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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反击 波本:是你 ...

  •   接近凌晨十二点,任务的奖金及时到账。安室透刚洗完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手放到茶几上。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放映设备,画面停留在昨晚一直循环播放的那部影片的中间部分。

      大概再五分钟之后,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会步入正轨,他突然想起榎本梓提到的她认为第一部的男主演绎得没有第二部的男主好,而第二部的男主角是纱希的荧幕老搭档杰西斯。

      单从观影者的角度来分析确实会觉得杰西斯的演技比前面那位更高超真挚一些,而从“男友”的角度去看,安室透觉得他很多时候并非演戏,仅仅只是真情流露。

      他眼神淡漠地关掉了放映机,泡了一杯茶开始琢磨起刚才和贝尔摩德通话过程中的关键点。

      ——她。

      贝尔摩德说的应该就是“她”吧?目前除了一个组织上的代号之外,他对她一无所知。

      安室透在手机里设置了一个提醒事项,思考过后他认为贝尔摩德说的限量蛋糕还是有排队去买的必要。当然,他是打算安排风见裕也去排队,他只是想提醒自己别忘了起床后去找风见取蛋糕这件事。

      -
      第二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纱希扶着后腰站在拉开的遮光窗帘前面。

      实验室里的床板有点偏硬,连睡了一个多月,整得她腰酸背痛的。

      现在时间是中午十一点二十八分,贝尔摩德承诺过她今天的午餐会在十一点三十分准时送到实验室的门口。

      纱希推开实验室那两扇沉重的大门,果然听到连廊转角正好响起电梯到达这层楼的提示音。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皮鞋踏地而来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又不急不缓的。

      凑巧在这个时间点、也不是高跟鞋的声音......过来的人不是贝尔摩德吗?

      有一道不算太温和的男音由远及近,“我已经到了,你催得那么急干嘛?这和平时的你可不太一样,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然而每多辨别出一个字,纱希脸上的表情就多一分......怪异。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每一次夜晚的缠绵低语,每一次清晨的亲昵问候,虽然此刻都不及在她耳边诉说时那样温柔。

      脚步声忽然停住,安室透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实验室门口站着的“她”。

      彼时,仿佛觉察到了他的变化,正在通话的手机里传来贝尔摩德的低笑声,“恭喜你啊波本,你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神’。”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和略微加重的呼吸,贝尔摩德继续追问:“怎么了?见到自己的偶像兴奋到失语了吗?”

      听出她笑声里的恶劣,安室透后槽牙使劲,手指用力地按下了挂断键。如果贝尔摩德的本意是要捉弄他破坏他游刃有余的镇定——好吧,这次她赢了!

      “你来这里送餐?”/“你为什么在这?”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安静下来。

      即便提问没有被回答,彼此也能推演出一目了然的答案。

      安室透将手里提着的蛋糕盒放到一边,他怕自己忍不住手滑会把盒子里的蛋糕摔得稀巴烂!

      虽然脑子有一瞬的空白,思绪也是极度混乱无措的,但他又在尽力地找回自己清醒的思考。贝尔摩德很清楚“她”就在这里,也知道“她”是波本话里话外都想触碰到的“遥远的梦”。“她”看起来不像处于被强迫的状态,从这盒限量蛋糕就可以得知“她”甚至是被优待的。

      就算再不情愿,安室透还是只能在“她”和“蒂塔”之间划上了等号。

      冷傲如波本,不论内心有多震惊表面依然淡定冷漠,却还是在她靠近的时候......表情复杂。他有点......装不下去。

      纱希穿着纯白色的薄棉拖鞋,身上披着的是一件纯白色的白大褂,扣子只解开了最上面的那一颗。头发随意地扎起来,就像和他待在家里时那样随意的装扮。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伸手揽过拥抱她,似乎才是属于“男朋友”的正常反应。但安室透的双臂略微僵硬地垂在身侧,一时间竟然不敢轻易动手。

      “透,你是波本吗?”纱希的语气格外平静,仿佛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并不让她意外,那双朝他望过来的眼睛也没有什么情绪,让人摸不透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安室透抿了抿唇,没说出话来。

