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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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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大胆,哀家与皇儿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还不退下,一个贱婢,也敢放肆!”余氏抬头斥呵道,眼中透射毒意对着那岿然不动的帝王,恨极了他这风轻云淡的样子。
宣帝周祁鸿睁开那冰冷的眸子,脸色回复如常,终是压抑在心中,然气势越加严酷!此时,他是帝王,不再是当年的桀骜不驯的少年!起唇,淡淡道了句。“朕是来送你上路的,废庶人余氏!”
一听这话,杨季立马再次示意怔住的宫女端药上前。
帝王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余氏的心头,抓着掌心,压制住内心的恐惧,缓缓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帝王,悔恨不已!她从来就看错了这个人,明明自己从来的都想要置他于死地,偏偏每次都不能如她所愿,她以为他不过是这个活在宝座上傀儡。此刻才发现,这是只老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爪牙已经长全了,不是当年的那个只会痛哭的孩子!
是他,害了自己,也害了家族。但她还不想死,绝不,在让眼前这个人付出代价前,绝不能轻易放弃,看着端着药的宫女逼近自己,余氏抬手对着帝王指责道:“你想干什么,我好歹还是太后,我还是你的嫡母,你如此行为如何能为万民之表率,退下!都给哀家退下!”余氏挣扎的站了起来,喘着气,咬牙愤恨的看着帝王,不停的挥手,不许人靠近。
“是吗?纵容家族鱼肉百姓,强取豪夺,而且还妄图颠覆朝纲,今日朝堂公议,废除了你的太后之位,而且,已将你在皇谱中除名了!”帝见她如此面部有些颤抖,嘴角微微上扬,却看着她这样拼命阻止他人的触碰,宛若疯子一般,心中很是满意,只是这还不够,帝王眼神闪着精光。
“你敢,你竟敢,你凭什么,我是太后,你无权如此!”余氏挣扎的更加厉害了,眼睛里淬着恶毒的眼光射向帝王,在雷电衬托下看起来显得狰狞。
“为何不敢,这是天下之意,是朝廷公议,你不是,最懂的吗?”周祁鸿轻笑,眼中变得有些许柔和地望着人,一字一字大声道。然而字字都是那样的狠厉,让人怨恨!
“你,你,你先帝会,他会,会,你不得好死,哀家,绝不屈从,都给,哀,家,滚开!”被婢女生抓住了双手的余氏,闭紧嘴,阻止药物的灌入,不停地摇晃着头。
“所以正好让您先去给他赔罪,也圆了您的一片情深啊!牵机一引,也算是了了您的痴心,不是吗?”帝王笑着道要够,又单手指着远处看不见的陵墓,缓缓道:“不过您怕是无法与他再同眠了!”
问声后,余氏突然大力的挣开了婢女们的束缚,药水散落在她的脸上,踉跄的站立着,指着帝王,狂笑道:“哈哈哈哈!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说到底,还是为了你那个好皇叔吧!什么颠覆朝纲,要夺取这天下的是他,我余家是为了天下才清君侧,你为当年私怨杀害当朝辅政大臣,株连有功之臣,什么鱼肉百姓,强取豪夺,敢问世家大族那个不是如此?就算你除了我余家,你也休想为他翻身,一个死人而已。当初就该把你也废了,是我仁慈,你才能苟活至今,你竟敢如此对我!”此事的余氏已经有些癫狂了,宫婢们见状不敢乱来,只要靠在一遍,不敢乱动。
周祁鸿听后,勾了下嘴,倒也不介意她这个样子,只是对她说的话不以为然,瞧见她那侮辱的眼神后,脸色骤然大变!一步一步逼近,俯视着前方癫狂的人,盛气凌人,冰寒刺骨。
余氏慌张地颤抖着,避开人的眼光,听着脚步声,甚是害怕!怔在原地,张着嘴却无法出声,惊恐的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只听得见宫殿外电闪雷鸣,风雨倾盆之声。
只见狠厉的帝王突然缓缓一笑,停了下来,道:“是吗?如今你余家叛国天下皆知,当初,是你仁慈,还是你不能?你父兄他们已经先行一步了,就差你了,当年的人,你觉得,朕会怎么做呢?朕……”
帝王的话刚落就被一清婉之声打断。
“陛下,庄相求见,有要事相商!”
来人是当朝皇后,只见她不惧不卑行着礼,明亮的眸子对上帝王的凌厉,丝毫不受其威严所迫,反倒是隐隐生出一股柔和之气,驱散了芙萸殿内的冷意,头上的镶珠凤冠闪着亮光,一身大红凤袍,丹凤眼一挑艳丽却不妩媚,显得极是高贵端庄。鲜艳的红唇映射出别样的凌厉来,微微一笑,甚是美艳!
