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圈不太乱》晴天绯雪

24、水月流影（4）

　　转眼已是12月初，街头的冬意多了几分萧索的味道，大路旁的梧桐树已然干枯，落叶已是上个季节的事情，唯有大片早已凋零的枝桠，提示着冬的到来。

　　前几日我接到了丹彩的圣旨，招我去办公室面谈，估计有什么业务上的事情。进了城大娱乐的大楼，电梯直接上了12层，我却看见经纪人Peters和一群新近女星打情骂俏着。女星A正是前不久因《古墨3》而出名的心蕊，还有她底下时常跟着她的几个人，均是打扮骚气，一群分不清的网红脸。心蕊在城大娱乐的地位很高，应该说是新人中的一姐，而且据说后台很硬，大家都不敢惹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此刻Peters的神情，就好似慈禧太后旁的公公。

　　我皱了下眉，心蕊和景俪的冷艳不同，她在人前很亲和，景俪是对谁都一样，总之她很两面很假。心蕊抬头瞧见我从电梯出来，立马给旁边的女星一个眼神，马上那个女孩就说，

　　“Peters，下午茶时间到了，老规矩，我们一人一杯costa的低因摩卡，不放奶油不放糖，记住了？”说完眼神还挑衅地望着我。

　　Peters应该是没注意到我，欢快地答应着，好似已经习以为常，我心里一阵厌恶。他转身，正好撞见我，

　　“慕纱，你来了”他的神情里有些尴尬。
　　“Peters，你磨叽什么呢？晚了心蕊可要生气了！”那个女孩发话道。

　　心蕊却只顾低头玩着手机，根本没有理睬他们的对话。
　　我气不打一处来，

　　“Peters，你让她们的助理去买，你不要去，一会儿丹彩姐还要找我们谈话呢”
　　Peters更尴尬地看着我。

　　“谈话？谈解约的事情吗？”那个女孩对着身旁另一个女孩说道，然后那几个网红脸都哈哈乱笑。

　　然后一个女孩站起来，身姿高挑，更加狂妄地说道，

　　“慕纱你以为你还是明星吗？大半年没有业务活动，却拿着城大的薪水，你好意思么？你还不如会买咖啡的Peters有用呢”

　　嘻嘻嘻……又是一阵窃笑，Peters只是尴尬地站在那边，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说的都是事实，我竟无法反驳。

　　“好歹我也算上过大银幕，总比你天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好；连电影院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说完我不去睬她，只管拿出手机。

　　“你——！”那个女孩气得用手指着我，然后咬着嘴唇看着心蕊，心蕊方才抬头，

　　“慕纱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半年来你没接到任何活动，丹彩现在找你谈话，你不想想哪件事的可能性更大吗？自身都难保的人就不要在这里嚼舌根了”

　　哼！不反击就等着被你们欺负吗？
　　“Peters”那个女孩不耐烦道，“你还不去买咖啡吗？你是要得罪心蕊，不准备在城大混了吗？”估计看见心蕊帮她撑台她更狂妄了。

　　“好……好，我这就去，慕纱，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站住！”我气得浑身发抖，“她们有经纪人有助理，凭什么指挥你？Peters，我从来没觉得低人一等！”
　　“凭你马上就要被踢出城大滚蛋了！”那群人的笑声更甚。

　　“谁要滚蛋了？”正在这时，我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

　　抬头，却看见一身黑衣的Henrik正站在丹彩办公室的门口，双手抱胸，眼神淡漠。他望了我一眼，而后又扫了那几个女孩一眼。很快她们羞红了脸，低下头装淑女。

　　看见他的刹那，我握紧了拳头，拼命止住即将决堤的泪意。

　　他朝我勾勾嘴角，

　　“我可从来没听丹彩提过要炒掉慕纱，相反——”他快步朝我走来，一把勾住我的肩，
　　“我们合作还很愉快，景氏娱乐对她印象也很好，是吧？”

　　我配合地点点头。
　　很快看见那群女孩脸上惊讶的表情，包括心蕊那一闪而逝的惊讶。

　　“Henrik说得对，也不知道到底谁要滚蛋？”他的经纪人Susie推推眼镜，在旁边补了一刀。
　　那群女孩子马上没了声响，跟着心蕊走出了办公室外的等候区域。

　　我才不自然地挪开Henrik的手，
　　“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眼盈盈地望着我，“在谈合作的事情呢”而后迅速看了一下四下没人，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一句，

　　“那我们晚上见”而后就走开了。

　　咳咳……只听见Susie不自然的咳嗽声，还有Peters可以吞下一个鸡蛋的张大着嘴。
　　我却因为他的话一扫刚才的阴霾。

　　进了丹彩办公室，她依旧一身浅灰色套装，职业感十足，

　　“慕纱，是这样的。最近几年国内新人市场竞争挺大的，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喜欢海归派，不喜欢学院派。特别近两年去韩国进修的特别多，我们和韩国CM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她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

　　“我个人觉得你去那边进修的机会十分难得，多一些才艺对你来说绝对是好事情”而后她读出了我面上犹豫不决的深情，顿了一顿，

　　“而且这也是公司的决定”

　　我想了一下，“那丹彩姐能给我点时间考虑吗？”
　　“当然可以，去韩国CM公司做练习生大概两年时间，之后可以选择在韩国出道，也可以回国内发展，机会更多了，不是吗？”

　　我点点头。
　　“不过他们公司的规章制度比较严格，两年里没有探亲假，不许回国，几乎是全封闭训练。不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些道理我都懂，只是好似还有一些道不明的情绪，影响着我做这次的决定。

　　“毕竟在国内，和你雷同的年轻演员太多太多，一个艺人如果没有辨识度，那她的职业发展将会是失败的。行了，慕纱，你再好好考虑吧，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
　　走在萧索的街道，我的思虑更甚，明明是于我有益的一个决定，我却始终快乐不起来。马上接到了Henrik的电话，

　　“想去哪里吃饭？我晚上来接你”
　　“不用了……Henrik，你来我家吧，我做饭给你吃”

　　“哦？！我受宠若惊，也好，那饭后我们可以多温存一会儿”

　　“你个大色鬼！”
　　“呵呵……”他温暖的笑声融化了十二月即将到来的冰雪，蛊惑人心。

　　是夜，我挽起袖子，在厨房里忙活着，简单的中式料理我还是得心应手的，不过做给心爱的人吃，我还是想尽心尽力。

　　晚上6点的时候，他如期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