      奇怪,明明他也是被欺骗的一方,为什么没她坦荡,心里还莫名地有点慌。

      但他不说话,也就相当于承认了。

      静默如同停滞下来的风,束缚得人觉得不自在,纱希先抬手抚摸了眼前那一张脸,从眉梢到下颌,慢慢地抚摸着。

      就在昨天晚上她又一次在梦境中看到这张脸,断掉联系的将近两个月内,她已经不止一次地梦到过安室透。醒来的时候身旁是空荡荡的,寂寞和思念的心情就像旋涡一样困住她,她只能揪紧身下的被子。

      她错了。原来她对安室透的抵抗力,比她预想的要低一点。

      “诶——?”纱希突然揪着那张脸,“你还是那个说要赚钱养我的透君吗?”

      她捏起时用的力道刚刚好,小麦色的软肉在她指间鼓起小小的一坨,搭配他此刻略有三分呆滞的眼神,看起来简直可爱得又有点滑稽。

      她在戳破沉寂的气氛,也给他递了一节往下走的台阶。

      虽然还不知道安室透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表面上他是领情的。他忽然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三分似乎不属于安室透的不羁,“怎么不是呢?我最近接了那么多组织的任务,不就是想用赚到的钱来养你?”

      他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和蒂塔打好关系。

      在虚伪的客套和逐渐熟络的相处里,像探寻贝尔摩德的软肋一样去找到她的弱点,以此要挟获取更多的情报或者多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安室透压根没有考虑过“honey trap”会不会发生的可能性,他也并非不明白在一个女人面前该如何拉扯或者装乖甚至是引.诱和取悦她,但这些的前提对象得是纱希才可以。

      现在戏剧般的现实却摆在他眼前,对方还真该死的是他的女朋友。

      一瞬间安室透的大脑快速闪过了很多种想法。譬如“有这层亲密的关系,情报更容易获取了”,又譬如“是女朋友也没关系”,再譬如“还是可以按照计划进行”。

      这些“计划通”的念头一一闪过,安室透的脸反而却绷得更紧了——他一点也不想在自己纯粹的感情里掺杂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被拥抱了。

      纱希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和他家里沐浴露的味道不一样。安室透有点恍惚,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很多东西就要变得不一样了。
      在谎言拆穿、身份暴露之后,仿佛只有因为她靠近就乱了节奏的心跳声还是和以前一样明显。

      安室透抬手回应了这个拥抱,他的双臂在纤细的腰后逐渐收紧。无关其他,可他真的很想她。

      纱希的脸埋在他的颈窝,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揣测不到他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怎样一番痛苦纠结的挣扎。

      所以她也不太能理解,不过是轻轻地触碰到一下他的嘴角,为什么她就被“凶狠”地追吻了?

      走廊外面那张长桌上摆放着她的限量蛋糕,她也被安室透抱到上面。包装盒上垂下的缎带触感柔软,她的指腹摩挲在缎带的一角,而缎带中间的位置又被他撑在桌面上的手掌牢牢压住,这种紧绷的拉扯感令纱希觉得有些微妙。

      她抬起没有压在缎带上的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后颈。彼此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默契的亲吻仿佛在梦中发生过很多次。

      纱希听到拐角传来“叮”一声的电梯提示音,不知道安室透有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觉得他吻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好像这个会有其他人经过的连廊并不是公共场所而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的私密空间一样。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拥抱、亲吻,用发烫的舌尖肆意又深情地诱.导她专注于他,连同她的吐息都一并吞下。

      有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在不远处停下。

      伏特加差点惊讶得咬破舌头,眼前的画面让他觉得相当诡异,甚至还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向颈后。

      这种画面他是不陌生的,毕竟很多片子里都这样演过,女主角的长腿贴住男性腰侧,宛如磨人的小猫,不论所谓的前戏是长是短,反正最后他们都会去滚.床单。

      “......”不是,这两个人在公共场合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一点?而且波本好像不是同性恋,亲起女人来秀得他头皮发麻、胖脸一红、心跳加速。

