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波本叫我姐姐欸》年华瑾色

42、伪装

　　“不论是已经调配好的毒.液，还是监控设备，定时播放的广播，这些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安室透补充道，“我看过泷本先生的采访，广播提示音就是泷本先生本人的声音，他还把自己的照片直接放在船上，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

　　“唔，有一种他一定要以‘泷本裕志’这个身份执行这场游戏，或者说完成这场杀戮的微妙感啊。”萩原研二抚摸下颌感慨道。

　　杉浦宪司重重叹气：“唉，在我看来，大概是他想用‘泷本裕志’的身份弥补对这段感情的遗憾吧。当初裕志是因为身患重病不想让她伤心，所以瞒着明子和她分手后才偷偷去国外治疗的。虽然后来他的病治好了，但明子也已经嫁人了。相爱的两人分开后各自组成家庭，或许裕志他一直觉得很可惜吧。”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晚上八点福原健走出房间后就再没回去过，我们发现尸体的时间大概是八点十分。”风见裕也将话题又引回案件本身，“已经确认过这段时间内所有船员都在厨房里点算食材库存，没人离开，而我们又都在台球室里，都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也不能证明什么，而且他没有不在场证明，因为福原先生早在八点之前就已经死了。”

　　“什——！”风见裕也诧异地看向自己的上司，“可是安室先生，福原健确实是八点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啊。”思绪滑至某处，风见的脸色突然就变了，“该不会是……”

　　柯南忍不住插嘴道：“没错！监控拍到的其实是戴着口罩的凶手。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下午茶过后福原先生为什么没有回房，而是选择直接在休息室里进行他机密性这么高的工作。

　　现在我想，大概是因为凶手以情报交易为由，让他以工作的姿态留在休息室里，就是为了让我们大家都看到福原先生戴上了口罩，方便凶手伪装成福原先生回房间，这样就可以掩盖真正的死亡时间。

　　晚餐时间我们站在房门外看到的福原先生，就是凶手伪装的。”

　　“可当时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啊？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房间里的人不是健的？”杉浦宪司看上去像是认为他们的推理很离谱。

　　“夜光手表吧。”萩原研二说道：“虽然我们一直没有特意观察福原先生，但他的右手戴了一支和安室先生同款的芙莎绘情侣夜光表的男款手表。”
　　他指指安室透戴在左手腕的表，“从杉浦先生提供的旧照能看出，福原先生一直是左手握餐具的，因为他是左撇子，一般来说左撇子习惯把手表戴在右手腕。而当时房间里的人，却将手表戴在了左侧。”

　　安室透伸手摸了摸手表的荧光屏，“如果关闭持续模式，荧光就只会在敲击到手表的时候发散，荧光的强弱会根据敲击力度变化。”他抓起纱希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像是这种碰撞的力度，光线就会比较微弱。”

　　男女款设计不同，纱希的腕表因为轻微的碰撞，表盘里的银杏叶标志散发出橙色的荧光。安室透的腕表亮起的则是微弱的蓝光。

　　对于安室透突如其来的说明，一些还没想到关联点的人都愣了愣，单纯地以为他只是在秀秀和女朋友的情侣手表罢了。

　　安室透浅浅一笑：“虽然当时房间内很暗，但拿罐头时他的手腕不小心撞到桌沿。不过凶手应该不太了解这款手表的设计，也没注意到那点发散的蓝色荧光暴露了他。”

　　“发现健的那间屋子，事发之前会有很多船员经过，如果当时健就在那里了，船员会发现吧？”

　　“他当时并不在那里，因为有人利用他的尸体做了不在场证明。”柯南话间一顿，指向性强烈的目光忽然看向一处，“你说呢？从醉酒后就一直背对着我们睡在沙发上的......北岛秀信先生。”

　　吃惊的、质疑的、平静的目光，几乎同一时间全都转移到北岛秀信清秀的面庞上。

　　柯南完全不给他辩驳的时机：“吃完下午茶后大家都各自离开，你就是在那时候杀害了福原先生，和他调换了衣物，将他的尸体放在沙发上，伪装成醉酒的自己，而你穿着他的衣服回他房间，一直待到晚餐结束以后。”

　　半晌，北岛秀信才开口：“福原健是左撇子，房间里的人不是左撇子，就凭这一点就要认定我是凶手？”

　　他解谜的时候太活跃了。

　　注意到纱希略有思考地盯着那边的孩子老半天了，安室透只好接过话：“北岛先生，你是不是有东西不见了？视力不好的人掉了隐形眼镜后很不方便吧？”

　　“因为看不清楚，所以把我的......私人物品认成了装喉糖的盒子。”

