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瓔耒

7、正文07 要说谢

　　要说谢璟这顿饭吃得不局促是不可能的，相比李隐臣因紧张而生的慌张，谢璟是真真正正的不知所措。虽然李家一门都是军营里实打实出来的将士，可毕竟还是将门世家，礼仪规矩摆在那，能舍的不该落的样样没少。谢璟只是寻常百姓出身，被大师傅送去天策府，同一干师兄姐直来直往惯了，压根儿没学过这些规矩。
　　“小璟来，这鲜鱼妳尝尝合不合胃口。”江歆伸手给谢璟布菜，理也不理眼巴巴看着鱼的父子俩。
　　“谢谢。”谢璟看了看李畅和李隐臣，碗里的鱼一筷子未动，起身夹了鱼肉放到李畅和江歆碗里，“伯父、伯母，你们先吃。”
　　李隐臣失落看着碗里，扒了一口米饭，我也想吃鱼……
　　谢璟挑着鱼刺，把挑完刺的鱼放到李隐臣碗里，立即闷头吃饭就是不看向李隐臣。
　　李隐臣看着谢璟，喜滋滋地吃完鱼肉，心里乐到天上，丝毫忘了紧张。嘿嘿，媳妇第一次给我布菜呢，还挑了刺，媳妇果然是贴心小棉袄，我眼光真好！
　　江歆放下筷子，“小璟，找个日子我们同妳父母吃个饭吧。”
　　“娘！”李隐臣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谢璟的表情，“小璟？”都怪他笨，忘了跟娘说谢璟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他还记得当初谢璟的大师傅带谢璟来天策府时，只要提到父母谢璟那个黯淡的眼神。
　　在桌下伸手按着李隐臣的手，安慰性地笑笑，谢璟看向江歆，“伯母，我爹娘去的早，大师傅也离开了，如今我的亲人只剩二师父一人。”
　　李隐臣听到谢璟释然的语气暗自松了口气，反手捏着谢璟的手，绷着脸，“妳瞎说什么，妳不是还有我和我爹娘么？”
　　“妳的二师父是杨昊对吧？”李畅放下碗，“这事请妳二师父替妳做主吧。”
　　谢璟点头称是，将手从李隐臣的手里抽出来，却是什么话都不愿多说了。
　　“小璟？妳怎么了？”李隐臣察觉到谢璟的异状，在桌下抓过她的手，“谢璟？”
　　“没事。”谢璟扯出一抹笑，“我什么都没有，不仅帮不上忙，还老是麻烦师兄，对师兄而言不能算是一个理想的婚配对象，我……”
　　“谢璟妳再多说一个字试试。”李隐臣死死攒着谢璟的手，俊朗的眉眼如今透着一股危险。
　　江歆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圆场，“小璟妳别担心背后没娘家当靠山，要是臣儿以后敢欺负妳，尽管跟我说我给妳做主！”
　　“伯母……”
　　“过几日我让媒人找杨昊做主，就这样。”李畅大手一挥，看了看妻子，“儿子，你机灵点。”
　　江歆会意，“行了行了，要是妳不嫌弃臣儿，这事就这么定了。”说罢跟着李畅走了出去散步消食，将饭厅留给两人。
　　“谢璟。”李隐臣强迫谢璟看着自己，“妳刚说那话什么意思？”
　　谢璟淡淡，“字面上的意思。我没爹没娘，也不能帮衬你什么，你应当娶个门当户对的……”
　　“我都不嫌弃妳，谁准妳嫌弃自己了？”李隐臣气急，“我告诉妳，妳要是跑了我绑也要绑妳回来，死了就算刨坟也要挖妳出来成亲！”
　　“师兄……”
　　“别叫我师兄！”李隐臣怒瞪眼前的女人，“妳这辈子吊死在我这棵树上了，知道不！”
　　谢璟扁嘴，“放手，你弄痛我了。”
　　李隐臣低头看着谢璟被自己捏出一圈红的手腕，心疼地松了手劲轻轻握着，“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情急。”
　　“话是你说的，以后可不准嫌弃我。”谢璟腾出一只手拍拍李隐臣的脑袋，“嫌弃我就跟你娘告状。”
　　“嗯，我说的。”李隐臣揉按着谢璟的手，“还疼不？”
　　“不疼。”谢璟嘿嘿一笑，依旧是从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你说二师父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李隐臣侧头，“除了答应也不能怎么想。”敢怎么想就让老爹种了他。
　　谢璟哼哼，“要是二师父答应，我不嫁呢？”
　　“小璟……”李隐臣放低声音，“妳不忍心让我们家断了香火吧？”
　　“忍心啊，怎么就不忍心？”谢璟理所当然。
　　李隐臣低吟，在李家血脉跟媳妇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妳要是不想生也行，我们去抱个孩子回来养！”反正怎么着这辈子谢璟都得入他李家的祖坟。
　　“我去找二师父。”谢璟翻了记白眼，“你不准跟。”
　　李隐臣垂下头，硬是将人从家门口送到了二师父家门，“那我回去了。”
　　“傻狗，”谢璟笑吟吟的，“你等等。”
　　李隐臣回头，“怎么了？”
　　“二师父！”谢璟没有回答，径自走了进去，“有件事想请您给我做主！”
　　听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摔锅碗瓢盆的声音，李隐臣提了脚又放下，最后决定还是在原地等着谢璟。谁让媳妇说了不准他跟进去。
　　“臭小子，你居然拱了我家的白菜！”二师父提着面棍跑了出来，硬是将面棍使出一股气劲。
　　李畅挽着江歆装作一副路过的模样，看着杨昊，“就是我家这个臭小子拱了你家的白菜。”
　　“李畅！”杨昊气结，“哼，父子俩一个德行！”
　　谢璟笑着挽上杨昊的手，“师父，你可得给我撑腰啊。”
　　“得了，杨昊你还信不过我这个兄弟吗？”李畅看着杨昊，眼里是全然的信任，就算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里也无惧无悔。
　　“信得过你也不代表我能信得过这小子！”杨昊活了大半辈子，将谢璟当亲闺女一般养着教着，如今说要嫁人也得看看对方配不配得上。
　　“要是我儿子欺负你徒弟了，我给你徒弟撑腰。”李畅毫不犹豫地站在谢璟这边。
　　杨昊看了看李畅夫妇，又看了看谢璟和李隐臣，叹了口气，“你们知不知道一天到晚成双入对地出现在一个单身男人眼前是会招天谴的？”
　　谢璟心知杨昊这是妥协了，拉着还怔着的李隐臣说跪就跪，“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