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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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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影用短短的手死命地推开抱着自己的坏蛋,如果师父为了保护自己而受到伤害,她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她的师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可眼前这个坏蛋却想要用自己来威胁师父,这让她觉得非常愤怒。要怎么做才能不使自己变成师父的累赘?
希影将推开温晓、击打温晓的动作停住,蓦地抱住温晓的胳膊,然后一口咬在温晓裸、露在外的脖子,她咬得死死的,温晓吃痛,右手掐住娃娃的脖子要掰开她,可她却怎么也不放!
两人僵持不下,贺嘉桓却在温晓对希影越来越狠的动作中脸色越来越沉。
希影被温晓掐在自己脖子处的手搞得有些昏昏沉沉,但嘴里头的劲儿却一点不松,反而在一阵一阵的犯迷糊中渐渐加了力道,最后竟然将一小块皮肉咬了下来!
温晓被气得红了眼睛,一运气就要对小娃娃下杀手!
就在这时,贺嘉桓趁着温晓被小娃娃弄得分神的功夫,已经快速移动到温晓身边,人至剑落,温晓掐着小娃娃的右臂被狠狠重伤,伤口处的骨头也被强大的剑气震碎!温晓痛得大吼了一声,下意识就要抬起左手去捂住伤口,而这一抬手,被他桎梏住的小娃娃哗的掉落下去。而贺嘉桓立刻将小娃娃抱住护在怀中,随即一个退身离开几欲发狂的温晓身边。
小娃娃因为短时间呼吸不畅,此刻大眼睛中失去了清明,迷迷糊糊间只感觉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从让她不舒服的桎梏变作了温暖熟悉的怀抱,这个怀抱如此让人安心,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容她停靠。她的手很自然地搂住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的脖子,亲昵的蹭了一蹭。
贺嘉桓看到小娃娃嘴边的鲜血,握着剑的手紧了一紧,他不希望她染上任何血腥,可她却被他拖累。
小娃娃累极,便在昏昏沉沉中安心睡去,好像是一种习惯,只要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什么都不用再去担心,只需要全心全意地依赖就可以。
温晓因为手臂伤口过大,鲜血染红了如雪般纯白的衣袍,与那张精致的脸孔两厢呼应,显出别样的妖异。此刻西边的天际已经吞没了整个太阳,只留有淡淡一层金边,一钩极细的新月挂于中天,东边的天空是漫天星斗。
他咬了咬牙,用左手拿起他那把硕大厚重的剑,咬牙切齿道:“贺嘉桓!我今日要你死在此处!”话音刚落,便向贺嘉桓冲了过去,沿途带起极大地气劲,竟是平地无端一阵狂风!
贺嘉桓也举起他那把看似简单的古朴长剑,冷白的剑光随着他的动作闪过,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却在空中留下无数重影,状似轻飘飘的一个格挡,却挡下温晓袭来的所有力道,且好似有弹性一般将力道返还给温晓……
温晓被巨大的冲力震得呕出一口血,连着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温晓的一众手下见状,大喊着“公子小心!”便立刻上前围住贺嘉桓。而幻葵、李大厨子以及靖渊王府的侍卫也立刻上前,两方人马怒目而视,相持不下。
贺嘉桓面色冷冷的,墨黑的眼瞳沉得没有一丝光亮,看着正在不停咳嗽的温晓道:“且不说你现今右手已废,就算身体完好,难道你真的觉得能打得过我?”
这话说得沉静,没有丝毫嘲讽,但就因为这样,更让温晓气得双唇发抖!
两方人马一齐攻上,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幻葵手中的银针几乎百发百中,针上强力的迷药瞬间将人的神志夺去,而李大厨子的刀更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刀法狠且快,刀下尽是哀嚎!
兵刃相接的声音太大,贺嘉桓怀中的小娃娃有要醒转的趋势,他皱了皱眉,眼前的场景太过血腥了……他随即淡淡对温晓道:“你太不自量力,仅凭这么一些人马也想挑衅我。你知道么,现在这里有三千暗卫,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便死无葬身之地。”
温晓狠狠瞪了贺嘉桓一眼,仍旧拼力搏杀着,脸上溅落密密的血点,十分瘆人。他解决掉身边几个靖渊王府的人,然后手中用力跑出了什么东西,他大吼“走!”,然后“彭”的一声,一阵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贺嘉桓立刻屏息且扣住小娃娃的口鼻。
夜晚风大,很快烟雾散去,原地已经没有温晓等人的踪迹,只留下满地暗红的泥泞。
“王爷,他们事先应该在地底留了暗道,现下从地下逃走了,要不要追?”幻葵皱了皱眉,凝声问贺嘉桓。
贺嘉桓下令:“暗卫继续追踪,其他人回王府。”
话音刚落,就有极轻的窸窸窣窣声响起,就如同刚好一阵轻风拂过树叶房顶,叶片茅草撞击摩擦着,很快就平静下来。
李大厨子抓抓脑袋:“哎?你把暗卫调过来了,那刚才为啥不下令?”
