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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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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内,帝王周祁鸿听着皇后的话,脸上仍旧是冷漠的,手上继续披着奏章。如果忽略掉皱起的眉头的话,他还是平时的样子。
可与他做了六年夫妻,又是自幼相识的纳兰勄菁明白,他们之间,要开战了!这一切无关于太后消失的印鉴无关,从她入宫那刻起,不,或许从他离世起,一切早已注定,不可违逆!
许久,年轻的帝王放下手中的奏折,直直看着下方的人,只见步摇凤冠闪着亮光,瞧不见神色,轻叹一声,缓缓道了句:“燕王上了请安折,依你看该如何呢?”
纳兰敏菁抬手扶了扶步摇,指尖上的凤仙花汁艳红无比,对上那打量的目光,十分自若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妄议,请陛下见谅!”
“那就有劳皇后处理好后宫诸事!”冰冷的声音不夹带一丝情感。
“臣妾遵旨!”毕恭毕敬。
“有劳皇后了,朕晚上去芳华宫用膳!”周祁鸿收回了眼神,淡淡的回道。
“是,臣妾告退!”纳兰勄菁行完礼后,就从含元殿里退了出去。偌大的含元的,仿佛只余下帝王一人,很是寂静。
皇后走后,帝王周祁鸿坐在御座上,喃喃道了句。“你是朕的皇后,还是他的情人呢?”身边的人一个个更加低下了头。在陛下身边服侍了20年的杨季知道,陛下并不是在对谁说这句话,这是他心中的话,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就算是皇后本人也不行,帝王,哪里有不多疑的!
回道芳华宫的皇后,坐在贵妃椅上,任由着宫女的揉捏,单手撑着额头,半闭着眼养神。突然间睁开眼,对着贴身婢女霏雨道:“让宓雨回来,不必再查,晚膳多加个养生汤,让崔嬷嬷过来吧!”
“是,娘娘!”霏雨退下。
瞧见皇后半倚在榻上,单手撑头满脸伤感的样子,崔嬷嬷摆了摆手,让众人都退下去,对皇后行了个礼,恭敬的道:“娘娘,可是有事要老奴去办?”
“你去准备些祭品,本宫要出宫一趟,去个地方,别让人知道。”纳兰勄菁转头看着半百的老人,显得有些憔悴。
“娘娘,这不妥,你晚上还要与陛下用膳,若是?”崔嬷嬷关心的看着皇后道。
“去吧!我想去告诉他一句,这是我的心愿,嬷嬷不会推脱的,对吧!”纳兰勄菁眼角有些湿意,强撑着脸笑的。
“是,老奴知道了,这就去。”崔嬷嬷退下了。
京城郊外的断崖上,骄阳已开始西降,风吹起树下的落红,地上还留着昨日的雨水,纳兰勄菁细细的抚摸着长满了青苔的墓碑,上面没有刻名字,坟上也是长满了青草。纳兰勄菁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愣愣的看着墓碑,那长发随风飘起,莫名的萧瑟。
谁能想到这里葬着的竟是当年举世无双的大雍第一才子,摄政王的才华天下无人不为之折服,奈何天妒英才,死于政治漩涡中,多少人去摄政王碑前缅怀,却不知那人竟然葬在这样的地方,如此的杂乱凄凉的地方。
纳兰知道,她可以去太庙祭拜的,哪里有这个人的牌位,但是在这里,有那人的气息。十六年前,她第一次在皇宫里见到这个人,那人被海棠花包围着,那一刻,她觉得这个人,能使天地都失色,牡丹算什么,怎比的上海棠美丽妖娆,现在想想,美丽的不是花,是当时的人。纳兰,在来时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这里,却一句都说出来,泪水滴在手背上,她只能默默的看着这座坟。
如果可以,纳兰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在太庙里自尽,为什么把一切的痛苦留给了活着的人。他知不知道她的痛,一场风波刚刚结束,另一场也将来临。现在相争的两人,和已逝的他,是纳兰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又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见证另外两人的争夺。其实,在这个人离去时,她就知道,这一切早晚都要来,她想改变,希望能够改变这个人所预设的结局,然而自己做的决定,又把一切推回了预定的轨迹。
“师父,兰儿有些累了,所有的一切,即将发生。您要的,万里江山圣君现,他做到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成为一代明君的。可是接下来的风波,却是我最不想看见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失去他们,所以……我所做的决定,是不是背离了当年您的预想呢?可是,即使将失去所有,我也要那样做,他们会开始厮杀,我阻止不了,但……”
纳兰痴痴得看着无字墓碑,细细的触摸着,跪在湿湿的泥地上,对着坟墓,喃喃不止,眼睛里尽是泪花,被阳光反射的让人睁不开眼,梨花带雨,极是美丽的,可惜却多了份坚毅,失了清秀!
崔嬷嬷立在远处,看着流泪的皇后,觉得很是无奈,皇家总是如此,情爱啊,最是令人心痛,更何况是在帝王家呢?已故的王爷若是见到他最心疼的徒儿如此的痛苦,是不是还会做那个决断呢?他的离去,是所有人是痛!
……
皇后回道皇宫时,已是傍晚渐黑,芳华宫里众人不敢言语,跪在地上,忍受着帝王的威严。
年轻的帝王站在台阶上,看着双眼红肿的皇后,怒火尽显,睁大着双眼恨恨的盯着人,质问道:“你去哪里作甚?”
纳兰勄菁并不惧怕,但是没有像之前那样与对视着帝王,而是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头轻声呼气回道:“去看看他,告诉他一些事情!这是我应做的,陛下明白吗?”
周祁鸿听见这话后,眼睛变得柔软,不停的微眨着眼皮,嘴巴蠕动着,没有说话,最后彻底的闭了眼,怒意尽消,立了许久,才恢复以往冷酷的样子,回道:“有些事情,不用说,他,也会知道的,以后莫再去了!”说完,缓缓的走进了芳华宫里。
不,陛下,有些事情,你永远不会知道,那是他与我的秘密,若是可以,我真愿你永远不会知道,可是现在,对不起了,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不愿再失去什么了。皇后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定了下神,望着帝王孤冷的背影,也缓缓的走进了芳华宫。
帝留宿芳华宫的消息传遍后宫,一青衣宫女将消息装在白鸽上传到了燕王府,当夜,燕王府的紫鹊鸟死了,燕王立在窗边,怒瞪着院子中盛开的海棠,久久未曾离去。
“陛下,该起了!”杨季立在帐外,清声叫道。
周祁鸿缓缓起身,并没有惊醒身边的人,洗漱完,沐浴更衣,看了眼还在睡的人,道了句:“免了今早的请安吧!”
“是。”皇后宫里的人跪着道。
帝王起身离开时,看了看熟睡的人,摇摇头,终是离开了。勄菁,你当初不该做我的皇后,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他要来,朕必须这么做,终究是我愧对你。
含元殿的回声昭示着一代帝王的野心,芳花宫中的泪水显现皇后的无奈,燕王府的宣誓是王者的寄望。燕王,皇后,帝王,三人之间终将对立。谁会是最后的胜者,真的有胜者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但如果可以,有个人希望,这一切不会发生,但已逝的他,亲手转动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命盘,又把一切看在眼里,一方面为到来而做着准备,一方面祈求永远不要降临。已故的摄政王,周靖萧,下了一盘结局明了的棋,却无法掌控棋子的走向,为此无限的懊恼,却无力阻止,不是因为他的逝去,而是为了纠结在这棋盘中的人,都是他的亲人,所要守护的人!
一切朝着预定的一样,悄然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