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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夏、午 “一枫!最 ...

  •   第九章 夏、午
      由于一段时间陈一枫的忽冷忽热,欧亚玲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她在大半夜,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一连拨去了十多个电话,终于,她一直边打电话边暗骂的那混蛋像是难再回避,还是接了她电话,电话一通,两人许久都没说话,只闻得周遭夏虫的名叫,手机搁在耳旁,嘴却像被缝上了似的,他们本有说不完的话,远至银河系,近至一丝一发,当初的他们不论任何话题都能争执一番,甚至打闹一番,而今却都爱沉默着,似乎是要把任何机会都
      留给对方,
      “一枫!最近很忙?”,呆了半响,她先发言了,声音平静,一反常态的没有因对方的不接电话而动怒,
      “一枫!我要做错了什么!你原谅我好吗!从高中到现在我一直把你当我.....!当我最好的朋友!”,她声音哽咽着,夹杂着泪光的眸子无神的注视着地面,一人孤零的抱膝坐在那,伴生凄然,
      “我小时候四处转学!也没有什么朋友!直到遇见你!你虽然在下雪天爱往我脖子里灌雪!放学路上爱动不动欺负我!半夜里时不时爬窗户吓人!但这些我都没有生过你的气!相反我要感谢你在我迷茫的青春里出现过!没有你我想我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她诉说着过往,流着泪,却又带着淡淡的笑,当一个人的脸上能同时出现多种表情,也许就是证明她成熟起来的标志,
      “唉!小妞!我跟你说个事!”,他的声音沙沙的,不难听出情绪低落着,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她抹去泪,嘴角勾起一丝笑,坐直了身子,似乎要用一个绝佳的状态接受对方的言论,
      “你先去!.....!你能...!”,声音里藏着犹豫,断断续续的似乎有什么又难以开口,“你能!别把我大半夜里爬你家窗户的事说给你爸妈吗?”,也不知这话是不是他那晚想要表达的,听者莞尔一笑,没有像往常一般作何争执,
      “我不会说的!一枫!十一放假我去北京找你!好不好?”,最后她带着期许的说了一句,
      “你别来了!我去上海吧!我上次去也没能好好逛逛!”,电话里回道,
      “那也行!那十一我去车站接你!”,现在她似乎变了,变得没有以往那般满是棱角,学会了圆滑与通融。
      那年十一,他们几乎逛遍了大上海,“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从鲁迅故居出来,已是夜晚,欧亚玲背着双肩包,在昏黄的路灯下蹦蹦跳跳的走着,“友谊是两颗心的真诚相待!而不是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敲打!”,她满脸笑意的郎着鲁迅先生名句,时不时的跑到陈一枫跟前像是嫌他走太慢的拽他向前跑两步,她不是那种人群中最具吸人眼球的靓丽女生,但只要她露出笑,那清婉的脸上带上笑容总能让人感受到她独特的美,
      也许是处于这点,那年轻的小伙在那一晚,总爱走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她的身影前进,
      “一枫!你都知道鲁迅先生还有那些名句么?”,她冷不丁的回头问道,那小伙子怔了一下,
      “我知道的可多了!当年我也是语文学霸好么!”,他自信扬眉,
      “那你说一句!可别重复我刚才说过的!”,她挽着陈一枫的手,侧着脑袋,期待的看着,
      “时间就像□□里的奶!挤一挤!总会有的!”,他抬手做着挤奶的动作,脸上露着浪荡的笑,
      “没个正经!”,她推开了陈一枫,撒气似的两步走到路边长椅坐下,陈一枫也走了过去,两人并肩坐着,一时里都没有说话,像是方才的玩笑开的不合胃口,两人都同时拧开了矿泉水瓶盖,要递给对方却发现对方也要递给自己,于是同样的矿泉水,也许是对方拧开盖子会带来不一样的味道,他们都接受了对方的赠与,马路上的车辆呼啸而过,驶向高架桥的另一段,远看就像消失在了夜空里,他们都安静的望着,与昏黄的灯光一样沉寂,
      “哑铃!你父母一直在美国!你应该经常想他们吧?”,他忽而一问,身边的人也许是专注于车水马龙之景,没去回应他,
