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难当[穿书]》花开落

8、第 8 章 抓虫

　　当初设定李韧这个角色的时候，窦希其实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单纯想为主角铺下一块垫脚石，为他以后踏上青云之路助一臂之力而已。
　　然而，对于真实地生活在虫族世界里的雌虫李韧来说，寥寥几句话，却囊括了他凄苦流离的一生。
　　李韧的雌父也是个军雌，等级不过是个B级而已。
　　他有一颗雄心壮志，即便和雄主结婚以后，也依旧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初心不改，始终一往无前。只可惜他英年早逝，在很多年前就不幸战死在了前线。
　　李韧的雄父原本只是个等级为C级的普通雄虫，和李韧的雌父是经虫介绍认识的。
　　由于是高危职业，军雌的工资相较于普通工雌一般都很高，养家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因此，军雌向来都是雄虫的雌君或者雌侍必备选项。
　　李韧的雄父自从结婚以后，生活水平急速上升，和从前的贫穷日子相比，一下子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无需付出辛勤的劳动，只要把雌君哄开心了，平日里想买任何东西都不用皱眉头。
　　因此，他很看重这得来不易的财产和富裕生活，平时十分谨慎小心，甚至连个雌侍都没有，就怕和雌君产生了嫌隙后，会失去如今的好日子。
　　从前，李韧的雄父十分低调，连门都不怎么出，只偶尔在家里种种花，逗逗鸟，堪称雄虫楷模。
　　然而，在雌君死了以后，李韧的雄父仿佛一夕之间换了一只虫一般，先是离家出走，而后拿着雌君的死亡抚恤金开始大肆挥霍。不仅大手笔地包下豪华飞船去各个星球旅游，还经常和萍水相逢的雌虫来一场突如其来的热恋。
　　豆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怀上的。
　　豆豆的雌父和李韧的雄父度过一段短暂而荒唐的快乐生活以后，由于那只雌虫并没有足够财力供养自己的雄主，同时，雄虫对他的姿色也日渐感觉腻味了，于是，豆豆的雌父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雄主头也不回地弃他而去。
　　在雄主离开以后，豆豆的雌父便发现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蛋。
　　而那只应该承担雄父责任的雄虫却远在天边，音讯全无，根本联系不上。
　　豆豆的雌父虽然收入微薄，但又十分渴望拥有下一代，只好含辛茹苦地独自抚养豆豆。
　　那只不负责任的雄虫在几年后遭遇了厄运，星盗的突然袭击，导致那片星域的旅游舰艇惨遭炸毁，雄虫因此葬身于茫茫宇宙中，尸骨无存。
　　命运也没有眷顾被雄虫遗忘在脑后的那对父子。
　　来自于异兽军团的造访使得豆豆从小生活着的那颗边缘星球变得千疮百孔，几乎沦为废墟，豆豆的雌父也身受重伤，临死前拜托其他幸存的虫族将豆豆捎带回了曾经听雄主偶然提到过的位于高级区的那个家。
　　李韧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军校，他在学校时就屡屡获得各种荣誉，进了军团以后更是如鱼得水，非常适应。
　　只可惜，好景不长。
　　在李韧不顾自身安危游走在前线，多次打退异兽的进攻后，他终于做到了中将。然而，因为多次长时间地透支精神力，导致精神海屡屡枯竭，所以，李韧得了大多数军雌都会有的后遗症——僵化病。
　　僵化病这个词，李韧当然不是第一次听到。
　　从前只在生物课本上略微提及的疑难杂症，在上了军校以后，就成了屡见不鲜的事情。
　　虫族社会的分工离不开每一位雌虫的付出，各行各业都有雌虫的身影出没，军队自然也不例外。
　　由于虫族与异兽的战争一直持续着，在前线与异兽厮杀的军团也常年都在招人。也正因为战争很容易使虫丧命，所以军雌的工资十分可观。
　　说白了，这是用性命换来的。
　　幸运的是，在科技日渐发达的星际时代，每一只虫有了武器防身，不必像远古时代一般只能依靠肉身去和异兽进行殊死搏斗，大大降低了虫族战士们的致死率。
　　但是，降低也不代表完全不会死亡，李韧的雌父就是很好的例子，而像他这样葬身于战场的雌虫更是数不胜数。
　　异兽皮糙肉厚，即便有镭射枪在手，也要花费很久才能洞穿它的厚甲。
　　异兽的身体庞大，攻上来的时候，它一个翻滚就能压死许多雌虫。
　　为了抵御异兽，那些上了战场的雌虫有时候不得不释放精神力，当场变回原形。一是为了用原形和异兽撕咬，二是为了释放精神威压，因为雌虫的精神威压会对异兽起到干扰作用，会打乱异兽的首脑对下属的精神指挥进程。
　　但雌虫在危急关头的时候，是根本无法准确控制精神力的释放程度的。
　　这样一来，很多雌虫在无意识的时候就会透支精神力，造成精神海枯竭。
　　初期的时候，失去精神力的雌虫无法恢复到正常的身体，只能保持原形的状态。这样的情形会持续好几天，视精神力的恢复情况而定。
　　当枯竭的次数过多以后，精神力的恢复速度就会越来越慢，即便恢复了，精神海也会是一团乱麻的状态。
　　而雌虫也会常常感觉到头痛欲裂，到了后期，皮肤开始僵硬石化，缺乏弹力和活性，甚至可以如同撕裂枯死的树皮一样从身体上剥离开来。
　　再过一点时间，内脏器官开始慢慢失去水分，同样陷入干枯状态，直至雌虫从外向内全部风化，彻底死亡为止。
　　最糟糕的是，整个过程雌虫都是有感觉的，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枯槁，走向死亡。
　　虽然这种病听起来很可怕很离奇，但其实只需要雄虫日复一日的耐心梳理，那些得病的雌虫的精神海就会慢慢恢复正常状态。
