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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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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剑架在赵阿玉的脖子上,薄薄一层刀刃轻轻贴着皮肤。宇文霁甚至都没有用力,赵阿玉的脖颈处便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是把好剑!这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大哥。”宇文霁唰一下将剑扔给了一旁的宫人,然后悠悠走回了殿上。
那宫人不知宇文霁会突然将剑扔过来,差点没接到。等他环着臂弯抱着那把剑时,吓的魂儿都要飞出来了。
有宫娥小碎步跑过来郑重地接过赵阿玉手中的剑鞘,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回宇文霁身后。
剑已呈上,赵阿玉便起身退下。反身回去时,身体带起的微风轻易吹开脸侧的一缕断发,露出耳后的一截红色印记。
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但是有人却将那抹印记看的清清楚楚。
宇文晋惊疑地看着赵阿玉,但是赵阿玉已经重新站回到太子身后。他心中的疑惑便没有办法得到求证。
太子之后又不断有人献礼,来来回回好几波人。赵阿玉站在那里有些心不在焉,只有在听到那个分外熟悉的声音时,才回过神来。
宋离玥送了一支青萝钗给宇文霁,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对于宇文霁来说,甚至是一文不值。可是就是这么个一文不值的东西,却让宇文霁心花怒放。
宇文霁蹬蹬蹬跑下去接了过来,她紧紧拽着那根钗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宋离玥。
赵阿玉猜测,若是周围没有坐这么多人的话,宇文霁肯定会一把搂过去,甚至亲上去也有可能。
这宇文霁虽然蛮横无理,行事乖张。但她也是知大体,懂规矩,很有一个公主的自知之明。她轻易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皇家的脸面和尊严,所以,即是自己再怎么想扑上去,也坚决不会在这种场合下生扑。
宇文霁笑的灿烂,而宋离玥只是背着一只手扯着嘴角客套的笑,送了钗子便退下了。经过赵阿玉时停顿了半秒,余光瞥到赵阿玉颈间那条细长的伤痕。
不多时,歌舞继续,觥筹交错,众人举杯为小公主的生辰庆贺。宇文霁笑颜逐开,丹唇皓齿。
宴席一直到戌时,赵阿玉站在那边有些冷,还有些困。特别是在保持了几个小时的垂眸后,她感觉自己眨个眼便睁不开了。
眼神迷离之间看见下方伸过来一只手,赵阿玉愣愣地看了几秒,没有反应。只见那只手又放低了一些。
赵阿玉脑子忽然有些清明,她想了想,然后抬起一只手放了上去。
她觉得冷,手缩在衣袖里。宇文亦握着她微凉的衣袖皱了皱眉,然后手指从袖口一点一点伸进去,最后将赵阿玉整只手包在掌心。
宇文亦的手掌很宽大,将赵阿玉小巧纤细的一只手整个包住。有微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赵阿玉瞬间就不困了。
赵阿玉原本半颓的身体当下挺的笔直,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捏成拳头团在他的掌心也不敢乱动。
宇文亦就这么悄悄握着她的手,直到手掌里那只小手已经开始发雾,便轻轻拽了拽。
赵阿玉低头,看见宇文亦轻轻抬起了下巴,便知他有话要吩咐。她弯腰俯在他身侧,只听他低低说道,“站到另一侧。”
赵阿玉的一只手还在宇文亦的手里,当下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刚开口说了个“不必……”,手背倏然痛楚,被宇文亦重重捏了把。
赵阿玉于是不再多嘴,默默换到宇文亦另一侧,然后抬起右手放到宇文亦摊开的掌心。
宴席结束,宾客尽散。赵阿玉的两只手被宇文亦捂的发热。
宇文亦刚起身想走,忽被宇文霁喊住。于是他转身朝阿玉吩咐,让她到舆轿中等他。
赵阿玉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在看到宇文亦走后,这才摊开早已麻木的双手在裙摆上蹭了蹭。被宇文亦抓了那么久,她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不是热的,是紧张。
赵阿玉擦了擦手,然后大踏步地往宫门口走。宇文亦让她到轿中等他,她可不敢。今夜宫中如此多的皇亲国戚,别人见了还指不定说什么闲言碎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深秋夜凉,赵阿玉站在宫殿门口,那边刚好是个风口,谧凉的风从长廊深处吹来,自领口处灌进去,吹在赵阿玉脖颈处早就凝固的伤口处,将赵阿玉原本慌乱的心绪一瞬间抚平。
