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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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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马车上,银和顺德两人分别侧头望着各自一侧的窗外,目光虚焦着落在那颠簸着不断向后移动的沿途风景。
闹市中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似乎并不能引起两人的兴趣。
他们并肩而坐,却心思各异。
顺德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就开始这样了,一直莫名的愁绪万千。
她不明白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她不明白,她见完了解树以后,情绪就突然地开始急转直下跌到谷底,到底是因为不喜欢解树……还是不喜欢见到解树?……还是不喜欢十皇子见到解树……呢?
这些可能性顺德分别都仔细地思忖了一阵子,最终却都被她暗暗地一一否定了。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了——这样直白的自问,得出来的结果竟然是自己并不讨厌解树?
顺德一瞬间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为什么她竟不讨厌解树……
她怎么可能不讨厌解树……
唉……
顺德有些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她有点明白了:
解树大概就是那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吧——那种就算是女人,也没法对其产生讨厌的那种人。
……那这该多招人喜欢啊……
顺德又叹了口气:也许她愁的就是这点吧,就连她自己都没法讨厌解树,十皇子又怎会轻易就不再喜欢了呢?……
是啊,十皇子的反应明明就是还喜欢解树,却非要见仇人似的……这明明就是还喜欢嘛!解树也明明很关心十皇子,却又不愿做他的侧室……
也许解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吧……若不是自己执意要嫁给十皇子,他们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若是她没有执意要嫁给十皇子,也许十皇子和解树……
顺德不敢想下去了,她觉得头有点疼。
她觉得莫名内疚。
她觉得五味杂陈。
她又叹了口气。
解树喜欢十皇子吗?
这个问题蓦地出现在顺德脑海中的时候,她竟愣了愣。
顺德深深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认认真真地想了一遍,在脑海中翻出为数不多的关于解树的记忆,仔仔细细地揣摩她的每一寸表情变化……
得出的结果是:不知道= =
她真的——完全没有感觉或捕捉到任何一丝——解树对十皇子可能抱有爱慕之情的痕迹,在她记忆里完全找不出任何一个画面,解树的双眼是带着绵绵情意的;而解树的那双眼睛,却是永远清澈明朗,饱含着真挚的关切,像是一汪清泉,涓涓细流这么淌进人的心田,清爽甘冽,温凉而惬意,怎能不喜欢。
顺德又双叒叕叹了口气。
银扭头瞪了她一眼:“啧,你再叹一声试试?吵死啦!大好心情都给你叹愁了。”
顺德撇了撇嘴,幽怨地低下头,垂眸望着自己衣服的袖口——双手掩在长而宽阔的袖子之下,纠结在一起。
银数落完顺德,又回过头来重新看向窗外。
和心事重重的顺德不同,银眉心舒展,一派神清气爽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心情挺不错。
他虽然也是双眸虚着焦‘看风景’,但明显他的走神是在想一些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从他想着想着就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就可以看得出来。
不出一会儿,他又转头看了看顺德,见她依旧垂着脑袋,一副郁闷消沉的模样,心下莫名地略略动了动,尔后轻声咳了咳,拿捏了一下语气——为要让他的声音显得不会太好奇也不会太得意,但又要平和而不失轻快,表现得像是仅只是闲聊一般,随意问道:“刚刚你和解树说了什么?”
顺德立刻条件反射似地直起了身子,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银说的是什么。
她沉吟了良久,才说:“没说什么,忘了。”
顺德的声音听上去,似乎略微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银有些得意地嗤笑了一声,睨着顺德说:“不说算了,反正我都知道,全!!!都知道。”
他还饶有兴味地把‘全’字的尾音拖得老长,逗得顺德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蓦地面色一凛,抬眸望向他问:“你知道什么?”
银傲娇地扬着下巴,一脸无赖似地直直回视着顺德,玩味地耸了耸肩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忘了。”
他这个样子明明就是知道什么却故意卖关子好吗?!还借她的话来还治她身了!!……真是……他到底知道什么??!!?刚刚的对话……难道他听到了吗??听到了多少?听到了哪部分?……
“啧……”顺德有些急躁又有些羞窘,下意识地就往银那边移了移,想伸手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全身每一丝细微的动作瞬间戛然而止……
银敏锐地感知到了顺德身上微弱的气场变化,立刻往后缩了缩,气焰大减地上下扫视了顺德一眼,语气仍带着些虚张声势地说道:“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这……这大街上,你可别把车给掀翻了,给……给本皇子丢脸啊!”
顺德凛着一张脸,双颊却渐渐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粉晕。她说:“那你说你知道什么。”
银这下可来劲了,立马直起腰板,以俯视的角度睨着顺德,神气活现地说道:“哎哟,啧啧啧啧啧,你现在这是在威胁你夫君我吗?”
顺德面无表情地回以银直勾勾的凝视,不语。
无言的威胁啊……
银被顺德盯得有些发毛……并且胸口竟又泛起了那阵熟悉的异动……他先是表情开始土崩瓦解,想要避开她的视线却仍旧强撑着,只能不停眨着眼睛来缓解,却又于事无补……不用多久便终于败下阵来,挪开了视线有些懊恼地重新望向窗外。
过了一阵子。
银目光一直落在窗外,没有再看顺德,却忽然像是在喃喃自语地说——而声音却不轻不重的,足够让顺德能听见。
——“哧,你最好舍得。”
顺德真是……
咬牙切齿也拿他没办法啊……
好!
她服还不行吗?
算了她也不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了,反正他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问他也没用。只能希望他,知道的……不多吧……
可能是因为,对方是解树吧。所以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在面对解树的时候,是怎样的模样……
她不知道他若是听了她对解树说的话,又会作何感想……会觉得她矛盾?小气?或者……虚伪?
唉……郁闷……
但愿他只是虚晃一招想套她话的,但愿他其实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银悄悄用余光瞥了眼身旁蔫了的顺德,心中暗暗为此役的绝地反击并大获全胜放烟花,嘴角难以自抑地地渐渐弯起,却沾沾自喜地咬住下唇,只是不愿笑太开,让人知晓了心事。
——只能他一人独享的美好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