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仙传》水沉烟

66、第 66 章

　　青电狂风般暴冲在小路上，一阵阵狂劲的风迎面扑来，令人有些窒息。冷劲川半伏在马背上，身躯紧绷如张开的弓弦。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惜羽，就这样断送他的爱情，他要再见她一面，尽一切力量去挽回这结局！

　　一人一马，象在黑暗中追逐着空中的星辰，疾若流星千里长泻，飞奔向唯一可能见到那人的地方。

　　那烟雾中的小潭。
　　.

　　日已西斜。

　　缥缈淡薄的云绕雾掩之中，那小潭依旧静柔，绝美的少女在水中悠游，宛如一尾美丽的白鱼。

　　雾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青电旋风般狂掠至近前，冷劲川扑到小潭边，在看到水中的人影后顿时松了口气。烟雾中的少女受惊地低呼一声，仓皇向另一边游去。冷劲川如何肯再放过她，不顾一切地跳下水，追过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痛若而狂烈地叫着：“惜羽，惜羽……”

　　那少女又羞又急，挣扎惊叫：“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冷劲川一震，定睛瞧去，怀中那少女竟完全陌生，不由心中冷沉，松开了手。

　　茫然低问，惜羽，你竟连见这最后一面的机会，也不给我么？

　　水中少女自慌乱中镇静下来，双手轻掩着胸前，好奇又好笑地看他，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你在找人吗？”

　　冷劲川脸色苍白，一种深沉的悲哀和疲倦从心底泛上来，蔓延向全身。他不想再见任何人，转身向岸边游。

　　突听身后那少女放声大哭，悲悲切切，他沉默了一下，停下来，冷漠的道：“姑娘，对不起，我认错了人……”

　　那少女正是要他搭话，急忙又是大哭，边哭边道：“你认错了人道个歉就完了吗？人家是没出阁的黄花闺女，你看了我的身子，又抱我，我……我嫁不出去了啦……”

　　冷劲川苦笑一下，道：“不会有人知道的，姑娘，我可以对天发誓，决不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如果你要一些补偿，在下也可以答应。”

　　那少女瞧着他背影，唇边露出顽皮的笑，嘴里却哭道：“你毁了我的清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会没人知道？我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是你用钱便打发得掉的，你要娶我，你要对我负责！”

　　“姑娘！”冷劲川被她吓了一跳，急忙回身解释，一眼看到那少女裸身，又被她护胸一声尖叫吓了回来，口中急急道：“姑娘，在下已经娶妻，是有家室的人了。”

　　那少女一听放声大哭道：“你污了我的清白，又不负责，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要撞石而死……”

　　身后“哗哗”水声，冷劲川忙回身拉住她手腕，小心地不碰到任何部位，心中苦笑连连，这女子，摆明是赖上他了。

　　那少女瞧着他黯然发愁的模样，忽然“扑噗”一笑，她脸上犹带着泪痕水珠，这一笑却是明艳动人，冷劲川猛然发现，这少女竟是极美。

　　那少女咯咯娇笑，道：“你为什么不肯娶我，我不美么？”

　　她说着爬上水中一块大石，微笑而立，神色间并无羞态，轻摆长发，烂漫地笑，香肩□□，光滑柔腻，纤腰修脚，曲线动人，将通身上下美丽如雪的肌肤完全展现在冷劲川眼前，顾盼间灿若朝霞。

　　冷劲川一阵失神。这少女的美丽，并不比惜羽逊色多少。

　　转瞬间冷淡下来，游上岸边。

　　那少女眼中闪过惊异，飞快追上去，爬上岸，仍问：“我不美么？为什么不看我？”

　　冷劲川拧着衣襟上的水滴，冷冷道：“你很美，但是，我于你无心。姑娘，你其实并不很介意被我看到，那么，就请不要再戏弄在下，告辞！”

　　那少女张开嫩藕般的手臂，拦在冷劲川面前，巧笑道：“我没有戏弄你，你看到我的裸身，我嫁定你了。”

　　冷劲川眉毛也不抬一下，冷静道：“至少，你先把衣裳穿上，我们再谈。”

　　那少女想了想，笑吟吟地道：“也好，我不怕你赖帐。”

　　她就在冷劲川面前穿起衣服，不久收拾停当，一袭水红色薄蝉冀长裙，外罩白纱轻衫，明艳秀雅，别具韵致。

　　冷劲川看着她，忽想起那日惜羽穿着水红衫子，淡雅妩媚，风致天然，不由心中一痛。

　　那少女穿上衣衫，低头整理，边道：“我们已是这样的关系，也应让你知道我的闺名了，我姓胡，叫媚娘，很象故事中狐狸精的名字是不是？没办法，爹娘已经这样取了名，改不成了，姐姐们总爱取笑叫我小狐精……”

　　忽听马儿低嘶，抬眼见冷劲川已端坐在马背上，不禁跺足气恼道：“你耍赖！”

　　冷劲川淡然一笑，拱了拱手，胡媚娘柳眉倒竖道：“你信不信我马上撕碎衣裳告你□□？”

　　冷劲川一笑道：“你信不信你撕衣裳的时间没有我跑得快？”

　　胡媚娘眼珠儿一转，娇笑道：“我不信，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冷劲川轻哼一声，拨转马头，青电低嘶一声，突然屈膝跪伏在地。冷劲川面色一变，急忙检视爱马的情形，发觉它只是沉睡过去，不由微怒，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胡媚娘理也不理，叉着腰娇声喝道：“丫环们，出来迎接新姑爷呀！”

　　“来啦——”无数燕语莺声娇滴滴地回应之后，冷劲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见从树后雾中跑出来二十多个双鬟丫髻，妙目俏腮，年纪都在十四五岁上下的小丫头，一个个喜眉笑眼，笑逐颜开地过来围住冷劲川，搀手扶肩，扯衣搡背，挤挤挨挨簇拥着他往山崖后走。

　　冷劲川又惊又怒，对一群小女孩又不能动手，忽觉双脚酸软无力，竟不由自主地被她们簇拥而去。心下大惊，莫非是中了圈套？但这些少女天真无邪，看来全不似武林中人，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百般无奈之中堂堂的银旗令主已被一群娇俏小丫头“俘虏”，押向洞房而去。

　　转过山崖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但见芳草如茵，几株杨柳袅娜，小桥流水过去，俨然一户人家，数楹大屋，白墙红瓦，黑漆大门，颇具气派。

　　这群小丫头拥着冷劲川直进主屋。屋中红烛高烧，正面墙上高贴大红喜字，下面布了香案，布置得喜气洋洋，几个少女嘻嘻哈哈地硬给冷劲川披红挂绿，戴上簪金花的新郎帽，不多时又拥着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胡媚娘出来，也是一副新人装扮，竟是马上就要拜堂的模样。

　　冷劲川被摆弄得哭笑不得，只觉她们又似玩笑又似认真，有心发作，却周身酸软，使不上气力，而丹田中真气充盈，又不象中毒被制模样，左思右想，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一出闹剧，索性定下心来看这些女孩要怎样收场。

　　胡媚娘满面娇羞，蒙上喜帕，在堂前站定，冷劲川不动声色，也被两个丫环搀着勉强与她拜了两拜，突然之间他脑中飞快闪过一个意念，猛然发声道：“惜羽在哪里？”

　　群女一震，堂中陡地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