这个时辰了,皇宫内还是灯煌烛辉,灿烂成一片星海。赵阿玉抬头看着这座巨大的精致牢笼,心内一片荒芜。
晚风吹拂着发丝,脖颈处忽然传来寒凉之感。赵阿玉吓了一跳,连忙侧过身往后退一步。
她原以为是宇文亦,却没想到,抬起眼时,看到的是宋离玥。而宋离玥伸出的手就尴尬地悬在空中。
赵阿玉看了他一眼,然后恭敬地福了福身给了行了个万福礼,同时口气轻柔道,“奴婢见过御王爷。”
在刚刚目光触及时,宋离玥看到赵阿玉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憎恨和厌恶。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规规矩矩给自己行礼,语气温和地称呼自己为御王爷。宋离玥想起以前,她从来只会大呼小叫的连名带姓的喊自己宋离玥。而如今……
宋离玥看着赵阿玉淡漠的表情和恭谦的态度,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他放下伸出去的手,然后转身走了。
宋离玥走出十步远,赵阿玉才缓缓起身。她微微抬起眼眸,看见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滴鲜红的血迹,她立即挑头朝宋离玥的方向看去。
宋离玥已经走远,单薄的身影映在苍茫夜色中显得分外落寞,赵阿玉清晰的看到宋离玥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臂。玉色的衣袖斑驳点点,是鲜艳夺目的红。赵阿玉这才想起来,刚刚宋离玥献礼的时候一直将右手背在身后,莫不是……
赵阿玉将手伸到刚刚他摸过的脖颈处,再拿下来时看到手指上有些许血渍,血渍中夹杂着些白色粉末。而她刚刚看见宋离玥伸出的指腹上沾着白色,难道他在帮自己上药吗?
脑子里刚一出现这种念头,赵阿玉便忍不住勾了勾唇。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宋离玥会对她好。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和笃定,大概是真的由于自己的无知和愚蠢吧!
宇文亦跨出殿门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赵阿玉挑着头转向茫茫夜色,好像正专注地看着什么。她微微抬着胳膊,一截手指露在外面,指尖被冻的通红。宇文亦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赵阿玉的手指。
赵阿玉正在走神,突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反射性地连忙要抽回来。但是抓住自己手的那个人力气很大,她并没有如愿地抽回来。她转头一看,竟是宇文亦。他此刻正面色沉静地盯着自己,于是赵阿玉不再挣扎,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在看什么?”宇文亦一边将她往前拖一边问道。
“没什么。”赵阿玉低着头回道。
宇文亦稍稍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拉着她上了舆轿。轿子平稳地往东宫抬去,赵阿玉坐在轿内面无表情。她在想,刚刚宋离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那截衣袖上一片红色,是血迹吗?
“疼不疼?”宇文亦捏着她的下巴扭过她的头,细细查看着她的伤口。
伤口不深,只是在皮肤上浅浅划了一刀。宇文亦轻轻拉开她的衣领,看到细小的一道红色血痕横在细腻白皙的脖子上,血迹已经凝固。那一圈衣领口沾了些血渍,颜色有些发黑,也早就干了。
赵阿玉正在兀自发愣,并未听见宇文亦说什么。宇文亦见赵阿玉半天不回话,他用手轻轻抚着她的纤细白嫩的脖子,看着伤口末端的一点白色粉末,想到出来时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眸色逐渐暗沉……
“啊!宇文亦!你做什么!”赵阿玉猛地用手去推宇文亦,身子往后仰,将自己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奈何力量悬殊,自己怎么推都推不动。
此刻宇文亦覆在她身上,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搂着她的背,将头埋在阿玉的颈项里。他的唇落在赵阿玉受伤的地方,舌头一寸一寸舔着那个伤口,直到将伤口上的白色粉末全都舔舐干净,这才放过她。
口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一些甘而苦的味道,宇文亦知道,那是三七粉。他将还在不断颤栗的赵阿玉搂在怀里,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咬着她的耳朵低低道,“以后同我说话的时候,要专心。”
赵阿玉受了不小的惊吓,但也只能紧紧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她张了张口,只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