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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他的不堪 ...
不远处水声霖霖,风过树林,枝叶窸窣作响。
薛宁感受着呼在他掌心间的热气,嗓子眼干涩,眸光渐渐暗了下来。
他想起那夜咬破少女纤白的脖颈时,唇齿间尝到的香甜。
初时,他不觉有异,只以为是自己妖性爆发,才会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然而闭关这半月中每每想起,他便觉察有一股难以自抑的食欲和贪念涌上心头。
他竟然,渴望再次品尝那甜美的血液。
这种邪恶的念想瞬间击中了薛宁,他的身子无法自控地战栗。
脑子里那些不堪的念头纷沓迭至——
她现在就在你手里,柔弱无力,你完全可以咬开她的血管,痛饮她的鲜血。
薛寒朝,你本来就是吃人的兽,你以为披着一身人皮,就可以当人了吗?
你其实,心底一直都很渴望她吧,不要逃避了。
……
平秀躺在地上,看着少年俊秀的面孔、眸光幽魅的异色双瞳,还有脸庞上分不清是汗是水的凝露,胸腔中忽然生出一点莫名的悸动。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炸了,用力搬开薛宁的手,翻身坐起,背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薛宁站在她身后,用力攥紧双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压下,冷硬地说道:“你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看到个鬼啊!她全都看到了!
全部!!!
“你一个字也不许说。”
半晌没有听到平秀应声,薛宁加重语气道:“说话。”
平秀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往日刁蛮古怪的少女如此通达人情,倒是令薛宁惊讶了。
身后响起衣料摩挲的细响,过了片刻,平秀再转过身,便看到少年衣冠严整,衣领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
许是太过羞窘,他脸上依旧红得厉害,上挑的眼尾曳出一抹红痕。
“你如何会来到琅嬛福地?”
平秀捡起纱灯重新点亮:“我陪沈师姐来给你送东西。”
“我们在朱陵洞府等了你许久,不见你归来。结果在洞府门口,有位石长老和沈师姐起了点争执,你快回去看一眼吧。”
薛宁皱眉道:“石伽和秋月?”
“石长老说要剃光沈师姐的头发。”
少年袖袍掠动,剑气横扫,十二剑丸自他袖底飞出,在他足下凝成一柄通体乌黑的飞剑。
平秀被激荡的剑气迫得抬袖掩面,等风停下,拉下袖子一看,薛宁早已御剑远去。
平秀望着那道穿云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大声道:“喂——你好歹带我一程啊!使用缩地之术很累人的好不好?”
话音刚落,飞剑穿云破月,嗖的一声又从天边飞回,悬在她面前。
立于剑上的少年披着一身皓月清辉,如月下仙人,凛然端肃,不可侵犯。
“上来。”
平秀轻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足尖一点,裙摆如莲花绽开,轻灵地落到薛宁身后。
薛宁的飞剑飞得太快了,平秀必须凝神稳住下盘,才能抵抗住狂暴的风流,勉强不被甩下去。
二人一落在朱陵洞府门前,石狮子上便扑出一道虚影,落在石坪上,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
狮子傲慢地踱步行来,开口道:“小犬妖,把门打开,我要把那死丫头……”
薛宁忽然发动,身姿化作一道残影冲到狮子面前,两只手分别射出两束银亮蛛丝,朝狮子四条腿缠去。
狮子猝不及防,被薛宁捆了个结实。
薛宁手持飞剑,反手用剑柄击打在狮子后背,一下将它敲得匍匐倒地。
狮子发出一声哀嚎,来不及反抗,就迎来一顿狂风骤雨般的暴打。
“小犬妖,你敢以下犯上?啊——哎呦——若非老夫妖身被关在锁妖塔中,在此处的只是分.身,老夫一定教你什么叫规矩!”
