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Page 24.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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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去酒店，车却停在了一家中餐馆的门外。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罗莱特一马当先的走下车，好像昏睡了一天、滴水未进的人是他。
饭前一杯热茶下肚，休眠的感觉一口气全醒了过来，丹顿时觉得又渴又饿。她连喝了三杯，总算暂时灌了个水饱。
罗莱特把菜单递给她，“你想吃什么？”
“……我觉得能把整个菜单都吃下去，还是别看的好。”丹把菜单推了回去，随口点到，“热汤面。”
罗莱特一边翻开甜品页，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到，“几碗？”
丹汗颜，她才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宣示自己是大胃王呢！必须找台阶下，“先一碗，吃完再点，不要浪费。”
罗莱特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低下头咬着手指感叹，“中餐的甜品种类真多。”
这令向来推崇中餐的丹很是得意，“这家的流沙包是重点推荐哦！麻酱糖饼也很好吃，我昨天……哦不，前天晚上才刚吃过……”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会来这家餐厅的原因，“罗，是打算从前天晚上开始追溯吗？”
“现在先吃饭。”却也并没有否定。
这种面面俱到的考量，总是令丹如沐春风。不过，虽然乐于听从他的安排，却也不时会有种不甘于此的古怪的逆反心理，就想给他平稳的计划加点料。
看着他点了好几样甜品，丹假装不经意的插嘴道：“罗，中餐里并不是只有甜品才是甜味的哦。也有甜味的菜式，你要不要试试？”
罗莱特翻起眼皮看着丹。她一脸期待的神色，再加上那刻意放软、充满了劝诱的语气，令罗莱特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打算。不过，即便理智上觉得她的演技实在拙劣、配合她简直有失格调，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什么菜？”
丹立刻到，“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鱼。”
罗莱特撇撇嘴，不甚满意，“都是糖醋味，也就只能在排骨、里脊和鱼里面选一个啰？”
“呃……”丹还以为他又会任性的拒绝，满脑子都还在想着怎么辩服他，面对这种转折，不由得一愣。
“那就糖醋排骨吧，”罗莱特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又补了一句，“别放醋。”
服务生为难的不敢应答。糖醋排骨不放醋，那是要砸招牌的。
“少放醋。”丹赶紧帮他解了围。
服务生飞快的退走了，生怕再接到什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我不喜欢吃醋。”罗莱特微拧着眉，淡淡的抱怨。
“已经让少放了，只会有一点点酸。”丹好言相劝，“草莓也是甜酸味，你也会吃呀。”
“那我尝一点，你负责吃完。”
于是，深受勤俭节约精神影响的丹开始苦恼要怎么样才能不剩饭，完全没有注意到低头喝红茶的罗莱特脸上得逞的表情。
结果，热汤面成了开胃菜，丹接二连三的干掉了罗莱特点的小米南瓜粥、红豆糕和木瓜酥。就连那盘糖醋排骨，罗莱特也只是在一开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根筷子沾着酱汁尝了尝，剩下的全进了丹的肚子。
罗莱特则一直在专心的对付他的西米露。他往碗里倒了2小瓶炼乳，又把西米舀出来放到一边不理会，才开始吃泡着甜汤的水果。
酒足饭饱的丹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罗，你是故意的……”
他根本不饿，却点了很多；那是为她点的，虽然都是按照他的口味……
“反正我不介意，而且丹不挑食。”
不介意“暴露”食量，也不会造成浪费。
即使佩服他的巨细靡遗，即使感动于他的用心周到，丹还是很不满意他所理解的“不挑食的用处”，争辩到，“我这次并没有吃很多吧！”
“嗯，是因为没有像此前那样集中消耗脑力的关系。我这次也并没有点那么多。”罗莱特轻而易举的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捧起碗将甜汤一口气喝完，淡然到，“一会儿饿了的话，我们可以再来这里。”
