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10 日复一日 于是他试 ...
-
……
自从上次的‘流星锤事件’以后,银便开始了各种变着法子招惹顺德,日复一日、乐此不疲,目的就是为了惹她生气,惹她闹心。
让她也感受下被别人气得跳脚的感觉。
嗯,还有因为别人而郁闷心烦的感觉。
反正就是要闹她。
可顺德这般女子……
真的是……
非常难闹……
银尝试过用吓的……(毕竟他也没少被顺德吓过,而她咋咋呼呼的把人吓一跳之后,却还一脸无辜?想想真是……简直不能更气人了……)
比如说,大晚上的戴上恶鬼面具——眼睛瞪圆突出、张着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头上还长角的那种,静悄悄地从背后靠近顺德,然后故意慢缓缓、阴森森地伸手去拍顺德的肩膀,趁她转过头来的瞬间迅速凑上去——以快速拉近距离加强压迫感、瞬间放大鬼脸加剧惊悚效果——结果顺德转过头来,倒是惊……
了个喜,给他来了句:“殿下!好可爱!送给我的吗?”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隔着这突然出现又凑得老近的面具,也能一下子就认出他来,连愣都不带愣的……
银看着顺德嘴角洋溢的欣喜,心情有些复杂,于是笑得实在是有些尴尬地道:“呵呵……你喜欢就拿去吧……”
而他心中对于自己的失策,确是感到了无比的愤懑——也是啦,这个年年他生辰都送他一整件完整熊皮的女人,这面具果然也是符合她的喜好啊……
这么丑的面具也觉得可爱……她还真是不挑……
银不禁想起这次生辰他第一次见到顺德,她亲自穿着熊皮出现在他面前,要把这身熊皮送给他,把他吓得不轻……
他还记得她当时头发乱乱的,说话结结巴巴的只是说一半,也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就丧着一张脸走掉了。
贞当时说是他太凶了,把她吓坏了……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道理,每次他发脾气的时候,顺德都是要么结结巴巴的,要么就不说话,然后他就更气……
但明明就是她自己吓人在先,要么就是各种笨手笨脚的惹人生气,不然他也不会凶嘛……
唉,反正吓人这招不管用,得换一个才行。
嗯,跟踪绑架这招也不行,上次不就试过了嘛,分分钟反被她撂倒,没见血都要感谢神明护佑了,太危险。过。再换一个。
于是他试尝试着……怎么说呢……尝试着用无理取闹的?
比如说,每每用膳的时候都总是故意夹走顺德已经夹起来的食物,尔后飞快塞进自己嘴里……
……再比如说,知道了顺德有每晚准点入睡的习惯,他便兴致勃勃地等着,差不多到点了就开始偷偷瞥眼瞧她,一见她眼皮开始犯沉,便赶紧推她起来,不是拉着她下围棋,就是让她念书给他听,要么就是拉着她‘聊天’……
银:“你今天见到了哪些人?从一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开始说给我听~”
顺德:……
“……殿下……然后……还有……记不得了……”
……但这招好像还是不怎么管用……
就算银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穷追猛打,顺德虽是眉目间有些幽怨和疲惫,但也似乎没有任何要生气的迹象,哪怕是一丁点的不耐烦。她逆来顺受的,撑到极限了也就只是或端着书、或趴棋盘上睡着了而已。
银每次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明明困得不行、还强撑着脑袋一晃一晃的模样,实在忍不住逗她,要么轻声唤醒她,要么轻拍她手臂,看着她惊醒一般强打起精神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好玩,甚至有点可爱……却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心底的某个角落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柔软起来——直到她实在撑不住睡着,他竟是不忍心继续逗醒她,只轻手轻脚把榻上多余的东西拿走,然后将她坐立的身子轻轻放倒,为她掖好被角。
……
……总之,银要达到‘把顺德气得跳脚’的终极目的……过程是十分艰辛的……但他依旧不抛弃不放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终于有一天,他得以初尝胜果。
这天,十四皇子组织了一众王公贵族里年龄相仿的几个公子哥,跑来找他十哥夫妇出门蹴鞠。
这一众人突然就这么风风火火地涌了进来,顺德也不禁有些吃惊。
这小子总是这样,凡事从不提前说一声就搞突然袭击……
据说只是因为这天天气晴好,大家都愿意出门溜达,十四皇子一路上遇见不少熟人,于是心血来潮就提议:不如大家一起去蹴鞠吧!
点了点人数,正好缺两人,刚好这附近离十哥府上不远,那就叫上十哥十嫂一起吧!