贺嘉桓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怀中的小娃娃睡得更舒服一些,眼神柔柔的看着她,随意回答李大厨子:“动静太大,且本就混乱,再添些人更乱,反而不利于我们。”
刚才小娃娃咬住温晓的脖子时,他的半颗心都要跳出来,她这个小笨蛋,激怒温晓差点害她自己被温晓掐死,虽然使得温晓分神,为他们营救她找到时机,但事实上,他还是生气居多,这个过程太惊险,且让她受到了伤害。小娃娃脖子上的青紫色简直触目惊心!
当时他与温晓说话,不过是为了引起温晓的注意力,好使温晓后面的暗卫找准时机,趁之不备将希影救下。他的计划里,若温晓反应得慢一些,小娃娃便会由暗卫救出,若温晓反应得快一些,他便可以趁着温晓注意力被暗卫蓦地吸引住了的那一瞬间,亲自救出希影。
可是他的宝宝是为了维护他才去激怒温晓,他不可否认的是,他生气中带着一点点惊喜。
贺嘉桓的手轻轻抚上小娃娃的脸,用手指轻轻擦掉她嘴边的血迹,然后低头亲了亲小娃娃光洁的额头。
李大厨子偷偷往幻葵那儿移了几步,一脸纠结地和幻葵咬耳朵:“阿葵啊……我肯定脑袋出毛病了,我总觉得忽略掉那小孩还年幼着的事实,王爷他对这小孩有……”
幻葵猛地一窍李大厨子的脑门:“说啥呢,我们王爷如此玉树临风气质翩翩,从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片叶子,怎么……”怎么……怎么她也有这种感觉啊?!
不行不行,肯定是这几天把自己关在药房里头炼药闷坏了,自己的傻气程度都快赶上李大厨子了,幻葵正直地将目光从温情似水抱着小娃娃的贺嘉桓身上移开……嗯?温情似水?!不不,看来她需要劳逸结合一下了……
……
希影做梦的时候看见了定定看着自己的温晓,温晓手里头沾着鲜血,很久,他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梦境中有一轮带着血色的圆月,几只寒鸦停息在枯树枝上,白雪纷纷扬扬,落到地上,却蓦然变成红色。她愣愣地看向地上血海的来源,只见一个俊朗男子躺在寒鸦栖息的枯树下,男子神色还是柔软,风流的桃花眼温和望向自己,细看,眼睛中却没有了光亮……
她震惊地跑过去,想要靠近树下的男子,可是无论跑多久,还是离他那么远,她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一只手拦住她的去路,她抬头看见一张精致邪妄的脸,那人对她说:“跟我走不好吗……”
她猛然推开他,大吼:“是你害了他!是你害了他!你怎么可以背叛他……”
希影猛地睁开眼睛,一时间脑子还处于愣怔的状态,抬起小手摸了摸眼角……眼泪?唔……她梦到了什么?
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男子周身笼罩一层朦胧的光泽,天青色的云锦长袍,黑发随意散着,手里头端着青花白瓷小碟,碟上整齐放着几块梅花糕,糕点带着淡淡的清香,一如端着糕点的人。
希影迟疑一下:“……师父?”她这才发现,自己所在是贺嘉桓的辰瑾阁,每一件家具都是简单大气的,却又仿佛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你醒了。”贺嘉桓坐到床沿上,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饿了?这梅花糕刚从蒸笼里出来,还热乎着,吃一些吧?”
希影乖乖咬着贺嘉桓递过来的糕点,一小口一小口的,大眼睛看着贺嘉桓拿着糕点的手,想,师父的手真好看,骨节分明而修长,做什么动作都好看,不论是翻书还是拿剑。
希影咬完一块,也拿起碟中一块糕点,喂到贺嘉桓嘴边:“师父,吃。”
贺嘉桓三两口吃完,脸上是满足的表情,希影咯咯笑,大眼睛弯弯的,小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贺嘉桓忍不住勾了勾她小而挺的鼻子。
吃完了糕点,贺嘉桓也没让人送希影回疏玉阁,直接就抱着他的宝宝睡下了。小娃娃刚睡醒,还不困,于是便淘气来挠贺嘉桓痒痒,但最后反而被贺嘉桓挠得缩到床脚,只得睁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贺嘉桓笑着叹口气重新把小娃娃抱回被窝并捏好被脚。
希影露出半张脸看贺嘉桓:“师父。”
“怎么了?”
“除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和草药,我能不能学武功呀?”
贺嘉桓略微蹙眉:“学武很辛苦,还危险。”他舍不得。
希影抱住贺嘉桓小猫一样得蹭:“师父师父,好不好?好不好?”
贺嘉桓拍了拍希影的小脑袋:“乖,睡觉。”他会好好保护她。
希影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继续死皮赖脸地磨:“好不好嘛?”
一声叹息响起,他虽不愿不舍她受苦,却也不想要拂了她的愿:“好罢,到时候可不准喊苦。”
“嗯!”希影乖乖窝进贺嘉桓怀里睡觉,露出一个笑容,以后,她要保护他的。