丹再也不想继续与食量有关的话题了。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切换了话题，“18号那天，我的工作结束的很早，但BOSS让我陪他一起去会场做最后确认，所以来到这里用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了。他点了烤鸭，说要提前庆祝……”提起遇害的亲人，丹的心情和声音同时低沉了下去。
罗莱特理解她的反应，也清楚她的决意。他没有浪费时间过多安抚，一开口便接管了主导权，“丹，对于18号的事，我想了解的更详细，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罗莱特，L，原本想从18号的细枝末节中寻找凶手的动机，在他看来，勉强能称之为动机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劳斯里打算在19号将他的这段绯闻告知第三方。可从丹的回答来看，死者并没有这个想法。这也正好印证了L对德伦坡·福特的侧写，那个极富个人魅力的政治家，有足够的口才说服一个迷恋他的人为他们的关系保密。因此，“公开关系、造成威胁”这项动机根本不成立。
所以，特别选择了19号这一天动手，恐怕只是出于凶手恶劣的兴趣。那么，动机果然在更久以前么……
“丹多少有察觉到劳斯里有恋人吧？第一次被提起这件事，是警方询问你的时候，你并不怎么吃惊。”
“嗯，是有一点。”丹想了想，“应该是在我们这里的第三天晚上，BOSS忽然问我，他是不是应该加个羽毛的胸针做点缀，显得更优雅些。”丹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劳斯里那天的着装，继续说，“虽然最后他也并没有带胸针，但这件事本身已经很奇怪了，因为他向来认为他自己就是最了解穿搭的人，他的着装从来不问我们的意见。所以我想，他是不是遇到了特别在意的人，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为什么认为‘特别在意的人’就一定是恋人呢？这个词的范围很广呢，比如敬佩憧憬的前辈给劳斯里提出了意见，大概也会对他的自信造成影响吧。”
“嗯，是有那种可能。但那样的话，他在那天之后还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就没法解释了，所以直觉判断，一定是恋人。”
把“直觉”去掉就推理严谨了。L偏了偏头，在心中补正了丹的逻辑。
丹忽然问：“罗，你跟L都在问BOSS的恋人，是怀疑他是凶手吗？”她想到什么，“那个记者也在调查BOSS的绯闻，结果就遇害了……”她紧张起来，“那个人，是有来头的大人物吗？不，应该是公众人物吧，被揭出这段关系会对他很不利，所以才……”丹难过的说不下去了。
L，罗莱特一向认可丹的敏锐，但推理和调查应该是他的工作，他开始煞有其事的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的推测很合理，但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也不排除这两起案件只是单纯的巧合。”
丹认真的审视着罗莱特。她一贯相信他，也确定他绝对没有坏心。可她同时又十分清楚，他有太多秘密，多到令他的存在都是一个随时可能烟消云散的假象。
“骗人。”她尖锐的质问，“罗，你自己也是这么推测的，不是吗？而且，你和L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吧！”
罗莱特拧起眉。他不回避丹的指责，只是觉得奇怪。他确信自己的措辞中没有留下任何漏洞足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种恰好命中红心的强词夺理，难道也是靠直觉判断的吗？
他一瞬间的沉默令丹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罗，你们在怀疑谁？我也许在BOSS身边见过呢。”
“你没见过。”罗莱特闷闷的说，“如果是公众人物，你会通过很多途径见到他的容貌，那么，当他出现在你BOSS身边时，你一定会注意到。但实际上，你并没有提到过有这么一个人。”
“……”丹无言以对。
“丹，我们的确有怀疑的对象，但我不想让你被先入为主的观念误导。所以在找到证据之前，我不会告诉你。”罗莱特坚持到。
两人僵持了片刻，丹最终妥协了。她努力打起精神，却依然掩饰不住心中的失落，“好吧，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罗莱特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有些压抑，不似往常、对调查的下一步进展充满干劲，但他的理智仍运转如常，“没有了，我们接下来按你前天晚上的行程，回酒店吧。”
*