      “咳咳......咳咳!”伏特加出声提醒,只觉得旁边的低气压快要将他硕大的身体都淹没了。

      安室透把人松开,循声看了过去。

      他想起来刚才他上楼时是在一楼瞄到过琴酒和伏特加,因为不想和他们同乘一部电梯,所以才加快脚步提前上来的。

      纱希离开有点发热的桌面,听到伏特加问她:“蒂塔,你准......准备好了没有?”他们今天要一起出去。

      “我去换衣服。”她随手捋了捋头发,“我还会回实验室,如果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或者在这里等我。”

      后半句是嘱咐安室透的。

      “嗯。”

      安室透冷傲地答应了一声,不过这份冷傲是冲着琴酒去的。

      而琴酒也正用迄今他见过的最冷冽的眼神上下审视着他。

      ......
      几分钟后纱希坐进保时捷的后座。

      琴酒坐靠副驾的位置,在等她过来的过程中一直处于沉默不语的状态,现在人上车了,他也是一声不吭。

      伏特加跟在琴酒身边这几年别的没学精,倒是把琴酒的脾气摸得挺透彻。知道大哥虽然心情差到极点,但有些事还是想问清楚,他不介意充当个嘴替。

      于是伏特加叫了后座的人一声,“你跟那个波本很熟吗?”心里想的却是肯定很熟了,毕竟就算是一见钟情,也不至于吻成刚才那种接近限制级的画面吧?

      “刚刚认识。”纱希有些漫不经心地答,“我熟悉的人是安室透,不是波本威士忌。”

      “原来你和安室透早就认识了啊。”伏特加又问,“那你们应该是......好朋友吧?”

      一个穿一身黑色的涉黑人士说出“好朋友”这样的词汇总觉得很容易让人发笑,所以纱希嗤笑了一声,“不算吧?”

      她还补充道:“恋爱关系。”

      “和身体关系?”

      “...... ......”

      保时捷驶入了僻静的小巷,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车内都充斥着如同打翻的墨水般化不开的沉寂。

      -
      纱希在药厂耗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傍晚时分被琴酒送回了实验室。刚关上后座的车门,保时捷就飞速驶离,瞬间从她的视野里面消失。

      她盯着被轮胎卷起的尘土看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发现安室透已经在实验室的门口等她。

      他的衣着和中午刚过来的时候不一样了,身后的桌面上有一张被揭下的人皮面具和一副无边框的男士眼镜。

      纱希挑眉,打趣他:“任务需要你扮演一个‘斯文败类’吗?”

      “......并不,只要看起来学问很好就够了。”

      打开实验室的门需要使用者完成人脸识别和指纹识别两道程序,出一点差错门上安装的警示装置就会不停作响,旁边的小暗门里或许还会弹出某些工具或者气体防止“入侵者”逃离现场——这是安室透刚才站在外面观察了一阵做出的推论。

      那边纱希已经完成了两次识别,安室透跟着她一起走进实验室,看她取了衣架上的白大褂穿好,又从柜子里找了一双橡胶手套戴上。慢悠悠地走到实验桌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接着手持试管,轻轻摇晃着试管里装着的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

      安室透靠着墙,下意识地去观察她的神色。然后发现她完全没有分一点注意力在这边,除了摇晃与融合那些不明液体,偶尔还会低头用笔在桌面散开的那几张纸上做记录。

      即便有一整个下午的缓冲时间,他杂乱的思绪和在实验室门口初次见到纱希那会儿相比,也并没有清晰多少。

      第一次见穿着白大褂专注于实验研究的纱希,安室透也用专注的眼神捕捉着她每一个动作,不由地安静欣赏了起来。

      或许不能忽视他这些年来累计了很久的“粉丝滤镜”,总之他的视线就是会习惯性地去追寻她的身影。她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这是安室透无法否认的现实。

      等了一会儿,埋头研究的人似乎才想起来他也在这个屋里待着,终于分了一个眼神过来,“透,你不坐下吗?旁边有椅子。要不要喝水?需要我帮你倒一杯吗?”

