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立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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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二）
四时天气促相催，一夜薰风带暑来。陇亩日长蒸翠麦，园林雨过熟黄梅。
莺啼春去愁千缕，蝶恋花残恨几回。睡起南窗情思倦，闲看槐荫满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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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杨哲不过是部门的主管，也合不上称为杨总，但是私下场合里大家都这么叫他，茹晨也就投其所好，每每这么称呼他。
“嘴也太甜了吧？”杨哲开玩笑地笑笑：“公司里的新来的年轻人久闻茹大美女的美名，却从没有见过，今天我来给他们引荐一下。”
“杨总你太抬举我了，什么大美女，都是我们闹着玩乱叫的，”茹晨起身，举杯，“现在见着了，就发现我就一普通人。”
“不但漂亮，还谦虚，”杨哲轻轻跟她碰杯：“来，我们喝一杯。”
茹晨笑笑，微微仰头，饮下了杯里的红酒，低头时，她目光扫过杨哲身后的三个年轻小伙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情绪，都——太嫩了，说起这个，茹晨倒是想起了肖明卓，那厮也是个说话做事不经大脑的，分明也不小了，却跟这些毛头小子一般嫩，也怪不得她看不上他。
“杨总，恭喜你啊。”茹晨抬眸，两个人影撞进了她的视线。杨哲也注意到了沈嘉成和珊珊，忙迎上去：“快过来，我帮你们介绍一下。”
沈嘉成客气地点头，再抬头时，正好撞上茹晨的目光。
他敛眉，漫步走了过去。
只听杨哲介绍道：“这位是我公司里数一数二的大美女茹晨，这位是大名鼎鼎的作家“江亭”，也是我的好朋友……这位是……”
咚——好似有什么东西倒塌一般，茹晨心口忽然一阵抽痛，她猛吸了一口气，身子晃了晃。
“晨晨？”辛甜忙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杨哲有点慌：“怎么回事？”
茹晨放下酒杯，颔首摸着额头：“这酒度数有点高，我有点上头。”
珊珊默声看看她，然后又看看辛甜，认出来她们是那天在广场上撞倒她的人，她忙低下头去，掩饰满脸的尴尬，身上穿着的连衣裙好似火团一般炙热，烤的她心里发慌。
“都是我的失误，不该让你喝酒的，”杨哲一边道歉，一边赶紧叫来服务员，“快安排茹小姐去休息。”
茹晨难为情地笑笑，临走前深深望了沈嘉成一眼，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默念：江亭、江亭……
珊珊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等沈嘉成与人寒暄完毕回到休息区，她悄悄问他：“刚才那个大美女，你认识么？”
沈嘉成却早已经把这茬事抛在脑后，不解问：“什么美女？”
“你不会现在忘了吧？”珊珊一脸黑线：“我还以为你们俩认识呢！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很特别，好像是很惋惜的样子。”
沈嘉成一头雾水：“这宴会上没有我什么熟人，除了几个老同学之外，也就是刘筱雅他们两口子俩了。”
珊珊有些无奈，看来沈嘉成确实是不认识茹晨，不过茹晨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她又陷入了沉思。
宴席开场的时候，茹晨又重新出现了，她和沈嘉成、珊珊坐在一张桌子上。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是您的书迷，真是想不到，我还能有见到偶像的一天。”茹晨刚一落座，就兴致勃勃地开始跟沈嘉成搭讪。
沈嘉成瞟她一眼，嗯了一声，然后扭头跟珊珊说话：“待会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夹不到的就告诉我，我来给你夹。”
珊珊点头，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茹晨，果然见她脸上闪过一丝的烦躁。
不过沈嘉成倒是不在意茹晨是什么表情，她说话时，他就听着，不发表意见，也不跟着聊，几番下来，茹晨颇觉得丧气，她自认自己是很有异性缘的人，在公司里她虽然很低调，却也是公认的大众情人，哪想到她好不容易热情一次，对方却不买账。
不过她没有知难而退，想着文人多少都有些傲骨，大约不爱与人攀亲弄故的，所以茹晨换了个策略。
