叠，层层叠叠垒出歪歪扭扭的矮屋，铁皮、木板、破帆布胡乱拼凑成门窗，四处漏风漏雨。
此时零星篝火与昏黄灯泡照出疯狂的一幕，随处可见形态怪异的人造异人，衣衫褴褛，眼神浑浊癫狂。巷道间正在爆发厮杀，拳脚与异术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旁人只围拢观望，哄笑起哄，无人劝止。
处处是失控的暴戾与放纵。
这是哪？
不是说纳森岛是与世隔绝的孤岛吗？不应该都是原始森林的景象吗？怎么会有这么混乱的地方？
这些疯狂的异人发现了我的存在。
几个身影窜过来，堵住了我的去路。那股混乱又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汗臭、血腥和说不清的腐|败味。
来者不善。
在这种无序的地方，他们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不需要理由。
就像现在，其中一个正用下流的目光把我从头扫到脚。
“是个漂亮的妞儿。”他舔了舔嘴唇。
“你眼神够尖的。”
“哈哈哈……他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早就憋疯了。”
……
叽里呱啦的声音响起，仔细一听才发现这群人说的全是英文！
这些人长得也是世界各地的外国人的模样，身上是异人的气息。
不过好在当年被抓去做试验的时候，为了逃跑，硬生生学会了一些英文，目前竟然还没丢掉，仔细一听，勉强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反正没一句能入耳的。
一群人围着我，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我皱了皱眉，全身进入防御状态。
“喂，你是从外面来的吧？”领头的那个直勾勾盯着我，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乐园。没法律，没规矩。这儿没好人。”他往前凑了一步，“不如这样吧，你跟我，我保你。”
我气笑了，发出了笑声。
那人的眼神更放肆了，其他人的目光黏在我身上，如果目光有口水的话，我肯定被淹死了。
真够恶心。
动手的话，我倒不是打不过这几个。可我受了伤，动静太大还会引来更多人。万一惹出车轮战或者群殴，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想了想，我扯下了面罩，对着他笑了一下：“你说的倒挺对。不过我只想跟你一个人，你让他们都回去？”
那人的眼睛直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声说“好好好”，转头赶苍蝇似的把其他人轰走。那些人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开始露出凶狠的表情，才不甘心地慢慢散开。
他走过来，手要搭上我的肩膀。
我不露痕迹地避开了。
他似乎也不在意，瞟了我一眼，扬了扬下巴：“走吧，回乐园。”
乐园。
来之前我确实做过功课，知道纳森岛上有几股势力。但当时我压根没往心里去——我的任务只是上岛，找到阮丰，带走或者跑路。至于岛上有什么牛鬼蛇神，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保住命就会跟着曲彤派来的接应船离开。
现在看来，情况远比我想的复杂。
其他人走远了，只剩我俩的时候，我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准备动手。
对方比我快一步。
脖子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半边身子瞬间麻了。他瞥我一眼，眼神里闪着诡异的光，笑容也跟着阴险了几分。
我反应极快地后撤几步，甩手几掌打回去，勉强拉开距离。可半边身子还麻着，动作不听使唤，跟穿了半边铅块似的。
居然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没有退路，只能迅速跟他缠斗起来。这人也是个实战老手，一招一式全是磕碰出来的经验，没有花架子，全是冲着要害来的。一时半会拿不下他。
不知不觉，我们打进了垃圾堆砌的巷道里。
周围又聚了人。跟刚才一样，看热闹的，起哄的，眼里全是疯狂。他们围成一圈，像在看斗兽。
“喂，弗朗姆，你这不欺负女人吗？”有人吹了个口哨，“那妞儿还带着伤呢。”
我的血迹还没干，但伤口其实已经愈合了。只是麻木让我动作迟钝，比受伤还要命。
“有什么关系？”弗朗姆笑得满不在乎，“乐园本来就没规矩。她自己说跟我走的，我只不过给她点教训。”
我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心里盘算着车轮战和群殴哪个可能性更大。这些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要是打不赢，他们能把我生吃了。
我跳上他的后背，腿狠狠压下去，一只手薅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地上撞。
砰。
一声闷响。他的脑袋砸在沙土地上，虽然比石头软，但冲击力够劲。瞬间他的额头破了，血从裂口涌出来，顺着鼻梁淌下去，蜿蜒了整张脸，混着泥沙和草屑，看着极其可怖。
周围却瞬间响起口哨和欢呼，没有丝毫恐惧。
这声音让我更烦了。像被关在八角笼里给人看戏，浑身都不对劲。而且这些人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弗朗姆也不是好惹的，被我扭住的关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折过来，差点拧断我的手腕。我松手松得极快，顺着身体旋了一圈，才卸掉那股力道。
“弗朗姆，不行就换人！”
“对，下一个！”
其他人叫嚣着，真有人跃跃欲试要往上冲。
没完没了。
我站直了身子，扫了一圈，冷笑了一声：“你们不配。把你们这儿的老大叫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闹。
“倒吊！这妞儿要跟你打！”
倒吊？这么奇怪的名字，又是个外国人吗？
顺着这些人叫喊的方向，我眯眼看去。
高处一个干净的集装箱顶上，站着一个人。他的衬衫随着夜风鼓动，衣摆猎猎作响。双手插兜，姿态松散，安安静静地俯瞰着这场混乱。
仿佛独立于泥潭之外，冷眼看着底下蝼蚁的狂欢。
月光从他背后铺下来，在那人身上镀了一层冷白的光。
那个人影没动，也没说话。看不太清面容，紫灰色的头发随着夜风飞舞，发丝扫过眉眼，面容隐在夜色中，只有轮廓依稀可辨。视线投了过来，落在我身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且这种熟悉跟实验时厌恶的情绪挂钩。
虽然想不起来，但是气势上不能输。我抬起头，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这故人，乐园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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