薛宁两手握住丝束,抡起狮子一阵狂甩,然后重重地将它摔到地上。
砰——
石坪震动,尘埃浮起。
薛宁一脚踩上去,把狮子昂起的脑袋踩到地上。
平秀第一次见到薛宁脸上露出那样的神情,藏于冰冷假面下无法抑制的暴戾,黑眸中暗潮翻涌。
他低声道:“我和妖,只讲妖的规矩。石伽,别忘了你是为什么被关到琅嬛福地。”
薛宁说完,拖着狮子回到府门前,用力往石狮雕像上一掼,狮子就化为一道青烟钻入石像。
薛宁抬指往剑刃上一划,割破手指,用血在石狮子额头上画了一道血咒封赦,将石伽的分.身牢牢封印在石像中。
石伽破口大骂,言语污秽,不堪入耳。
平秀认真听了一耳朵,大概猜出这石伽本来是修文院的长老,但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被关到琅嬛福地的锁妖塔中。
他十来年苦心孤诣,好不容易化出一道分身从锁妖塔逃出,结果还没摸到琅嬛福地的出口就被薛宁逮住。
薛宁将他封于朱陵洞府前看门,隔三差五就和他比较一次。
然而说是比较,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殴打。
如果说薛宁性格孤僻,待人恶劣的话,那他对待妖,简直可以说是恶劣到家。
连多年为难他的姚长寿,他都可以忍着不去计较;可他对待和自己一样流着妖血的同族,却没有这样的慈悲和包容。
薛宁在石伽的骂声中打开府门,沈秋月就像雀鸟挣脱樊笼,张开双臂扑过来要抱薛宁。
薛宁伸长手臂,一指头抵在她额头上,将人按住,皱眉道:“秋月,成何体统。”
沈秋月扑棱半天,连薛宁半片衣角都碰不到,只好垂头丧气地垂下双臂,捂着额头上的红印道:“师兄,咱们半个月没见了,你都不想我吗?”
薛宁道:“没空想。”
沈秋月气得把包袱往薛宁怀里一塞,抓起平秀的手,拉着她跑到洞府外坐下生闷气。
平秀见她气鼓鼓,像只松鼠,不由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笑着劝慰道:“沈师姐,别生气了嘛,薛师兄不是一向如此?”
他更狗的时候你可能还没见到呢。
也难怪在她梦里,沈秋月喜欢冯无咎,不喜欢薛宁。
试问天底下哪个姑娘家受得了这么狗的男人,又不是闲得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沈秋月忿忿道:“反正他就是个养不熟的臭狗子,气死我啦!”
洞府中,正在翻检包袱的薛宁听到这句话,手下动作不由一顿。
养不熟。
凶性难驯。
无法教化。
这些评价多年来伴随他成长,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想不到……
薛宁若无其事地拿出离火散贴身收好,然后又在衣物中发现了一只传信纸鹤。
他的指尖触碰到传信纸鹤,一道强悍的意念倏然涌入识海之中。
宗主沈绝的声音在他脑海内回响:“近日琅嬛福地开放,医修馆外门弟子入境历练,当有血月教妖人趁机混入。为师欲以月儿为饵,设计生擒妖人,着你贴身保护月儿,务必护她周全。”
“此事不可令你师娘、师妹知晓。月儿不擅做戏,若叫魔教奸细瞧出破绽,则引蛇出洞难矣。”
薛宁听完传音,便掐了个离火诀,将传信纸鹤烧毁。
薛宁曾经也有机会敞开心扉,融入这样的温情,但十年前偶然听到的那番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那时师娘江婉妖毒反复,缠绵病榻,沈绝劝她:“你身上的火毒,乃是源自于血月教的黑天犬,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根治,不如就让苗长老他们试一试,取出宁儿体内的冰魄寒晶,冰火制衡,或许能根除这火毒。”
江婉严词拒绝:“不行,我绝不同意。宁儿才几岁,他身上流着黑天犬的血脉,娘胎里自带妖毒,正是有那枚冰魄寒晶镇着,才能活到今日。你取冰魄寒晶救我,岂不是等同于要牺牲宁儿?”
沈绝道:“你也说了,宁儿身上流着黑天犬的血,那胎毒亦是血脉中天生的,既是如此,不过是换了种病痛折磨,怎么可能真的有性命之忧?”
