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看不尽长安花》鹿灵犀

22、皇觉山后拜见太妃

　　二月初八是宁鸢的生辰。
　　清晨，宁若涵亲手给宁鸢做了一碗生日汤饼。
　　宁鸢一边吃，一边听宁若涵兴奋说道：“鸢儿今天是你的生辰，哥哥等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一定会欢喜的。”
　　宁鸢跟随宁若涵来到了皇觉寺。入目所见，皇觉寺气势十分雄伟，殿宇结构威严壮丽，不愧是皇家的寺庙。
　　在路上，宁鸢已被告知此行要面见的是一位太妃娘娘。这位太妃娘娘在皇觉寺后山带发修行，是圣宗皇帝的贵妃，也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
　　太妃娘娘曾经有过一子一女，儿子早夭。女儿金城公主嫁给了宁鸢的大舅舅宁鼎。当年金城公主即将临盆，却得知了丈夫的死讯，后难产而死。
　　太妃娘娘悲痛欲绝，心如死灰，圣宗皇帝驾崩后便自请出宫修行。这个是皇家的密辛，宁若涵也是不久前才打听到他们的这个姨祖母在此修行。皇宫大内，戒备森严，他要自己进宫见太后难如登天。私下拜访这位姨祖母却是不难，他已经独自来过一次。太妃说想见宁鸢，让宁若涵带她来这。
　　皇觉寺的后山，树木成林，山泉水潺潺而流，其间但闻鸟啼阵阵，真是一个幽静秀美之处。行到不远处，只见一个小小的院落,融在深浓的绿色之中。走得近了，见门上有块匾额，看清是“安栖居”三个大字。
　　灰色的木门半掩着，宁若涵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座小小的庭院，寻常模样的一间正堂，正堂后是中庭，庭后又有三间小小的禅房，都收拾得十分干净整齐。值得称道之处是，绿草之畔有简单的山石，院落周遭有小株的鸢尾花密密栽成，自成意趣。
　　一温柔恬淡的声音静静传来，道：“你们来了？”
　　宁鸢闻声望去，却见一个穿尼姑服饰的女子，站在暮色之中盈盈望着她。
　　她背着光，宁鸢并看不清她的容色,只听宁若涵道：“太妃安好”。
　　太妃向宁鸢招手道：“你们跟我进屋去吧。”宁鸢忙谢过，才走近她身边。
　　走得近了，才见这个太妃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年轻时定是一个大美人，眉眼间皆是说不出温柔可亲。
　　她笑吟吟端了一杯水给宁鸢，说道：“孩子，喝口水吧。”
　　宁鸢接了水，心下隐隐在想，太妃年轻时定是一个绝色美人，总是让人不由自主想多看几眼。
　　她温和微笑道：“你就是宁鸢。”
　　宁鸢低声回道：“是，太妃娘娘。”
　　她微微一笑，眼中有着悲悯的神色：“难为你们了，这些年。”转而语气轻柔而疼惜，轻声道，“回来就好了，什么都好了。鸢丫头过来，让我好好看你。”
　　太妃的衣袍上有檀香的气味，她温暖柔软的手紧紧拉着宁鸢的手。
　　宁鸢心上一暖，见只有她一人：“您是一个人住么？”
　　她环顾偌大的禅房，含笑道：“还有一名我的贴身侍女。”
　　正说着话，却听门再度响了一声，一个爽朗的声音道：“太妃，有人在呀？”
　　宁鸢回首欠身，也是一个尼姑打扮的人，想是太妃口中所说的与她同住的侍女了，于是道：“打搅了。”
　　她年纪与尼姑相仿，放下手中的东西，朝宁鸢和宁若涵爽朗笑道：“这位小郎和这位小娘子有礼了，太妃都不觉得打搅，我又怎么会觉得打搅呢？”
　　谁也不曾想到，当年的贵妃，竟在这冷清的皇觉寺后山之中修行。
　　太妃示意让宁若涵兄妹俩坐下，指着方才那名侍女笑道，“这就是我那贴身侍女，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们叫她樊婆婆吧。”
　　樊婆婆的性子十分朗爽，嘻嘻笑道：“想必这两位一个是云行公子，一个是鸢小娘子了，太妃娘娘甚是想念小娘子喃。”
　　宁鸢听樊婆婆说到太妃甚是想念自己，不由诧异，转身去看太妃。
　　果然太妃笑道：“她自幼和我一起长大，说话就是这个样子了，鸢丫头别见怪。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的生辰吧。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荷花糕。喜欢我抱着你，我一抱你就咯咯笑个不停……”
　　宁鸢启唇笑道：“鸢儿看着太妃就觉得亲切。原来是鸢儿从小就喜欢太妃。”
　　太妃笑吟吟道：“好好，就怕你们嫌弃我老人家。一会你回去的时候带点荷花糕，就算我老人家给你过生辰了。”
　　宁鸢听她说的坦诚真挚，心下不觉感动，自然而然与她生了亲近之情。忙说道：“怎么会呢，有太妃关爱，是我和哥哥的福分才是。”