      “要不这样!你比我英语好!你先把所有手续办下来!你先去!别等我了!我这英语还需要好好攻读一段时间!才有戏!”,他起身走到她身前蹲下,目光真诚的仰望着,可那姑娘依旧没去理会,自顾自的望着远方,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不愿先去!本来还想你能先过去!帮我在那边学校办一些留学的事!”,他起身,一副作罢的神情,
      “你说对了!我就是舍不得你!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先去的!”,她平静的灌一口水,目光镇定,一本执念,
      “你爸也是烦人!打了好几个电话!非要我劝你!他自己养大的女儿!都不知道是什么脾气!”,他站在马路边,紧蹙眉头,表情严肃,
      “我爸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你不用听他的!”,她嗔语,
      “哑铃!你有的时候太固执了!这些年来你一直都这样!”,陈一枫责一句,
      “我固执?难不成你是真心希望我早点离开你么?”,她起身,目光盯着那小伙,
      “我记得!很早前你就跟我说想考大学!今后好回到父母身边去!”,微风拂过,他的目光如那树枝一样,像是受风所扰,摇摆不定的不敢多看身边的人,“而今!你有了机会!却退缩了!你以前说的梦想!都是谎话吗?”,质问的声音,两人的神情都变得像雨前的天空一样沉重,
      “你跟我谈梦想?你的外交部部长呢?英语总考不及格!四级还得拉别人去开房!你的梦想有说到做到过吗?”,那晚他们起了争执,都揭着彼此不谙世事时许下的诺言,那些轻狂的梦成了笑柄,那些回不去的过往仿佛带满伤痕,
      “行!既然都做不到!那我们都别去了!去他妈的梦想!”,他大骂,把水瓶一脚踢出十多米,
      “凭什么要放弃!凭什么不去!”,她泪光闪烁,恍然之中藏着不甘,
      “你不放弃!那你去啊!你有胆量一个人去吗?高中时自习到天黑!一个人都不敢回家!下雨打雷!一个人不敢出门!你要真行!你就去!明天就去办手续!”,他的讽言,东拉西扯,像是怒不择言,
      “好!我去!”,像是为了要证明自己的勇敢,她果决的回道,
      “好!你去!可别说话不算话!”,他忽然声音又平静了下来,正声的肯定了一下欧亚玲方才所答应的,
      “你.......!暗算我!”,她似乎明白了那小子为何与她争执,目的就是让她紧张起来说错话,现在她已然中了套,在那一秒她管不住双眼的流了泪,
      “哑铃!你听你爸的!先去吧!他们都挺想你的!”,他走近,伸手抹泪,那姑娘推开了他善意的手,转身快步走去,陈一枫追上去,想帮她背背包,她依旧推开他,似乎很厌恶那算计她的人,执拗的一边抹泪一边快走在马路边,
      “六年了!你知道六年前的第一天!你泼了我一身墨水!我为什么没责怪你吗?”,身后的人大喊,她依旧固执的走着,没去回头,只把一滴滴泪水抛在身后,“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此生永远不能跟你计较!你哭!你笑!你闹!我永远都会陪着你!不计较得失!不计较拥有!”,声音满怀悲怆,那固执的身影终于停下了,转过身,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你嚷嚷什么!是在跟老娘表白么?”,她伫在那,含泪质问,
      “随你怎么看!这条路太黑!你别一个人走!”,他走过去,那姑娘一下拥进他怀里,哭得像个丢了宠物猫的小孩。宿命里他们越走越远,从高一到分科念高二,再到异地上大学,而今就要天涯相隔,青春的路上他们似乎渐行渐远。
      欧亚玲的留学手续,由于有父母在美国托人协助,所以不到半年就收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通知书,她收到通知书,室友都替她高兴,然她自己却无笑颜,室友张妮作为情场身经百战的过来人,似乎发觉了欧亚玲高兴不起来的原因,于是旁敲侧击的劝她早点明确一下跟陈一枫的关系,不要在出国前留下遗憾,室友的话也不知她是否听进去,她跟陈一枫一直以关系好朋友的身份自居,可外人谁又看不出来他们比情侣的关系还要密切,‘朋友’不过是安慰自己不够勇敢的说辞,