江婉微微提高声音,坚决地说道:“退之,若你坚持要用一个孩童的性命来换我活命,我从今日起,将不再用药。我江婉宁死,也绝不可能为了苟活,而让稚龄小儿为我冒险。”
小薛宁缩在墙角里,手足发僵,不知自己是该拔足跑走,还是该冲入殿中,告诉师娘——他愿意为她冒险,只要她能好好活下去。
初冬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落下,扑簌簌地落在他身上。
小薛宁仰起头,细小的雪点扑打在他稚嫩的脸上。
铅灰色的天空下,忽然有一把黄色的桐油纸伞缓缓移到他头顶,遮去了漫天风雪。
沈绝半蹲在他身前,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你都听到了?”
小薛宁伸手抓住沈绝的袍裾,他还不太会说人话,只能一遍又一遍,急切地重复道:“宗主,我……我愿意。”
他不怕痛,他愿意把身体里那个东西挖出来,只要能救师娘。
沈绝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愿意,可是你师娘不愿意啊。宁儿,今日这番话,你往后不要在你师娘面前再提起,只当你什么都没听到。”
沈绝说到最后,语气渐冷,甚至带上了几分疏离。
再长大一点,薛宁才知道当初余安行带他上山,沈绝本不同意他入门。
因为他身上的黑天犬血脉来历不明,沈绝怀疑他可能和血月教那位教宗有关系。
后来发现他身上有冰魄寒晶,也许可以治愈妻子身上的火毒,沈绝才决定将他留下。
其实这一切合情合理,并没有什么不对。
余安行带他上山,是因为怜惜他身世可怜,资质过人。
沈绝留下他,最开始是出于利益考量,想取出他体内的冰魄寒晶为妻子疗毒。
他们与他无亲无故,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好了。
所以薛宁自晓事之日起,便拼命修炼,拼命杀妖。
他知道,自己必须有用,才能在天元道宗站稳脚跟,才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动辄就有人说要将他赶出山门。
只有他足够强大,他在师父师伯眼中才有价值。
道义并不能在世间畅通无阻。
世人生来慕强,只有实力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薛宁扫掉传信纸鹤的灰烬,忽然听到府门外传入一道甜丝丝的声音:“薛师兄,你饿不饿?”
·
薛宁实在好奇,为什么一个医修会随身携带油盐酱醋茶,辣椒花椒八角,她真的不是个厨子么?
平秀忙着翻动石炉上的烤钎,忙里偷闲,伸脚踢了薛宁一下。
“薛师兄,水开了,煮茶。”
沈秋月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子倒是不生薛宁气了,闻言道:“还是我来吧,我师兄看不见。”
平秀道:“沈师姐,快,你帮我撒点辣椒粉。”
“啊,哦哦,好。”沈秋月手忙脚乱地拿起装辣椒粉的小瓷瓶。
“沈师姐,你别太惯着他了。”
沈秋月疑惑地挠了挠头,她没觉得自己惯着薛宁啊。
薛宁松了口气,并指往眼前一抹,打开神识视物,提起滚烫的水壶,将水注入粉彩珐琅茶壶。
平秀所用的物件都很精致,就连茶杯上的连枝葡萄纹都画得栩栩如生,一看便知出自造诣不凡的匠人手笔。
沈秋月把玩着粉彩茶杯,赞叹道:“这套茶具好漂亮。”
平秀抿唇一笑:“好看吧,我离家前,偷偷从我阿娘那里顺来的。”
沈秋月张口结舌:“顺……顺来的?”
“对呀,我阿娘可小气了,这套茶具我找她讨了几回,她都不给我,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沈秋月还是第一次听到可以这样,她惊讶得话都说不连贯了:“那你阿娘不会……不会骂你吗?”
平秀朝她眨了下眼睛,笑容狡黠,道:“会啊,但是没关系,我脸皮厚着呢,不怕她骂。”
薛宁冷哼一声,说:“秋月,你不许学她。”
平秀道:“老古董。沈师姐,咱们不要理他。”
沈秋月:……
怎么办,她好为难哦。
平秀烤肉的手艺一绝,不多时石炉上便冒出热腾腾的香气,引得诸人食指大动。
附身石狮雕像的石伽闻到,哈喇子都快流下来,忍不住道:“喂,见者有份啊,分我一点呗。”
沈秋月扭头道:“想得美吧你,臭狮子。”
平秀倒是拿起三串烤肉,盈盈笑道:“石前辈,您还打算剃沈师姐的头发吗?”