　　北岛秀信眯了眯干涩泛红的眼睛，似乎想要隐藏眼睛的异样。

　　这时松田阵平拎着手机走近两步，“福原健右脚的鞋子里沾了一枚隐形眼镜，我想只有脱下他鞋子的时候才会不小心掉在这种地方，既然北岛先生否认调换过衣物，那请摘下你左眼的那只隐形眼镜让我们作对比。”

　　至此，北岛秀信眉头紧锁，将手慢慢地背到身后。

　　纱希注意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忽然都稍微往这边靠近，半挡在她和安室透的前面。

　　“福原先生的工作性质特殊，为了防止别人入侵他的手机留了后手：比如自认为已经删除干净的信息，只要输入密码打开隐藏空间就能重新看到。”

　　萩原研二倒腾出一块白布，包裹死者的手机递到北岛秀信眼前，“刚好我们破译了密码，发现里面有一条被删除的信息，内容和那男孩之前表述的差不多。这个号码是你的吧？需要现场核对吗？”

　　就是因为这条跟情报交易挂钩的信息，使福原健这个孤僻的人留在了休息室。

　　北岛秀信一直没有出声，而此刻解谜的话题也已经延伸到“帮凶”上。

　　特意宣扬北岛有起床气阻止别人靠近沙发上的他；餐后热心疏散人群到楼上的台球室给北岛留出挪动尸体的时间；以“借药膏”为由给了北岛明明开着房门的理由......

　　杉浦宪司的眼角顿时垂落，还没说些什么，身旁的北岛秀信出声反驳了几位侦探和警察的推断，“我承认福原健是我杀的，是我一个人作案，与他人无关。”

　　“你的声音......？”北岛此刻的音色居然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听着上了年纪，还有点耳熟。

　　“因为北岛先生实际上就是泷本裕志吧。”柯南说道：“杉浦先生之前提过，他的几位要好的同事中有改行从事整容行业的，对吧？那么，北岛先生是否曾接受过整容手术，这一点是可以查证的。”

　　北岛秀信不置可否：“那么我的声音又是如何改变的？”

　　“腹语。”安室透缓缓说道，“杉浦先生的职业并非配音师，而是腹语师。腹语师在表演时会与手中的玩偶进行对话，通过声带发声的同时，尽量减少嘴部动作，让观众误以为玩偶真的在说话。”

　　“腹语师能够掌握多种音色，借助腹语技巧创造全新声线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北岛先生只需要依照提前精心设计的各种情境对话，调整口型即可。”

　　萩原研二附和：“然而这里并非舞台，如果距离很近，嘴唇的细微动作还是很容易被察觉到的。”

　　毛利兰听得恍然大悟，“所以杉浦先生要假装自己感冒了，穿着半高领的衣服又一直戴着口罩。”

　　琐碎的线索已经一点点串联，再多的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

　　泷本裕志沉默了几分钟，才缓慢开口，用自己的本音说道：“几年前我刚到国外的时候不止一次收到过明子的语音留言，她说自己和健结婚了，但是他们的夫妻关系一直不太好。他们相处得越久，情况就变得越糟糕。福原健第一次对她动手那天，明子的留言带着哭腔，那通留言还提及了很多我和她之前的回忆。”

　　“当时我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的趋势，我没做出任何回复。害怕她知道我和她分手的原因后会更伤心。”泷本裕志慢慢将脸埋进手掌心，“病情治愈后我也结婚了，更不适合主动联系她。我没有删除她的留言，都好好地保存了下来。我想她或许只想把我当成可以倾诉的对象之一吧，但这毕竟是我和明子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前段时间回国听说了明子的事，我找到宪司了解情况，于是策划了这一场杀人计划。”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福原健因为保险金杀害了明子，所以他该死的，我必须得替明子报仇！”

　　众人都沉默着。

　　纱希冷不丁开口：“喜欢你的女性真不幸。”

　　泷本裕志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过来：“你什么意思？！”

　　“自顾自分手，又自顾自离开，根本就不尊重对方的想法。一些所谓善意的谎言，本身就会对别人造成伤害，我对被你剥夺了知情权和选择权的女士感到同情而已。”

　　泷本裕志越听越激动，双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神情痛楚。

　　纱希还在输出。

　　“喂！”杉浦宪司抹了一把额间的冷汗，叫住安室透，“管管你女朋友吧，别让她再刺激人了！”

　　安室透浅笑道：“可她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啊。”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身后的松田阵平环起双臂，眼神犀利地盯视他，“你确实很了解福原夫妻的感情生活，她说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