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极乐之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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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进佛寺没有关系吗？”柳妄言背着手缓步登山，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叶云奇，“靠近万里杀的漠北蒙古信奉的可是‘萨满教’。”
叶云奇盯着那一面巨大的‘咫尺天涯’的照壁挠了挠下巴，闻言笑道，“只要心中有善，管它信奉的是佛教还是道教呢。”
“倒也没错。”柳妄言赞同地点点头，“真正的得道高僧所宣扬的也无非是世人向善之心，宗教门第又有何差别。”
叶云奇听着话微笑着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仰着脸看着这一片浮翠流丹之色感叹道，“还是江南的景致来的小家碧玉，哪像漠北，都是带着刺的美人。”
曾随军去过沙洲一代的柳妄言抱着胳膊点头道，“的确，漠北一代的景致来的更为粗狂豪气一些，比起江南诗情更来的壮丽。”
“柳兄也去过漠北？”叶云奇意外地扬眉，将视线从青林洞口边上的观音佛像上收回来惊奇地问道。
“少时曾跟着友人一同去过。”柳妄言双手合十朝着观音像拜了拜，笑道，“沙洲卫那大小五百余的壁画其精美绝伦到令人叹为观止，至今难忘。”
“的确夺人神魄。”意外发现两人之间有了共同点的叶云奇高兴地点着脑袋，“我游历江湖时曾去过。除了沙洲卫，还有……”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惊讶地发现曾经去过的地方几乎能重合在一起。只可惜两人之间相隔了数百年，有些事物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柳妄言遗憾地在心中喟叹了一口气，拿着在门口小摊上购买的长香跨进门槛意外的看到在这并非初一十五的日子里，大雄宝殿上正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
“这是怎么了？”柳妄言随手拦下了一位信徒，好奇地指着大殿问道。
挎着篮子的信女看了一眼长相颇好的两个人，微微红了脸说道，“一家张姓富户的小儿丢了整整半个月了，日日来灵隐寺求佛想早日找回小儿。方丈可怜他们，便为那小公子作法祈福。”
柳妄言点了点头谢过解惑的信女，看着跪在大殿当中隐约能看见的两个背影略有些同情地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寻到，”叶云奇抱着肩头皱眉说道，“恐怕是……”被拐子卖到富户人家做下人还好，要是被那些恶狼抓走断了腿做乞丐……
叶云奇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凶多吉少。”
“但愿菩萨保佑吧。”柳妄言看着宝相庄严的佛像长叹了一声。走到一边问小师傅要了几根祈福带，掰着手指念叨着朋友的名字。
“你这名字可够多的。”叶云奇靠着汉白玉的栏杆，看了一眼大殿中的情形有些浮躁地揉了揉眼角。放下手就看到柳妄言洋洋洒洒地写了一条又一条，忍不住地说道。
柳妄言仔细地写着，随口应道，“那是，酒肉朋友太多每一个都得写上。”还得加上檀木池里的那群小后生，为了能让柳妄言替他们在这千年前的古刹挂一根祈福带那真是花样百出。哄得他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自己写这么多名字会不会手酸了。
叶云奇看着上头陌生的名字心中莫名就有些吃味，修长的指尖轻轻一点，瞧着柳妄言问道，“这都二三十条了吧，树都挂不过来了。”
“都是从小一块长大一起练武的，成年之后更是一起出来游历四方、闯荡江湖。”柳妄言吹了吹墨迹，笑着看向叶云奇说道，“我小时候可没少被他们打。”
“还有人敢欺负你？”叶云奇站直了身子，肩头撞了撞柳妄言，意外地挑眉。
柳妄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指着其中一个豪气冲天的名字，“这姑娘继承了她父亲的‘力拔山兮气盖世’，是我们这群孩子里的大王。小时候就指挥着我们到处给她搜罗好玩的东西去，还会带着我们去和别人抢地盘，有时候凶起来连比我们大四五岁的孩子也不放过。”
“你……很喜欢她？”叶云奇盯着柳妄言眉飞色舞地样子，心中略有些不快。只觉得好像昨晚上没有睡好，烦躁地就想打陆寒江一顿。
柳妄言双目一瞪，看着叶云奇满脸的‘你在说什么鬼故事’的惊恐地摆了摆手，“我在她手下都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每次都被压着打成猪头！回家还要被嫌弃打不过女孩儿的爹妈一顿揍，我怎么可能喜欢她这个孩提时期的噩梦。不过是一起长大的，感情要比其他人都好一些而已。”
压在胸口的气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叶云奇压着只想上翘的唇角点了点头，拿起一根红绸抿着唇语调上扬地说道，“我替你上去挂吧。”
“不行，这种事情得自己来才诚心。”柳妄言摇了摇头，妥帖地整理好大大小小几十根带子在僧人的指引下往后山走去。
站在树下双手遮着阳仰着脸的叶云奇跟看猴子蹦跶似得等了很久，上蹿下跳地柳妄言终于挂完了，举着一双脏兮兮的手下来一抬下巴指向后山，“我刚看到那里有座小亭子，过去坐坐？”
抓着手掌仔细擦拭的叶云奇将染脏的锦帕重新塞回衣袖，颔首应道。