可恶啊,这个女人这是在明晃晃地要挟他,石伽忿忿地想道。
半晌,他终于屈服在美食的诱.惑下。
在锁妖塔里关了十多年,他都快忘记肉是什么滋味了。
“不剃了。不过你这也太小气了吧,好歹再多拿两串啊。”
平秀拖长声音:“哦——”
慢吞吞地取下一串塞到隔壁薛宁手里。
薛宁猝不及防,手里便多了一串烤肉。
石伽撕心裂肺地大叫:“住手住手快住手!没人性啊!好吧,三串就三串。”
平秀拿着三串烤肉,起身走到石狮子附近转了一圈,问道:“石前辈这副模样要如何进食?石头吃不了东西吧?”
石伽又大声囔囔起来:“小犬妖,快过来给你石爷爷我解了这血咒封赦。他娘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平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薛宁道:“我可以解了禁制放你自由,但这几日,你要当秋月的坐骑。”
沈秋月:???
石伽:……
“薛宁我干你祖宗!!!”
但烤肉的味道实在太香了,石伽破口大骂一番之后,还是屈服于口腹之欲,丧丧地说道:“当坐骑就当坐骑,老子又不是没当过。快来吧,小崽子,别等肉凉了。”
薛宁解开石伽身上的禁制,但又重新在他身上留了一道御妖契,自然,石伽少不得又要骂骂咧咧半日。
石伽用两只胖乎乎的前爪掰住纤细的烤钎,费力地低头吃肉,边吃边絮絮叨叨道:“小崽子你真是一肚子坏水,简直跟余老怪那家伙一脉相承,一模一样。老坏水教出小坏水,你们这些坏水一个两个全都没有心。”
他抬头瞥了眼平秀:“还有这个母坏水,黑肚肠,更坏。”
薛宁神色冷峻:“不许你诋毁我余师伯。”
平秀煽风点火道:“薛师兄,他也诋毁我了呢。”
薛宁:“与我无关。”
平秀:……
她温柔浅笑,款款起身,把薛宁手里吃了一半的烤肉,和喝了一半的花茶都拿了回来。
薛宁:……
沈秋月都惊呆了,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自家师兄吃这种瘪。
“秀、秀秀……”
平秀替沈秋月添满茶水,和声道:“沈师姐,你多吃一点,咱们不用给某些人留着。”
石伽吃完烤肉,抬头呸道:“我就诋毁了怎么着。余老怪就是个满肚子坏水,黑心肝的伪君子!”
薛宁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道歉。”
石伽强硬地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向余老怪和他教出来的小黑心肝低头!”
然后他又双叒收获了一顿暴打,哀嚎声惊得附近林子里的鸟振翅高飞。
平秀都有点不忍心看了,啧,真是太惨了。
吃完烤肉,也到了差不多到了安寝的时候。
薛宁将闭关的洞府让给两个姑娘家,自己就在洞府外守夜打坐。
石伽趴在薛宁脚边睡觉,半夜呼噜打得震天响,被薛宁一掌拍醒。
他磨着牙,愤怒道:“小崽子,做什么你!”
薛宁朝洞府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太吵了,扰人清眠。”
石伽眼中凶光大盛,龇出尖牙。
薛宁面无表情地召出诛心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石伽看见剑就怂了,识相地合上大嘴,把牙齿收回去。
夜色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薛宁握剑的手瞬间收紧。
诛心剑感受到主人那一刹那的心慌,发出低弱的嗡鸣。
平秀走到薛宁身旁坐下,二人中间就隔着一只石伽。
她也不跟石伽客气,胳膊一抬,半靠在大狮子身上,直接把他当成靠枕。
石伽惊道:“大胆!”
又道:“快走开,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薛宁皱起眉头,很想看看平秀到底对石伽做了什么,但又强行忍住了。
平秀轻轻拍了石伽一下,啧道:“石前辈您又不是人,怎么有那么多穷讲究?”
石伽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蹭的一下爬走,走回石狮子旁趴下。
他说:“你要靠去靠那条狗,老子才不给你这种坏心眼的小娘们靠。”
薛宁忽然转过头,警惕地看向平秀。
平秀看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嗤笑一声,伸长双腿,两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皓月当空,星辰浩瀚。
“琅嬛福地里的星空好美啊,这里的星星和外头的一样吗?”