就是这么顺理成章的脑回路……
银正在房里摆弄他新入的玩好之物,还没搞清楚要干嘛去,就被弟弟带来的一众人一哄而入,你一言我一语地架走了……
顺德不用贞说也自然会跟上去的,毕竟这群人怎么看怎么让人不放心……
银似乎心情不错,到了蹴鞠场后,也没有不满弟弟的突然袭击强行打断了他的兴趣,倒是斗志满满地摩拳擦掌着,一边热身一边表示自己好久没蹴鞠了,今天正好运动运动,展展拳脚。
于是他们分成两组。
顺德自然是跟银分在一组。
贞也被银强行拉到他那一组,以‘我弟弟当然跟我一组’为由。
然后比赛开始了。
贞和顺德配合默契,开局没有多久,两人就分别进了两球。
于是,另一组的人表示抗议了,这两人都这么厉害,还分在同一组,这比赛没法玩儿了。
银这才装作大度地勉强同意,让贞换去另一组。其实他见贞和顺德一顿配合操作,默契得不行,还连连进球!早就看不下去了,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但他想提议让贞换过去吧,又不好开口,毕竟一开始是他强行把贞拉过来的……
这下好了,这下她就不能再随便把球传给贞了。
由于人员变动,之前的比赛权当热身,成绩清零,比赛重新开始。
银吩咐顺德接到球要把球传给他。
顺德乖乖照做,即使银所处的位置比较蹊跷,顺德都尽量把球传给他。但银不是被人半路截球,就是接不到……
银虽然气愤,但也没有闹脾气,没有直接撂下脸来吵着说不玩了,还是继续追着球跑。
终于有一次,顺德接到球,那是一个极佳的位置,这个位置不仅角度易于进球,并且在这一刻对方的走位与防守也十分薄弱,她只需毫不犹豫地射门,那就几乎不可能不进球。
但她却在这一瞬,收到了银示意她把球传给他的目光……
顺德一瞬间就作出分析——银离她不远,所处的位置进球的可能性也同样极高,把球传给他——依对方的走位,他们根本没可能截断这个传球——让他射门,如无意外也绝对能进球。
于是顺德迅速作出反应,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个旋身,就把球踢向了银的方向。
但……
他们并没有进球……
因为意外还是发生了……
银虽然接到球,却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整个人笔直直地砸进了草地里……
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迅速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顺德第一个跑到了银的身边,随后贞也跑了过来,将贴在地上的银扶坐起来。逐渐围上来的一众人,异口同声却此起彼伏地都在问:“没事吧?”
银坐起身,飞速地环视了一圈,忽而灵光一闪,立即伸手捂着左腿脚踝,呲牙咧嘴地低吼:“啊……好疼……”
顺德见状担心极了,下意识地伸手覆上了银捂着脚踝的手,蹙着眉说:“球砸到了吗?啊怎么办?……”
银感觉手背上一暖,触感柔滑温软,不禁心中一颤,手也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却赶紧管理好表情,顺水推舟一脸痛苦地点了点头。
贞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顺德的肩膀——没人注意到,此刻某人正目光火辣辣又冷冰冰地盯着十四的手——安慰道,“嫂子放心,球砸到没大碍的,只是小小的皮肉伤,没摔到脑子就没事,回去拿热毛巾敷一敷就好了。”
银暗自腹诽:什么叫没摔到脑子就没事?这小子也真是会说好话……
贞说完,俯下身来,将银的一只胳膊挎到自己肩上,打算把银架起来。没成想银又痛苦着表情,凄惨地低低哀嚎了一声,一副就算有人架着也没法起立的架势。
贞一愣,吓得赶紧把银原原本本地重新放回地面,内心却是满满的莫名其妙……哪有那么严重啊?
而顺德原本稍稍放下的心又重新揪了起来,担心而又急切地望着银问道:“……很疼吗?”
银瘪着嘴小鸡啄米地点头,看起来委屈极了。
“啊怎么办啊……怎么办才好……”顺德蹙眉,手足无措的样子,嘴里不住自言自语地轻喃。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表情肃穆,蓦地站起身说,“我去叫太医过来。”
贞想拉住她,“嫂子,没那么夸张啦!不会有事的,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顺德却仿若未闻,径直朝不远处拴着马匹的草棚,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这时银却忽然从人堆里站起了身,慢悠悠地拍了拍身上的草,然后手掌拢在嘴边,对着顺德的背影大喊:“哈!哈!被骗了吧!”
顺德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脚下的步子一滞,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一看,一群人吃惊的目光的交集处,不正是刚刚还捂着脚踝喊疼、疼得都站不起身的十皇子嘛?
顺德一下子心情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知道他没事了,并没有哪里受伤,揪着的心可以放下来了;而另一方面是自己真的担心他担心得不得了,没想到都是骗人的……
顺德远远地立在原地,深深地看了银一眼,复又转过身,继续向马棚走去。
没说一句话,头也不回,翻身上马,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银望着顺德远去的方向,“她……”想说什么,话却统统滞在胸腔里,只是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贞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搂过银的脖颈,大喇喇地拍了拍他的胸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哎哟哥!看你把嫂子吓的!她刚刚多担心啊?你这次玩笑开大了啊!感觉刚刚嫂子转过身的时候,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呢!啧啧啧……”
“唉你这……”你小子懂什么!——银下意识就想反驳,正组织语言呢,却被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告辞’打乱了思绪。
“算了算了,走了回家了!……二位皇子殿下,告辞了。”
“走了走了走了!殿下我们先告辞了,下次再聚!”
“殿下,告辞。”
一群人正说着,一下子统统都开始往马棚的方向走。贞也是,又再拍了拍银的胸膛,便松开他往马棚走去,留银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银回过神来,迅速迈开步子追了过去,“喂!一起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