　　只可惜，帝国的雄虫实在是太少了。
　　数百年前，虫族帝国和异兽军团频繁开启战事，那个时候雄虫和雌虫的比例并没有这么离谱。
　　高等雄虫多如牛毛，也是战场的主力军。因为雄虫等级越高，意味着精神力也越高，所以，对异兽军团的精神干扰能力也更强。
　　但战争持续得太久了。
　　当年主战派当道，使得一批又一批的雄虫死在了战场上。
　　等到战事减缓，帝国政府进行虫口统计，这才意识到，雄虫的数量十不存一。
　　战死的军雌当然也很多，为了增加虫口，政府免费开放了雄虫公共精子库，鼓励雌虫繁衍生息。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冻精的缘故，这些依靠免费冻精进行繁衍的雌虫很难生下雄虫幼崽。
　　甚至于，明明有些雌虫是卵生，一次能生几十甚至上百只幼崽，但即便这样，其中也依旧很难出现雄虫幼崽。
　　政府研究无果，怀疑是因为雄虫幼崽的基因太过弱小，在萌芽初期就被同胞雌虫基因给吞噬同化了。
　　这种言论并非无中生有，概因某些雌虫明明可以一次生多只雌虫幼崽，但最终却只生下一只雌虫幼崽，且这只独生雌虫幼崽的基因检测显示精神力不低，仿佛是吞噬了同胞基因后精神力得到了提升。
　　但这种没有实据的说法很难让虫族大众信服，为此，政府只能用各种委婉的方式强迫雄虫进入婚姻，通过正常的繁衍方式增加雄虫幼崽出生的概率。
　　这种政策执行了快百来年，雄虫的数量只是略有提升，但雌虫的数量却飙升。
　　幸好近年来战事不再多发，军雌数量逐年降低，普通工雌也不是非要雄虫的精神力不可，这才没有生出大乱来。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军雌依旧是僵化病的高发群体，亟需雄虫抚慰精神力。
　　而能做军雌的雌虫，精神力基本都不低，能够帮他们梳理精神力的雄虫就更有限了。
　　种种条件限制下，尽管军方鼓励每一位军雌早日找到雄虫，但结果也不是很理想，每年依旧会有很多军雌死于僵化症。
　　李韧原本是为了继承雌父的遗志才决定报考军校，在学校里也曾经见过得了僵化病的雌虫遗体，当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生死无常而已。
　　可他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和这种病串联在了一起。
　　虫都有侥幸心理，轮到其他虫的时候固然是惋惜不已，可轮到自己时则会感叹命运不公。
　　最开始，李韧心里也十分恐慌。
　　那种完全感知不到精神力的感觉让他心里没有底，没有安全感，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头被拔了牙齿的野兽一般，空有唬人的外表，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力。
　　于是，在上司的劝说下，李韧顺水推舟，暂时离开了军团。
　　他回到了久违的家中，打算好好调养一番，顺便趁这段休假期间找一个可以为他梳理精神力的雄虫结婚。
　　从小到大，李韧的雄父向来对李韧并不怎么热情，众虫皆以为是由于李韧只是一只雌虫的缘故，就连李韧自己也是那么想的。
　　不过，他家里只有他自己一只幼虫，没有对比的情况下，他也没察觉到有什么落差。
　　然而 ，没想到的是，雌父前脚刚死，他的雄父后脚就卷走了抚恤金，并且离开了高级区和这个家。
　　当时还在念高中的李韧顿时觉得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但是，雌父突然去世让他根本来不及为此难受，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料理雌父的后事。
　　多年已经过去，李韧心里一直有根刺。
　　雄父当初那般翻脸无情的行为着实让他看透了雄虫的本性，因此，他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期待婚姻。
　　如今无非是因为自己的性命难保，故而只能放弃不婚主义的念头，老老实实找个雄虫为自己梳理精神力而已。
　　然而，彼时的李韧根本不知道命运之手给予了他怎样的安排。
　　忽然有一天，有虫送来了一只小雄虫，说是他的弟弟，是他那位卷款逃跑的雄父遗留在外的私生子。
　　作为家里的独生虫活了二十多年，一夜之间，忽然多了一个几岁大的雄虫弟弟，李韧心中难免会有些波澜起伏。
　　最开始，他怀疑这是有虫跟他开玩笑，但基因检测报告证实了那只叫做豆豆的小雄虫确实是他的生物学上的弟弟。
　　豆豆作为一只雄虫，从小都被娇生惯养地宠大，没吃过什么苦。即便离开了雌父，他也只是哭过一场后就忘在脑后去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年纪尚幼的豆豆对于死亡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感知力，虽然偶尔也会有些想念雌父，但高级区的新鲜事物太多了，他目不暇接，渐渐就从远离故土远离雌父这件事中转移了注意力。
　　李韧虽然心里憎恶那个死了好几年的雄父，但他又不是真的冷血无情，自然不会对豆豆放任不管。
　　既然不能丢到一边，便只能养在身边了。
　　从天而降的雄虫弟弟，让李韧的婚姻又多了一份阻力。
　　他背负着这个承重的负担，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在命运的推动下，从被选择到被迫选择，最终和原主缔结了一段不幸的婚姻。
　　死亡让一切事物一次又一次地退回到原点，直到窦希到来，世界再次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