薛宁是看不出星空美不美的,哪怕使用神识视物,在他“眼”中,天空也不过是一团灰呼呼的,混沌的东西罢了。
“薛师兄,对不起。”
薛宁微怔,听到平秀接着说:“上次我不该趁你醉酒,利用你带我去姚长老的私库。”
薛宁放松下来,淡淡道:“希望你不要再有下次。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对你客气。”
平秀抿了抿唇:谁怕你啊,也就嘴上厉害。
“是——薛师兄,我再也不会了。”
平秀感受着秘境中灵气浓郁的夜风,干脆拿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仰面朝天躺下去。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散在他州……”
薛宁听到平秀轻声吟唱,心中不觉一动。
这是凡界江南一带的民歌,薛宁小时候曾在凡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他常听到染坊的娘子们唱这歌。
薛宁的思绪倏然飘远,仿佛又回到那无数个阴晴不定的夜晚,他饥肠辘辘,无处可去,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讨得生母开怀。
脑海中又浮现出女人那双眼尾上挑,美丽而凌厉的凤目,眸中充满怨毒。
“别唱了!”薛宁忽然低喝。
平秀吓了一跳,侧眸一瞥,发现他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
她心思细腻,此刻心念电转,几乎是在瞬间便猜到薛宁为何会有此异样。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薛师兄,你小时候也曾在江南待过吗?”
薛宁侧首看她,乌黑的瞳眸中冷光沉沉,戾气森森。
平秀几乎以为下一刻他会冲过来掐她脖子,毕竟她被掐过不是一两次了。
薛宁一直盯着她,虽然他看不见,但那种定定的凝视着实叫人后背生寒,感觉就像被嗜人的野兽盯上了一样。
平秀莫名觉得有点心慌,章台冯家痛恨妖族,所以平秀待在冯家的时候,别说能化人的妖,就连妖兽都很少见。
她之前一直没觉得薛宁和人族有什么太大不同,但此时此刻,她忽然体会到半妖和她,似乎真的不是同类。
薛宁沉声道:“知道怕了,就离我远一点。”
平秀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薛宁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把她的倔脾气勾起来了。
她狠狠瞪回去,故意问:“离你远一点,要多远才够呀?”
“十万八千里!”
平秀气笑了:“好,我收到了,这就离你十万八千里!”
她起身朝远处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一个助跑,三步并作两步,飞身落到薛宁怀里,张开手臂勾住他的脖颈,轻声笑道:“现在这样够不够远?”
薛宁勃然变色:“下去!”
他抬手想将平秀推下去,平秀便将胸膛一挺。
薛宁还未碰到她衣角,便吓得缩回手去,但到底不甘心,于是伸手绕到平秀身后,揪住她后衣领,想将她扯开。
石伽被惊醒,看见眼前一幕,兴奋得尾巴狂甩,啧啧道:“撕,撕得再激烈一点!”
平秀仿佛化身为爬山虎,紧紧地依附在薛宁身上,两人撕扯推拉半天,不但没能分开半点,反而贴得更近了。
二人都气喘吁吁,面红耳赤,恨不能捅对方一剑。
纠缠间,平秀忽然秀目圆睁,又惊又羞地瞪向薛宁。
“你?!”
薛宁亦是凤眸半敛,脸色铁青,撇开脸去,下颌角紧咬,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来。
“滚!”
平秀一时觉得如坐烙铁,既是窘迫,又颇不服气,哼道:“你叫我滚我就滚么?”
薛宁双手有如铁钳,掐住她的腰往外搬,平秀便用两条手臂圈住他脖颈,死也不肯松开。
二人拉拉扯扯间,忽听得后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
“师兄,秀秀……你们在干什么啊?”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
平秀和薛宁同时回头,看到沈秋月站在府门前,睡眼惺忪,抬手打了个哈欠,然后,她慢慢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一刻,万籁俱寂。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刺激吗薛师兄?
·
小薛的字读作:寒朝(han zhao)
注:秀秀唱的那四句山歌,引用自明人冯梦龙的江南民歌集《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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