      “。”还真是客套,想的又很周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那个时候安室透觉得有点“慌”的原因也包括这一点:怕她只能接受“安室透”,不能接受“波本威士忌”。

      至于那层隐藏了五年时间的卧底身份,他想都没敢想下去。

      见他没说话,纱希将试管一一放回试管架上,又说:“再等我一下,我收拾完这些药剂就可以走了......如果你更想喝果汁饮料,那些都放在小房间的冰柜里,你可以自己去拿。”

      安室透径直走过来,从一堆散落的纸质资料中找到她的水杯,嘴唇相当故意地覆上杯沿那枚她不久前沾上的口红印,喝了两口水,霸道地完成了一个“间接接吻”的动作。

      他端着水杯问:“你在做什么?”虽然真的是随口问出,但他还是稳妥地追问了一句:“我可以知道吧?”

      “当然,你随便看,我没必要对你有所隐藏哦。”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点敷衍,当然也有真诚但不多。安室透微微挑眉,觉得这话暂时只听听就好了。

      纱希说完就拿着收好的药剂去柜子那边存放,好像真的不介意他翻看桌面上的任何东西。

      安室透随手拿起一张纸扫了几眼,想从字里行间确认一下她在做的研究存在多大的危险性。毕竟组织总是喜欢尝试一些千奇百怪的实验,万一那些不明液体挥发之后会产生毒.性之类的就太让人担心了。

      但尽管安室透博学多才,各方面领域的事项都有涉足一些,也分析不透纸上那一行行手写的数据代表着什么意思。这或许也是她独有的、特意不被人看明白的记录方式。

      “我看不懂。”安室透审视了半晌,认输地放下,“总之你只要告诉我,经常接触这些东西会不会对你产生影响就好。”

      纱希给柜子上了锁,“在关心我啊?”她背靠着柜门,将摘下的橡胶手套丢进洗手池下面的垃圾桶内,“原来‘波本’和‘安室透’一样可爱呢。”

      见他因为听到这个形容词时表情别扭了一瞬,纱希勾唇,“只有制药者直接服药才会有影响,我现在只是在继续雪莉负责的药物研究,她离开组织后这个项目已经停滞很久,上层一想到实验室的这堆烂摊子,估计连觉都睡不好吧。”

      纱希背过身,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表情嫌恶地扔进水池里。

      得到了“安全保证”,安室透安下心。他并没有多问关于药物的事,只将纱希话中的某个代号单独拎出来讲:“叛徒‘雪莉’,她似乎从封闭的实验室里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科研组的雪莉因为排斥用人体做药物试验被琴酒囚/禁在实验室最后不见踪影是中高层都有所耳闻的事。

      那段时间他在另外一个城市执行任务,对于这件事的后续也没有过多关注,只知道组织后来又提拔了几个科研者接手项目,最后因为实验不顺利他们都被抹杀了。

      现在接手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安室透不清楚如果实验失败纱希是不是也会被组织列入抹杀名单,但要让他为组织的不明研究项目加油助威他也做不到。

      另一边传来“吱吱喳喳”的声响,安室透拉回思绪,发现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纱希已经走到那边去逗弄两只在笼子里活蹦乱跳的小白鼠了。

      “乖一点。”

      她旋开一枚红白相间的胶囊,将胶囊里的蓝色粉末和水搅拌倒进笼内,两只小白鼠喝了几口水之后当场死亡,还伴随着一阵看起来相当痛苦的抽搐。

      目睹了一切的安室透瞳孔紧缩,觉得组织正在进行的这项药物研究很不妙。

      “我预想的可能性还是没有发生。”

      安室透已经将“实验进展”和纱希的安危挂上钩,有点在意地问道:“如果你提出的预想没有实现,他们就会杀了你吗?”

