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泪》井临渊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世长安

　　虽然梦境中三十年一点点过，可于真实，却不过短短三日而已。
　　待海若收拾完一切，五彩却依然是欲言又止。
　　海若无奈，“……怎么？”
　　五彩闻声，收势下来在她手心站定，怯怯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面上纠结，她迟疑了会，又低了头，“……”
　　“五彩？”
　　“……”五彩咬咬牙，握紧了拳头，“是，是那个人出事了……”
　　“？”海若蹙眉，“哪个？”
　　五彩握紧了拳头，挣扎万分道，“那个，”
　　“忘……忘川水君……”
　　海若顿了一瞬，低头缓缓道，“是吗？”
　　五彩诧异于她的淡然，“小若若，你……”
　　海若沉吟，转而问道，“你可知他现下如何？”
　　“许，许是，沉到忘川底下了……”五彩绞着指头，有几分不确定，末了只好补上一句，“这是水霓昨日传来的消息，如今他们或许已到忘川了。”
　　海若听得此言，眉头微皱，拎起五彩，“去看看。”怎么，怎么又去那里了……
　　花空花，如果你还敢……
　　海若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冷芒乍现，那就不要怪她掀了地府！
　　忘川。
　　水下一片黑暗中，一张冰台闪着暗蓝色的水纹光，花空花躺在上面，面色苍白，不省人事。
　　水霓坐在一边，不断的把法力传送给他。
　　水昱的身影从水中凝现，他背手而立，站在一旁静默半晌，唤道，“霓儿……”
　　水霓动作不断，却还是回了一声，“阿煜……”
　　“何必……”
　　“你应该感受得到吧……”水霓抬起头，声音低了瞬，“既然如此，你我，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水煜咬牙，有些微的怒火，“可你也该知道，若他归位，你我后果如何？”
　　“还有小若，水元珠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主人，万水之水的弱水神职也仅此一个，她也必将，必将受天道排斥而无法停留于此。霓儿，你……你却……”真的忍心吗？……
　　水霓笑了笑，温柔的有了些水元珠灵的样子，手心的光芒更亮了一些，她叹了一口气，“可是阿煜，也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啊……”
　　“是我们，欠着他……”
　　水煜默然，良久，他才轻笑了声，“是啊，欠了他许多。”如若当年海若未曾出现，水元珠的初始意识不会被强制剥离，又如何能再次孕育出他和水霓呢？这两万多年，是他们偷来原本属于他的时光啊……
　　“欠他什么？”一道声音穿进来，水霓水煜都是一僵，“海若？”
　　海若的身影从远处划出一道水波，瞬息而至，一道水旋从她身周渐渐散开，水层微漾。
　　海若抱着五彩，见这两人无事，顿时放心了些，看到那水床上的人影，微蹙了蹙眉，复又问了句，“欠他什么？”
　　水霓抿唇，收回法术迎着海若，正犹豫要如何回答，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唤，“海若……”
　　众人转头望去，花空花睁开了眼睛看着她，“你来了……”
　　海若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看了看，略有些迟疑，“……诺言之则？”
　　花空花沉默。
　　水霓收回手，对她点了点头，“是当时岸溪的那个诺言。”
　　“你究竟，答应过他们什么？”海若闻言，微微蹙眉，下意识就问了花空花这么一句。
　　他躺着，静默无言。
　　那是当年灵魄离体落在彼岸花海时应下的，如今，却成了他最大的制肋。
　　海若也并不指望他会回答，只是说，“我会帮你寻得解约之法，权当是还你救回水霓的人情，此番事了，望神君日后，自行珍重。”语毕，手心翻转，交叠在面前，刷的张开，带出阵阵淡蓝色的水纹，那水纹中央渐渐旋转出一道漩涡，从中浮出一枚银白色的珠子，那是弱水凝珠。
　　“弱水凝珠虽然可以暂时稳定忘川之水，减弱天道影响，却并非长久之计，你且在此，待我解决此事，我想我想的，神君应该会懂。”海若也不欲多言，转身离去。
　　花空花苦笑，衣袖下的手伸出又放了下，他当然懂，永远都不再是朋友，更不用说……
　　五鬼竟敢去拦截她，即使之后他大肆清洗了手下鬼族二心之人，那些已经发生的，却依旧是无法挽回了……
　　错只错在，当初那一念之差。
　　“海若……”
　　“水霓，我且走了，你与水煜留下，照看他。”海若
　　五彩窝在她怀里，静默着不敢多言。
　　海若生气的时候，没有谁能劝住，五彩知道，她又想起来当年的事。
　　从她来到海若身边，海若向来都活的自由自在，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欺骗利用的如此彻底。
　　从忘川出来，那一朵朵彼岸花如今已经凋谢，徒留下暗色的细叶，许是感受到海若的气息，摇摇曳曳很有些躁动，海若冷笑，站在奈何桥这头顿了脚步，“岸溪，怎么？是想试试本尊有没有能力铲平了这彼岸花海？”
　　那一片片的叶停滞了一顿，慢慢的收了攻击的势头。
　　海若手心的蓝光亮了亮，最终还是收了下去，她一字一顿道，“我却是真的，想杀了你们。”
　　忘川弱水的本源联系以及那在记忆里渐渐淡去的二百年让她对花空花一再容忍，可是，彼岸花族……
　　海若眯眼，她何以能容忍？！
　　鬼界的冷风呼呼的刮着，带出鬼魅嚎叫的声响，令人胆寒。
　　奈何桥边孟婆千年如一日递上姜汤，海若拢袖，转脸看向远处那黑沉的天空，指尖轻点，五色的灵气绕在指尖，暗红色的土地上长出碧色的藤蔓，海若合手，指尖光点散去，那株藤蔓一阵细碎的声音中瞬间碎裂成粉末，海若看了眼那不太安分的彼岸花，一言不发的站了会，终是化作流光飞向了酆都人间。
　　漓水河畔的漓山鸢尾开的很好，开的好，不仅的因为天地灵气，也是因为，有人生在这里，等到另一个人。
　　可是，有时候一个所谓初遇的开始，却逃不开一场精心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