柳妄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伸出手歉意的说道，“你把帕子给我吧，我等回去再还你一块新的。”
叶云奇挑了挑眉，将帕子放到柳妄言的手掌上趁机捏了捏，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啊。”
相处下来早已发现叶云奇这个喜欢‘调戏’人的习惯，柳妄言镇定地抬手直接揪了一把叶云奇的脸颊，虚伪的笑道，“礼尚往来。”
“我这张脸可是万里沙的宝贝。”臭不要脸叶云奇握着柳妄言纤细的手腕，口齿不清的说着话，“要是被你扯坏了，你要赔的。”
“我这张脸可是我们家的至宝。”柳妄言不在意地翻了一个白眼，松开手问道，“把我赔给你盟会好伐啦？”
叶云奇揉了揉脸颊，闻言一挑眉凑近了盯着柳妄言的眼睛说道，“嗯？看柳兄的意思是想来我万里沙做盟主夫人？”
嘿，这个不要脸的。
柳妄言抬脚轻踹了一记，扭脸看向一旁，“上山吧，天都要黑了。”
叶云奇好笑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当中的日头，也不去戳穿此时嫌弃地将锦帕折叠好塞进衣兜的柳妄言，应了一声便走在了最前头。
柳妄言跟在后头低着头，和檀木里的军师讨论着下次叶云奇若还这么怼他怎么反击能来的更可怕。他们罗列了数十种反击方式，正兴头上的柳妄言没料到领路人忽然停了下来，没防备的猛地撞上了结实的后背。抬手摸着酸痛的鼻子往边上绕了一步，正想问怎么了就见一个男人正坐在亭中喝茶，“李少白？”
李少白毫不意外地抬眼点了点头，请柳、叶两人坐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柳妄言看着慢条斯理倒水的人问道，“分开的时候不是说要去衙门吗？”
“柳兄都在一棵树上上蹿下跳了那么久，我衙门的事再大也都安排好了。”李少白说着促狭的看了一眼柳妄言。
边上的叶云奇接过李少白递过来的茶盏，听到这话眯了眯眼，这位在饭桌上一直沉默寡言的俗家僧人似乎对着柳妄言格外的有话说。
柳妄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
“住持和灵隐寺的方丈是师兄弟，特意嘱咐我这次来杭州要替他拜访。”李少白放下茶壶解释道。
“原来如此。”柳妄言想起在大殿中见到的僧人，恍然地点了点脑袋。
几个人喝着茶，略略聊了几句。见客气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李少白转着盏茶的手一顿，松开，看着柳妄言开门见山地问道，“杭州城外的孤山，想必柳兄已经知道了吧？”
来了。
指尖一点桌面，柳妄言点了点头痛惜地说道，“惨无人道。”
李少白正了正手边的斗笠，缓缓说道，“三日之前，有一位被传言所骗想要上山抓蟒蛇的江湖人士向神捕司报了案，狄八方奉命追查，而我则受他的委托暗中调查。”
“可查到线索？”柳妄言不禁往前凑了凑，好奇的追问道。
李少白摇了摇头，案情毫无进展脸上却丝毫不见焦急之色，“只查到了死者的身份，其他一无所知。”
将在他看来快要贴到李少白身上去的柳妄言往后扯了扯，叶云奇隐去了孟尝君的来历，说道，“楚兄觉得那十八位黑衣大汉不是江湖人士，可属实？”
“可说是又或者不是。”李少白点点头又摇了摇，微微皱着眉说道，“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百姓，是退伍的军人。”他顿了顿，像是在克制什么似得说道，“而且是逃兵。”
“先皇在世时，曾听说玉罗刹有一罗刹牌精美绝伦，遂派遣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去抢夺，不出三月这支军队便死在了沙漠里。这段往事鲜为人知，我还是通过狄八方的引荐得以进入衙门管存卷宗的地方，在当年的记载中查到那些人出身那支军队，而且还是半路就跑了的逃兵。”不紧不慢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当初一共跑了二十七个，这次一下子死了十八个。”
几乎被叶云奇拉到身边的柳妄言摸着下巴喃喃说道，“是谁现在还想杀害那些逃兵呢？”
“曾有人看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影子飞速下山，身法诡异，我和柳兄、楚兄都猜测是玉罗刹。”叶云奇拍掉被风吹到脸上属于柳妄言的发尾，看了一眼李少白说道。
“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李少白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外头，皱眉说到，“眼下连杀害杨铁生的功夫是何门何派，都暂且看不出来。”
柳妄言注意到李少白厌恶的目光，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满目除了翠绿之色，便只有那猛烈的阳光了。难道这半个官府中人的李少侠，害怕太阳？柳妄言惊奇地摸了摸下巴想到。
叶云奇往柳妄言的杯子里添了一些水，低着头说道，“楚兄已经带着李姑娘去孤山了，李姑娘博闻广记说不定能看出一二来。”
李少白一口饮净杯中茶水，站了起来，“但愿吧。”
叶、柳二人意外于他的动作，顺着站起来也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大和尚腆着肚子带着一对夫妻慢慢走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极乐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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