      欧亚玲临出国时,陈一枫必然的去上海送她了,临走的前一天中午,两人去KFC吃午餐,要了些东西放在桌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食物都没去碰,忽而的两人的右手同时抓住了对方放在桌子上的左手,不知何意,不到两秒内,两人都尴尬的放开了,像不经意的彼此触摸了一次燃烧的木炭,彼此的脸在那刻都红着,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欧亚玲问,
      “没有!没有!”,他否定,拿起吸管,吸着可乐,傻子也能看出来在掩饰着什么,
      “没有!那行!你等等我!”,她说完走出了店内,在店门口,拿出随身带的小镜子,整理整理妆容,做了几次深呼吸,复而走回去,
      “你没有要说的!那老娘可就开口了!”,她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强作镇定,
      “你说!”,陈一枫一直抱着吸管,似乎那是他得以苟活的道具,
      “做我男朋友!”,她那天仿佛拼上了毕生勇气,多么无畏,人生的第一次告白,只为不留遗憾,那份勇气也极为至真可爱,那小子听了她一句,像是一口可乐吸的不太好,呛得鼻孔里都冒出了可乐,
      “你说完没?”,陈一枫拿纸巾擦着脸上的可乐,反而一问,
      “说完了!你说吧!”,她也拿起了吸管,一样的掩饰起来,
      “做我女朋友!”,那刻窗外有三个年轻人,他们是陈一枫的室友,三人里,两人展开一副一两米的素描画,一人拿着一捧玫瑰单膝对着画像跪着,画上是她的样子,她见了蓦地也是像一口可乐吸的太猛,呛了自己一脸,
      “我先说的!今后结了婚!家里头得听我的!”,她天真的认为这种事也该有个先来后到,于是以往的尖锐又露了出来,
      “那做你男朋友!有什么好处?”,他们还像初识时一样,总要较真一番,
      “今晚请你听张信哲的演唱会!”,她从包里掏出几张演唱会门票,那天他们像谈判一样确定了关系,终于捅破了封闭许久的那层窗户纸,终于是名正言顺。
      听完张信哲的演唱会,他们一晚没睡的就跑去了机场,相别无言,两人手拉手的坐在候机厅里,一晚没睡,也似乎毫无困意,都红着眼眶的看着对方,他们在一起少有安静的时间,但那天有种入夜前的宁静,从不谙世事,到后知后觉,从放学路上的打闹,到长椅上的并肩静坐,兴许每个人在成长的路上都期许着回到以往,但终归青春没有归路,它在时,你毫无知觉,它走远,你才意识到它如同空气,让你每每想起都内心缺氧般的疼。
      “这件衣服!送给你!”,陈一枫拿出了那件画有中国龙的校服,那校服是他们初识的见证,只有他们自己懂得那衣服的珍贵,
      “小伙!你讨好你女朋友的方式很特别啊!别人都送钻石!项链什么的!你这个真的太寒酸!”,她说着嫌弃的话,却把衣服叠好放进了旅行箱,
      “你不要!还给我!”,陈一枫说道,
      “已经装上了!我懒得取!”,她装作强硬的样子,性子使然,她到手的东西又怎可再送还。临近检票登机,乘客排了很长的队伍,她不急不慢等所有排队的都站好才过去,期间有乘客出现在她身后,她索性退位让贤的自觉又站到最后面,终归难逃宿命,所有排队的乘客都已进去,她才在陈一枫的推送下,像脚上钉钉般的挪了进去,她回望,那小伙还在,安检员要她脱了靴子,她一边望着身后的人,一边脱着,连同袜子都像是没清楚话的脱了下去,终于,她像按捺不住要飞向天空的燕子一样跑了回去,
      两三个安检员拉都拉不住,她的眼眶湿润着,光着脚直奔着身后的人而去,扑过去,抱住他,吻住了他,要说彼此的第一吻是放学路上贪玩发生的意外,那么这次总该是情到深处,六年的共度,缘来命已注定,刹那便是永恒,他们都哭了,似乎是要以泪祭奠逝去的岁月。
      “你!一定要来!”,离别只留哽咽的一语,终于是宿命难违的又分开了。
      当她身影消失,陈一枫的室友凑过去,玩笑似的说,“疯子!你终于得解放了!今后不用老是跑来上海了!哥几个可以趁大四这一年好好玩玩没玩的了!”,“对!解放了!我真他妈高兴!”,他强露着笑,转了身,使劲搓着眼泪,欧亚玲上飞机没多久便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爱你!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他看了,含着泪回到“我爱你!是来自灵魂!来自生命的力量!”,这是他们昨夜从张信哲演唱会上听来的歌词,意蕴深沉,饱含深情,
      他们发给彼此,算是一场告白,一场为青春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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