　　太妃眼神倏然明亮，惊喜道：“果真？”然后大是感慨，“当日……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两个孩子安好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替你们做主的。”
　　宁鸢大喜过望，忙起身道：“如此，便有劳太妃了。”目光看向一旁的宁若涵，只见哥哥一脸笑意，却不似自己这么欣喜，仿佛意料之中。
　　太妃道：“太后去五台山礼佛去了，不知何时回长安。我明日便想办法给太后传信，太后毕竟是你们的祖母，她一定也很想念你们的。”
　　宁若涵忙笑道：“有太妃这句话我们就安心了，太妃的恩德我们兄妹一定没齿难忘。”
　　太妃眉目和蔼：“云行，你这么说我老人家可生气了。谁要你们报恩，我只有一个要求。”
　　“太妃请讲，云行定然设法做到。”宁若涵起身抱拳道。
　　“我倒很喜欢鸢丫头经常来看看我老人家，陪我说说话。”
　　宁鸢笑道：“太妃若是喜欢鸢儿，鸢儿定时常来叨扰太妃。”
　　宁鸢长久没有与人这样轻松自然地说话，心下亦是舒畅。回到住所时天色已晚。
　　“太妃，你怎么不告诉鸢丫头她的身世？你才是她的亲祖母啊！”樊婆婆埋怨道。
　　“以后再说吧，这辈子还能见到她。我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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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尾园不愧是大丰种植鸢尾的第一园，宁鸢和宁若涵到的时候鸢尾园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花丛边，凉亭里，白石桥上，多的是倜倘公子与翩翩佳人。白衣如雪，粉衣如蝶，红衣如火，绿衣如翠，黄衣如菊……满目春光迷人眼，映衬下鸢尾花更加美丽动人。
　　鸢尾花每年四五月开花，一年只开一季，一朵只开一天。往往早晨看到这朵花刚开了，傍晚它就凋谢了。这一特性，令许多人在不解的同时，对这种花神情相惜。一年只开一季一朵只开一天的鸢尾花，短暂与美丽，让人惊讶.
　　鸢尾花主要色彩为蓝紫色，其蓝紫的色度，纯洁深厚，摄人心魄。其花形似翩翩起舞的蝴蝶。你可以看见似一只只蓝色蝴蝶飞舞于绿叶之间，仿佛要将春的消息传到远方去。
　　“鸢儿，我看到几个朋友在那边，我去打个招呼。你自己在这逛一逛”。宁若涵嘱咐道。
　　“哥哥你去吧。”
　　宁鸢逛着逛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挡在了她的面前。他穿着最上等的面料，身上却无一饰物。比起满园的郎君娘子们不知道朴素了多少，可是他仿佛周身自带光华，十分引人注目。
　　此人正是穆轻尘。真是冤家路窄，走哪都能遇到。
　　穆轻尘显然没想到会遇见宁鸢。花园里人来人外，数不尽的如花美眷，看不尽的婀娜身姿，唯独此女身影特别惹眼，让他远远一眼就从人群中辨别出来。他偶尔也会想起这个人，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没想到时隔半年在长安又见到了她。
　　“我该怎么称呼你，李二娘，你不姓李吧。”穆轻尘上前拦住了想从一旁的小路溜走的宁鸢。
　　“穆将军，你是认错人了吧。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不是什么二娘”。宁鸢见避不了，只得故作大方地说道。
　　说完便要转身即走。
　　穆轻尘却是拉住宁鸢的胳膊，不让她离开：“那你怎么认识我？”
　　“呵呵，穆将军是少年英雄，战功赫赫，试问这满园子里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宁鸢轻笑着略带讽刺。
　　“胡说，你明明是 ……” 穆轻尘斩钉截铁的语气，毋庸置疑。
　　不等宁鸢说话，穆轻尘又想到了什么，脸渐渐凑近宁鸢：“元宵节我见到的也是你吧。”这丫头，看她怎么继续编下去。
　　宁鸢不想跟穆轻尘废话，要抽回自己的胳膊，穆轻尘却是不肯放手。
　　恰巧，宁鸢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熟人，正是救过她一命的萧逸飞。不由心中感叹，今日这园中真是热闹啊。恐怕长安城的小郎君、小娘子都来了。
　　她大声招呼道：“萧兄，萧兄，我在这呢。你怎么才到啊？”
　　萧逸飞愣了一下神，认出了女扮男装的宁鸢。并且不负宁鸢期望的走了过来。
　　“穆将军，小弟和这位萧兄有约，恕不奉陪了。”宁鸢得意地对穆轻尘说道，又转身拉着萧逸飞的袖子，“萧兄，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的鸢尾花颜色更多。”
　　“穆将军失陪了。”萧逸飞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