“江先生，你有一段时间没有发布新作品了，是因为工作太忙的缘故了么？”
沈嘉成瞥她一眼：“新作品正在策划中，下半年上市。”
尴尬……茹晨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转到了傅阑珊身上。
见她盯着自己看，珊珊突然一阵心慌，生怕茹晨会戳穿她狼狈的经历，不料茹晨突然一笑，转头问沈嘉成：“都还没听你介绍这位小美女呢，她好漂亮，今天我听到好几个人夸她了。”
珊珊一愣，怎么突然就聊起了她？她有什么好聊的？
沈嘉成啜了一口茶，抬头，沉默了一分钟，然后说道：“她的确很美，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美。”
茹晨心口一颤，一种难以名状的不爽用上心头，她差点就要皱眉，但是硬生生忍住了，扯了一个笑容出来：“她是你的助理？还是？”
珊珊越发觉得不自在起来，忙低下头去。
沈嘉成看她一眼，然后拉住了她的手，“她是我喜欢的人。”
珊珊骤然睁大了眼睛，“她是我喜欢的人”，这难道不是做梦么？
茹晨显然也愣住了，没有料到自己会等到这样直白的回答，原以为沈嘉成多少会避讳一些，却不料他回答的这么干脆！
一时间气氛特别的微妙尴尬，茹晨怔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场面正僵持着，杨哲举着酒杯又过来了，见茹晨脸色很差，他又忙嘘寒问暖：“茹大美女，身体还是不舒服么？”
茹晨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顺势站了起来：“好像是，我头有点疼，可能没法参席了，抱歉……”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辛甜忙着去扶她，却被她一下推开，辛甜愣住了，站在那眼睁睁看着她走远了。
杨哲也觉得很尴尬：“这个……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啊？”他看向沈嘉成，颇有问询的意思。
然而沈嘉成就当没看见，低头慢悠悠地喝着茶，杨哲无奈了，只好说：“你们别客气，吃好，我去招呼他们。”
杨哲讪讪地走了，傅阑珊看着空出来的座位出神。
“想什么呢？”沈嘉成为她摆好碗筷。
“她好奇怪啊……”珊珊抬头，疑惑地看着沈嘉成，“你刚才也好吓人，我还从没有见过你和别人这样说话的样子。”
沈嘉成一愣，笑了：“是么？跟不熟悉的人说话，大约都是这个样子吧，只是对你比较特殊而已。”
珊珊脸色一红，羞涩不已：“这么说，我跟别人不一样？”
沈嘉成点头：“你当然跟别人不一样。”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那句“她是我喜欢的人”仍在耳畔环绕，珊珊想知道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意。
沈嘉成也很快反应过来，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一些，“你觉得是假的么？”
问题忽然又抛了回来，但是珊珊已经知晓了答案。
她抿嘴，羞怯一笑，“我觉得是真的。”
沈嘉成心头一暖，恨不得立刻抱抱她。
“你说是真的，那就不会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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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完宴席，沈嘉成又送珊珊回了书店。
目送着沈嘉成开车离去，珊珊这才转身进了店。
茹晨坐在街角的车里，怔怔看着“席珠书店”四个大字，心一点点地碎成片。这个书店，她曾来过很多次，只是那时候傅阑珊还不曾在店里打工，因为照顾杨哲的交情，她常来店里和刘筱雅打招呼，她也是那些年在店里看了不少“江亭”的作品。只是从刘筱雅不再看店之后，她就也不再去书店了。
只恨被她钻了空子，要是料想会出现这样的情节，茹晨真恨不得自己才是可怜的书店店员，至少这样，才能拉近与“江亭”的距离。
懊悔、心疼一齐涌上心头，脑海里突然就跳出了一个包装袋，那是情人节那天，肖明卓用来装影集的袋子，她拒绝了肖明卓，记忆却还在。
“原来一切都是我太迟钝了么？那天肖明卓说得那个出版圈的好友，难道就是江亭？那本影集……那本影集，就是江亭从这家书店买的。”
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一切都始于这家书店。
茹晨狠狠砸了砸方向盘，“肖明卓、肖明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立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