      他眉目间的担忧显而易见。

      老实说,这样的安室透让纱希觉得心里有点暖。

      她看着他的神情,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坏心”地想让他多担心她一会儿,“雪莉到底是怎么成功挣脱未打开的手铐又不留一丝痕迹的?虽然那副手铐能困住一个成年人,但如果是小孩的骨骼就很容易逃脱。”

      安室透明白她的意思,那种情况确实除了灵异事件甚至都没办法解释,而他是个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灵异之说。但他还是觉得有一点扯,组织的研究真的有这么超前和逆天的效果吗。

      “我试验了快两个月,结果只有‘死亡’,没有‘蜕变’。”纱希处理完两只小白鼠的尸体,在用洗手液清理双手,“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药物的不稳定性,只不过是我运气不好还没有碰到那个可能性而已。”

      “所以,透。”纱希抬手揉揉他皱起的眉心,“不用这么担心,我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关掉实验室里的照明灯,今天之内她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暂时摆脱掉这个实验室了。

      纱希坐上了安室透的车,“走吧,去你家。”在他启动车辆时又强调道:“去‘波本’家。”

      ......
      在回米花町的一路上,安室透将车开得很平缓。纱希一直看向车窗外,繁华晚景那五彩绚丽的灯光也一直在她的视线中掠过。

      等过了第一个红灯,安室透想想,还是先开口了,“晚餐想吃什么?”他们现在都还饿着肚子。

      纱希没作回答,只是将目光从车窗外转移到他身上,“透,我们现在应该谈谈‘波本威士忌’的事了吧?”

      安室透表面镇定地回看她一眼——来了!不管怎么避重就轻或者不去刻意提起,他们之间也忽视不了这个问题的存在。

      尽管内心慌乱得如同一捆打了结的毛线,但他的眸光却是渐渐趋于散漫,语气更是演绎得漫不经心,“不用特意强调吧?你不也欺骗了我?我们不能扯平?”

      纱希静默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身为组织成员,我认为你的隐瞒没什么问题,我现在指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安室透扬眉,表示自己正在洗耳恭听。

      “或许我已经偏离了你对想象中那个我的定义,那么作为波本,你是不是还会喜欢眼前的这个我?陪伴和相互了解都是很漫长的过程,我觉得我们现在相当于重新认识,不过如果你没那么喜欢了,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安室透的心里也在挣扎,毕竟把自己的感情倾注在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身上并不明智。既然她先提到这一点,干脆就顺着她的话直接提分手,切断联系,这样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其自然。

      要和她分开,也许会比想象中容易得多,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或许他应该“及时止损”才最正确。

      思绪仿佛在脑海里拉扯了好几个来回,伴随着长久的沉默,安室透的手掌在方向盘上也缓缓收紧,他开口道:“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吧?”他的眼神有几分淡漠,又有几分不甘,还有几分霸道,“那就麻烦你对我负责到底,不管你是以什么身份待在我身边。”

      说完话,安室透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懊恼得狠狠捶地了。硬是把“不分手”的意思表达出了那么丰富多彩的情绪,他是不是该自夸演技精湛呢?
      原来一张嘴才发现分开并没有想象中容易。难怪他的联络官会说他有些感情用事,在面对自己在意的人或事时就不能保持百分之百的理智了。

      “那么波本先生,从此刻开始,我们就继续互相了解吧。”纱希终于露出了今天以内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车子已经驶入米花町境内,安室透往波本名下的独栋房子开去。

      除了纱希位于市中心的别墅,组织成员的房子都会尽量选在比较僻静的郊区。车子驶进树林中的一片暗色,月光从层层叠叠的树木间的缝隙漏进,只点缀出稀碎的微亮。

      安室透还有一个在意点的需要找她求证,于是开口问:“对了,我是波本好像并不让你觉得意外?是贝尔摩德提前告诉你了?”他回想了身份暴露后纱希的每一个表情和眼神,越想越觉得她对这件事的包容性很高,就好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样。

      “她什么都没说啊。”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已经让纱希觉得有一点犯困了,解开安全带往驾驶座的方向挪挪身子,她将脑袋靠在安室透的肩头,觉得这个姿势很惬意舒适,他的领口还传来她熟悉的沐浴露的果香。

      看她的脑袋在他颈窝处眷恋地蹭蹭,安室透心底不禁滋生出一片柔软的情绪来。

      “咖啡厅服务生是你伪装的表面身份。”纱希回应,“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有另外一重身份,比如职业杀手?”