18号对丹来说只是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回忆起来毫无压力。可是，当那些记忆开始与19号挂钩时，便仿佛通畅的水流忽然冲上了浅滩，变得泥泞难行。
酒店房间里，丹随身的物品整齐的摆放在梳妆台上，显然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丹检查着这些物品，一半靠回忆，一半靠着对自己习惯的了解，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模拟着那一晚的情景。
“睡前，我把19号要穿的套装准备好，挂在衣架上，然后把BOSS给的房卡放在了床头，跟我的手机放在一起，把闹钟调到了4点。”她想了想，觉得再也没有遗漏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征求罗莱特的意见，“我要实际躺到床上去，从第二天早上睁眼开始吗？”
“请吧，你不用介意我。”罗莱特说完，熟练的走到正对大床的书桌后，脱了鞋，跳到转椅上蹲坐好，俨然一副等待影片开场的姿态。
可是，当着你的面这样躺平，会很不好意思。丹有些别扭。
“你要是介意，也可以不躺下。”罗莱特轻飘飘的提议到。
可是，不躺下真的很难入戏。
丹忽然灵机一动，走到罗莱特面前，把他连着转椅一起转了180度，令他背向大床，霸道的要求到，“等我说可以了，你再转过来。”
罗莱特一手扒着椅背，另一只手的食指含在嘴里，仰头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出商讨的意图，“丹……”
丹果断的打断了他，“这是为了寻找线索，请你配合。”
“……”罗莱特无话可说了。
丹满意的回到床边，躺到床上。当她闭着眼，强忍着潜意识中一波接一波传来的警告的寒凉，在记忆的绳索中寻找着19号那天的线头时，有个低哑的、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丹，我可以回头了吗？”
虽然这么问，却并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更像是在提醒她，还有一个人和她在一起。
这个认知化作一股暖流，流入了丹的心底。
谢谢你。
她对他的心意，早就在成百上千次的感激和感动中发酵。
她嘴角含笑，故意到，“不可以。”却并没有睁眼去确认。
罗莱特也并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毫无焦点的落在墙上的挂画上，精神都集中在耳朵上。他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构思着丹的行动。他忽然发现这很有趣，仿佛从未留意过的她的一些细微的习惯，都在此刻被补全。
她会把闹钟按停后、又泄愤一般的把它压在枕头下面，再偷偷挤出五分钟的赖床时间；她会在惊醒之后，动作麻利的一跃而起，闷头冲进洗手间，甚至连拖鞋都不穿；她洗漱之后，会先换衣服再化妆；她化妆的速度很快，是熟能生巧的关系；她在打理头发之前，会用吹风筒将头发吹得松软；她会在出发前仔细检查必须随身携带的东西，并一一小声的念叨出来……
一点一滴的润色，令她在他的印象中变得更加鲜活亲近起来。
“罗，可以了……”
仿佛在努力的忍耐着什么的略带颤抖的声音，为罗莱特心中的形象罩上了一层阴影。一缕凉意沿着他的背脊窜起。
得到许可的人，转动椅子看向丹。那个姑娘站在门廊的灯光里，那身色调明丽的套装也没能让她的脸色显得好看些。
罗莱特从椅子上走下来，双手插进裤兜里，踩着轻飘飘的步伐来到丹的面前。他佝偻着肩，弯下腰，令视线与她的眼睛平齐。她刚才真的顺手化了个淡妆，虽然比素颜的显得精神些，却还是掩饰不住那股憔悴，她的额角还渗着冷汗。
罗莱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她所忍受的痛苦，这种未知令他迷茫，胸口重压般的闷疼仿佛在威逼着他构思更安全的做法……
真的要继续吗……
他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可没等他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他的这只手就被另一只手截住了。
丹的手骨架细小、指尖冰冷。
她借着罗莱特手里的温度，为自己鼓了鼓劲，坚定的看着他，毫不迟疑的说：“我们走吧。”
被她带动着，罗莱特的心瞬间恢复了平静，世界第一的大脑又开始运转。
她有这样决心和毅力，那就应该放手让她去做，这才是成功率最高又能最快破案的办法。
他收拢手指，握住丹的手。
胸口的热度早已灌满全身。
现在他知道了，这个热度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Page 24.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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