周祁鸿对着皇后,虽是不满仍旧是平定下来,恢复了以往冰冷的样子,收了戾气,冷冷道:“朕知道了,那这就交给你了!”甩袖,大步跨了出去,身旁的人连忙开路,跟了上去。对上皇后时,身上明亮的黄袍闪着亮光,瞧着皇后的眸子,微微眨了眨眼,转身快速离去。
“是,臣妾必定会送太后这最后一程!”皇后纳兰旼对着离去的背影,再次恭敬的行了个礼道,转身,浅笑看着发癫的余氏,眼睛里,尽是厉气。
余氏见到皇后,看着微笑的脸庞,渐渐恢复了神情,再次跪坐在了地上,语气彻底的放软了,讥笑道:“你?最后竟是你来送我吗?也是,或许下一个就是你,正好可以学一学!”
“也许吧,但还请您服药!省的让奴婢们动手,这是最后的尊重!”纳兰旼语气很是柔和,但却让地上的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皇后话刚落,一个婢女重新拿了碗药来,恭敬地放在余氏前面。
“尊重,他罔顾孝道礼法,竟敢毒杀自己的嫡母,不配为帝,你们今日如此对哀家,他日未尝不是如此,哼!”余氏没有再挣扎,看着地上的药,反倒是平定了下来,语气却有些波动,却不是对着皇后,看着宫门外,眼神充满恨意。
“但也与您无关了,想当初你为了掌控朝政,联合世家,废除摄政,结果最后却被世家掌控朝政,你如今又不满帝日渐掌权,竟然勾结外敌来侵略,当真是丧心病狂!可最后又如何呢?误的还是江山,不是吗?”纳兰皇后不为所动,脸上露出笑意,极是美的,只是此时,黑夜的狂风暴雨,雷鸣电闪,却映射出另一番意味来。
“少来了,你纳兰家就是一心为国吗?他帝王为的也不过的私欲罢了!怪只怪哀家棋差一招,哼!不过,他周祁鸿,未必能胜到最后,还有的是……哈哈哈!不过,你说那两人谁会走到最后呢?皇后,你,希望是谁呢?燕王,还是这位帝王?”余氏突然变了语调,眼神中带着些同情道,眼睛不再看着药,而是看着皇后,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眼神变得很柔和!
“多说无益,那就请您上路吧!”皇后脸色变了变,冷冷看着地上的人,半转身,似是看着窗外的夜景,风吹的步摇晃出叮铃的声音,雨渐渐没了。
余氏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闭着眼,细细的泪痕在脸上呈现,慢慢的睁开眼,小心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妆容,双手端起了药碗,平静的喝了下去,不久嘴角溢出了血,倒了下去,眼神睁的大大的盯着宫门外。雷电也停了下来,只有风依旧呼啸着,芙萸殿里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想必明早就会有人禀告,废太后余氏暴毙在冷宫之中了!
出了芙萸殿,皇后漫步往芳华宫走去,仍旧是端庄得体,仿佛不为刚才的事所动,暗叹着气,扶扶发髻,眼神有些游离。余氏,你还是错了,从始至终都只是枚棋子的你,何来棋差一招之谈!权利和欲望蒙蔽了你,想要掌控着天下,却被他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皇后轻轻的一笑,看着风声狂躁的黑夜。
但是,谁又不是在这天下的棋盘中呢?又不被他人所掌控呢?离开,或许才能退出这权力的角逐啊!皇后的心思渐渐远了,望着皇宫北方,深深的呼出口气,有些哽咽。
“娘娘,您怎么了”尚宫宓雨见皇后神情略有恍惚,小心的问道。
被打断了思绪,皇后也没恼怒,只道是关心所致,微微皱了皱眉,良久才道:“没什么,你出查查余氏的物件,另外,今晚陛下许是要通宵达旦了,让人送点补汤去,乘辇,回宫吧!”
宓雨应下,唤来轿辇,送皇后上辇后就往原废后的寝宫走去。
今夜的皇宫开始慢慢的安静下来,如同以往,看似并没有什么变化。多少人在这里奉献了自己的一生,被权力所操纵,多少人又在这里操纵权利,无论是皇宫内,还是皇宫外,都是风雨漂泊!在这里陨落的人,无论是谁,都是这大雍江山的牺牲品,无论是帝王还是宫女,都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