      “......啊?”安室透觉得诧异。

      纱希的食指沿着优越的手臂线条一直从手肘游移到他的掌心,“每次透用手摸我的时候,掌心那几处茧的触感都会很明显,那些是因为常年握枪才会留下的茧。”

      安室透:“......”
      原来如此,没想到是这样暴露出破绽的,毕竟从来没有跟一个女人像这样贴近过。

      但如果和喜欢的人做.爱的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的话......那他该活得多累啊?

      不过经过这次的提醒,他以后会对周围的事物多提高一些警惕性。

      ......
      进了波本家,纱希先找到插座给自动关机了一个多月的手机充上电。

      因为在车里的时候她就提过想要先洗澡睡觉,安室透一进屋就去找自己的衬衫给她当睡衣了,现在唯一苦恼的一点就是他家里并没有女性内衣。

      安室透想着等她睡着后再开车出门购买,于是只递了一件偏长的白色衬衣给她,让她去楼上主卧的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浴巾和洗漱用品,洗完澡你先睡吧。”

      他自己则拿了一条换洗的内裤钻进了楼下的浴室冲澡。

      凉水从头浇灌到脚也没能减轻疲惫和混乱的心情,安室透冲完澡出来,发现楼上还没有动静,她应该还待在浴室里面泡澡。

      围在脖颈用来擦拭身上的浴巾被他随手丢上沙发靠背,他套了一件短袖,打算一会儿出门帮她采购几套内衣回来。

      安室透踏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漫无目的地在一楼瞎转悠。先是倒了杯水喝,把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时又在洗衣房里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在书架前徘徊了很长时间,最后打开阳台门站出去吹风试图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些。

      -
      与此同时,在一座远离日本的城市的某个公寓客厅里。

      刚打扫好房子换了一身家居服的男人泡了一壶幼驯染跟他强烈推荐过的那款梅子海带茶,正打准备好好地休息品茶时,手机里就收到了幼驯染发来的信息。

      【hiro,我完了。】

      一开始男人还以为是他的卧底进程出了什么问题,着急地想要拨电话去问问,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有问题对方应该会直接电话联络说得更清楚一些,而不是只发这么一条意义不明的简讯过来。

      男人放下茶杯正要回复的时候,又一条新的信息传到了手机的收件箱里。

      【控制不了情绪,说不了违心的话,目光也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我是不是挺差劲的。】

      男人想起来上一次zero像现在这样用传简讯的方式发泄情绪还是在他们很小的时候,那次因为父母缺席了约好的、期待已久的生日,小小的zero赌着气跑到阳台上喝牛奶吹冷风,一条一条地给他发信息倾诉自己的不满,还气呼呼地表示自己今天之内都不要接听父母打来的祝福和道歉电话。

      zero有多久没有对他倾诉过了?以前同在组织的时候,他们聊得最多的也就是情报收集和交换的事。蛰伏在黑暗里,他们都要伪装成不是自己的那个人,幼驯染之间的聊天谈心更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

      突如其然地、这样的zero令男人回忆起童年的很多趣事。

      将放下的茶杯又重新端起,他什么都没回复,安静地品着茶,等待着来自幼驯染的下一条信息。

      【本来想把有关于她的所有东西全都锁进保险柜里,最后还是没下手。】

      唔,zero这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吗?还要把关于她女朋友的所有杂志报纸和唱片DVD全都锁起来?

      总觉得不太对劲呢。

      男人看了一眼屋外艳阳高照的天气,可惜他最近离开了日本,否则还是有必要做些伪装去见zero一面开导开导的。

      【那些东西太多了,整理起来也很麻烦。】

      以他对幼驯染的了解,他觉得“很麻烦”可能翻译成“舍不得”更贴切吧。

      收到这条信息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有两封简讯一前一后传进来。

      【我还是很喜欢她。】

      【hiro,我好喜欢她。】

      “......”
      zero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和自己的偶像谈恋爱果然还是压力太大了一点吧?

      他想要打些字,又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

      因为从开始质疑到采取措施,又从找借口到得出结论,zero明明已经完成了一场逻辑清晰的自我说服。

      -
      纱希在泡澡的时候小睡了十分钟,脸蛋被热气熏得通红,走出浴室感受到空气里的凉意稍稍带走皮肤表面的热度,她惬意地舒了口气。

      和安室透公寓的装修风格不太一样,波本的房间更偏向冷色系,窗帘和床单全都是灰溜溜的颜色。卧室面积挺大,不过装饰有些简单,同样灰色的那片地毯上摆着一套沙发茶几,茶几上只放了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纱希将刚才顺便带上来充电的手机开机,等了一会儿,一些未接来电的提示和未读信息争先恐后地在屏幕上接连跳跃着。

      未读信息的发件人基本上是圈内好友、经纪人,还有工藤有希子。

      没有安室透的。

      他很乖,真的听了她的话,没有给她打电话或者发邮件。

      略过圈内人和经纪人,纱希直接打开了工藤有希子的信息,信息的大致意思是问她什么时间会上门取书。

      “莫西莫西,有希子前辈!是我。”纱希走到卧室的小阳台,拨通对方的电话,兴奋地和对方打了招呼,顺便找补了一下自己那么久没有回复消息的理由。
      “那我这两天去前辈家吧,上次前辈说过在邻居的博士家寄放了一把钥匙对吧?”

      有希子的声音仿佛什么时候听到都充斥着满满的活力,带给人春风扑面的舒适感,“是有的,不过我想你不用去隔壁借钥匙啦,这段时间昴先生借住在我们家,他一直忙论文的事很少出门,我会提前知会他一下的。”

      “昴先生?哦,好的!”纱希没有多问,只是跟前辈礼貌地道了谢。

      有希子却没有掐断通话,纱希听出了她话语中莫名热烈起来的兴奋,“小希,昴先生他是个高挑的白皮大帅哥哦。”

      “啊。”前辈还是那么热心啊,一如既往地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大概是因为自己在很年轻的年纪就结婚生子了,所以看到她会觉得莫名担忧?所以发现一个极品男士就想迫不及待给她配CP?

      此时此刻,对于那位昴先生的赞美之词,正滔滔不绝地地从手机听筒里传过来。

      纱希想那个人大概确实很帅,毕竟有希子是个绝对的颜控,处处踩在她审美点上的脸应该挺绝。

      虽然对方是有希子前辈力荐的!不过很可惜,她都已经换完口味了,她现在喜欢黑皮啊。

      挂掉电话,纱希进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黑皮”就走了进来。

      见她没有躺上床休息,安室透问她:“不是说困了吗?怎么没睡?”

      “我泡澡的时候睡了一下,现在有点清醒。”

      纱希往腰后垫了一个靠枕,简约的卧室没有什么摆件可以重复观赏的,于是她的视线最后落到面前那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的画面似乎停止在一段录像的中间部分,纱希指着画面中的男人问:“透,你在研究什么?”

      安室透坐到她旁边,今晚暂时不想反复观看FBI的那张脸,“黑麦威士忌死亡时的录像,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而已。”
      他将笔记本盖下,“我先关掉。”

      纱希拦住他,“不用,我也看看。”说着她将进度条倒退至录像一开始的位置。

      整段录像的时间不算长,全程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从画面上判断出他没说几句话,就被对面的女人用枪抵住脑袋,一枪击毙。

      鲜血喷涌而出,染脏了他的帽子,又血淋淋地沿着他的颌骨往下滴,最后连他的外套也被弄脏了。

      他死掉了,在这个画面里。

      纱希忽然指着刽子手问:“这女的谁啊?”她长年都不在日本,对这边活跃的那些代号成员并不是很了解。

      “代号是‘基尔’。”安室透顺着她的意思给她科普,“至于被杀的这个男的......”

      “啊,这个我知道。”纱希打断他,手指离开屏幕的时候正好从那张鲜血直流的脸孔上擦过。她抚摸自己的耳廓,发现洗澡时积攒的热量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FBI的搜查官,真名赤井秀一。”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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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梦一个一觉睡醒灵感爆发,把这些坑坑全都填满啦! 下本开:《酒厂倒闭后我和黑透被迫同居》我和黑透被红方包围了 已完结:《真酒的我要怎么刷满正派好感度?》所有的假酒都想拯救我 《我对直男前男友真香了》松田警官他很直,却也很man! 还有其他古早文在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